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85节

  “救人?邪祟?”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脆平稳,

  “神父说,圣水是洗涤罪孽、亲近天主的恩典。你用它……对付邪祟?”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发梢从头巾边缘滑出更多,这个本该显得天真的动作,在她空洞的眼神衬托下,只让人觉得怪异。

  “很有趣的说法。像……东方的道士?”

  徐福贵心中警铃轻响。

  她不仅懂官话,还知道道士?这绝非普通修女。

  “姑娘见多识广。”他顺势道,

  “既是救人,无论东西,有效便可。姑娘若能指点真正祝祷过的圣水所在,徐某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他试探着抛出诱饵,同时灵觉提升到极限,仔细感知对方任何一丝气息波动。

  修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祭坛,背对着徐福贵。

  那个背影在烛光下,白色布料包裹的弧线惊心动魄。

  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石盆边缘的冰冷水渍。

  “这里的,只是清水。每日晨祷前,神父会来祝圣,化作圣水。”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直无波,“但真正的‘效力’,不在水中。”

  她顿住,指尖停留在水面上方半寸,不再动作。

  徐福贵眉头紧蹙。

  不在水中?

  那在何处?

  他注意到,修女指尖悬停时,她周身那股凝滞的气息似乎有极其微妙的流动,仿佛与石盆中的清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极其隐晦的联系。

  若非他灵觉已达“养生”稳固,且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姑娘的意思是……?”

  他向前缓缓挪动了一小步,靠近祭坛。

  祈祷室空间不大,两人距离已不足一丈。

  修女忽然回过头,碧蓝的眼睛在烛光下,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反光。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徐福贵怀疑是否错觉。

  “神父的祝祷,是祈求天主恩典降于水中。”

  她慢慢地说,目光再次落在徐福贵身上,这一次,似乎多了点……近乎孩童般的好奇?

  “但老神父病了,很久没来了。现在的圣水……是我准备的。”

  她说着,悬在石盆上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压。

  没有触碰水面。

  但徐福贵提升到极致的灵觉,却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纯净凛然迥异于武道气血与道门法力的特殊“波动”,从修女指尖渗入水中!

  那石盆中的清水表面,竟随之漾开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涟漪,水面在烛光下,似乎隐约泛过一丝极淡且不同于寻常水光的润泽!

第17章 会累坏的(5k)

  徐福贵瞳孔骤缩!这不是武者的气血,也不是道士的法力,更不是邪祟的阴气!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秩序”与“洁净”感的力量波动!正是林正英所需要的、能克制异变僵尸的“圣力”!

  这修女,竟能徒手向清水中“注入”圣力?!

  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也足以骇人听闻!

  “你……”徐福贵喉头发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追问。

  这修女究竟是什么人?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修女收回手,盆中那丝微弱的圣力波动缓缓平复、融入水中。

  她转过身,再次完全面对徐福贵,白色修女服下的身体站得笔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近乎“茫然”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是谁。”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起伏,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我只记得,要在这里,等待。准备‘圣水’。直到……‘需要’它的人出现。”

  她抬起眼,碧蓝的眸子深深望进徐福贵眼底:

  “你,需要它。为了救人。但你需要多少?我一次……只能准备很少。而且,会累。”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徐福贵敏锐地察觉到,在她说完“会累”两个字时。

  她周身那股凝滞的气息,似乎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丝,脸色也更苍白了一分。

  “会累?”徐福贵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

  她脸色确实比刚才更苍白了些,碧蓝眼眸中的空洞似乎也加深了一丝,但那站姿依旧笔直,如同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

  消耗自身某种力量来“制造”圣水?

  这解释了她身上那股凝滞、非生非死的气息来源吗?

  “一次能准备多少?多久能恢复?”

  徐福贵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交易的审慎。

  林正英所需不多,一小瓶即可。

  但如果这修女每次只能产出微量,且恢复缓慢,事情就麻烦了。

  修女眨了眨眼,长而卷曲的金色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几秒钟后,才缓缓开口:

  “像……这样一小碗,”她指了指石盆,那盆直径不过一尺,深约半掌,

  “大概,需要三次。每次……间隔一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多了,我会‘坏掉’。神父……以前的神父说过。”

  “坏掉?”徐福贵心头一沉。

  这词用得令人不适。

  “神父知道你能……这样做?”

  修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困惑:

  “老神父知道。他让我在这里,等待,准备。他说这是‘恩赐’,也是‘职分’。

  但后来他病了,很重。新来的神父……不太一样。他更关心教堂的修缮和募捐。”

  她的描述平淡,却透露出关键信息:

  老神父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主导者;现任神父可能不知情,或者知情但态度不同。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瞒着现任神父,在这里准备圣水?”

  “我需要完成‘职分’。”

  修女空洞地回答,仿佛这是一个无需质疑的天条。

  “但如果你现在就需要,我可以……试试一次多准备一点。只是,之后可能会睡很久,而且……”

  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僵硬,

  “这里,会变得很吵。有很多声音,很多光。会很……麻烦。”

  徐福贵立刻明白了“麻烦”的含义失控,或者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不能冒这个险。尤其在洋人的地盘上,一个失控的、能制造“圣力”的古怪修女,天知道会引出什么。

  “不必一次过多。”他当机立断,

  “我要的不多,只需装满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准备好的、婴儿拳头大小的扁平银质小酒壶,这是他之前特意买的,密封性好,便于携带。

  “这么多,够吗?需要几次?几天?”

  修女的目光落在银酒壶上,碧蓝的眸子映出一点金属冷光。

  她伸出手,手指苍白纤细,几乎透明。“给我。”

  徐福贵犹豫了一瞬,还是将酒壶递了过去。

  修女接过,指尖触碰到壶身时,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凉意,并非物理上的寒冷,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洁净”感拂过。

  她掂了掂,又打开壶盖看了看内部。

  “两次。”她合上盖子,抬头,“今晚一次,明晚一次。明晚子时,你来这里取。”

  “不能一次完成?”徐福贵皱眉。

  多拖一晚,多一分风险。

  修女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

  “一次完成,质量会下降。效力不足,你用来对付‘邪祟’,可能会失败。”

  她似乎对“邪祟”和圣水的对抗逻辑有着清晰的认知。

  “分两次,我可以慢慢调整,确保它足够‘强’。”

  徐福贵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修女思维看似空洞直接,但在涉及她“职分”范围内的事情上,却有着异常清晰甚至固执的准则。

  “好。明晚子时,我再来。”他点头应下,

  “但今晚,我需要确认你准备的过程,以及……这圣水是否真如道长所需那般有效。”

  他不可能完全信任这个来历不明的“容器”。

  修女对此并无异议。她走回祭坛前,重新跪倒在石盆边。

  这次,她没有背对徐福贵,而是侧对着他,让他能清晰看到她的动作和石盆。

  她将小银壶放在身边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头颅微垂,开始用一种徐福贵完全听不懂且音节古老奇特的拉丁文低声吟诵。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穿透力,在小小的祈祷室内回荡。

  随着吟诵,她周身那股凝滞的气息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并非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收缩凝聚,仿佛所有的“存在感”都向她的双手,尤其是右手的指尖汇聚。

  徐福贵屏住呼吸,灵觉全开。

  他“看”不到具体的能量,却能“感觉”到一种“压力”在修女指尖形成,那是一种纯粹有序带着净化意味的“场”。

  这股“场”与祈祷室本身若有若无的宗教氛围产生共鸣,烛火无风自动,向她的方向微微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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