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看着他,继续道:“这次有一个新任务,派给你。”
他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徐福贵低头看去
“地点:任家镇。
任务:调查并处理一起僵尸伤人事件。
备注:该地已有数名村民遇害,当地保长上报,请求派人处置。工部局要求查明真相,清除威胁。
协助:可自行联络当地懂行之人配合。”
徐福贵盯着那几行字,心头猛地一跳。
任家镇。
僵尸。
这不是林正英找他办的那桩事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收容科本就是四处收罗异物的,知道任家镇出了僵尸,倒也不算稀奇。
他们派人去处置,是分内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差事偏偏落到了自己头上。
洋人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徐福贵垂下眼皮,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缓缓抬起头。
“这任务,我接了。”
那洋人点了点头,在档案上记了一笔:
“好。明日动身,这是地址和路引,自己想办法去。”
徐福贵接过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出了收容科的门,外头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他站在街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这趟差事,他本来就要去的。
林正英那边,也有个由头。
徐福贵抬脚往武备街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回到武馆,他把那张纸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僵尸。”
林正英说的,也是这个。
他在沧县也见过这东西。
更是亲手打杀过这种东西。
可林正英说起那僵尸的时候,那脸色他是记得的。
那绝对不是寻常的邪祟。
要知道,当时看到林正英的时候,他就感觉得到此人不简单。
如此不简单的一个人,居然会感觉到棘手的僵尸。
那恐怕真的不是一般的东西。
徐福贵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壶圣水。
这东西,兴许用得上。
他正想着,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少爷。”是徐管事,“有位道长来了,说是您的故人。”
徐福贵起身开门,跟着往前院走。
院子里,林正英站在那里,一身灰色的道袍,背着那个旧包袱。
见徐福贵出来,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些凝重。
“徐施主,贫道又来叨扰了。”
第27章全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徐福贵起了个早,在院里打了一套拳。
搬血巅峰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比前几日又沉凝了些。
“百炼精金”的法门,他这些日子不曾懈怠。
每夜子时准时运功,经脉里那股灼热感已不似最初那般难熬,反倒透出丝丝暖意,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温。
收功时,徐管事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个粗布包袱:
“少爷,沈家一早派人送来的,说是您要的东西。”
徐福贵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两个青花瓷瓶,用软布裹着,正是教堂的圣水。
还有一张纸条,上头是沈茹佩的笔迹:
“昨夜派人取回。那修女问起你,我说你很好。她笑了笑,没再说话。佩”
徐福贵把纸条看了一遍,折好收入怀中。
两个瓷瓶瓶身温热,透着柔和的暖意,和上回那壶圣水一样,是纯的。
那修女又把自己的本钱掏出来了。
他把瓷瓶小心包好,和那壶圣水一并收进包袱里。
又把手枪从枕下摸出,掂了掂,里头还有五发子弹,揣进腰里。
临出门时,又摸出那枚紫铜令牌,也揣进怀里。
推开房门,院子里洪蔷薇正带着几个弟子站桩。
七八个半大孩子扎着马步,腿肚子打颤,额上全是汗。
洪蔷薇手里拎着根藤条,在队列里来回走,见谁晃了就轻轻抽一下。
她见徐福贵背着包袱出来,微微一怔:
“要出门?”
“出趟远门。”徐福贵点点头,“武馆这边,劳烦洪姑娘多照应。”
洪蔷薇没多问,只拱了拱手:“嗯好,一路当心。”
那几个弟子也参差不齐地喊:“徐师傅一路当心。”
徐福贵应了一声,大步往外走。
西城门。
城门洞里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牲口的,乱哄哄一片。
卖烧饼的炉子支在墙根底下,热气腾腾,香气飘出老远。
赶早集的乡下人背着篓子往里挤,里头装的白菜萝卜,还有几只绑了脚的鸡,咯咯叫唤。
林正英已经等在边上了。
他还是那身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但干干净净。
两个弟子看样子是已经提前回去了。
在他背后,背着那个旧包袱,手里多了一柄裹着布的长条物件徐福贵认得那形状,是一柄剑,剑柄露在外面,缠着青布。
“徐施主。”林正英迎上来。
徐福贵点点头,把那个青花瓷瓶递给他一瓶:“沈家昨夜送来的。”
林正英接过来,拔开塞子凑到鼻端,闭眼闻了闻,神色微动。
他睁开眼,把塞子塞回去,小心收进包袱里:
“好纯的圣力。那教堂的神父……怕是不简单啊。”
徐福贵没接话。
两人并肩出了城门。
城外是一条土路,两旁是收割后的庄稼地,光秃秃的,露出褐色的泥土。
地里的庄稼茬子还没刨干净,一丛一丛立着,像秃子头上的短茬。
远处有几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像一只只枯瘦的手。
路上行人渐稀。走了约莫二里地,前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徐福贵忽然放慢脚步。
身后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好几匹,蹄声杂乱,踩在干硬的土路上,作响,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土路尽头扬起一片尘土,几个黑点正往这边赶来。
晨光从侧面照过去,能看清马背上的人影,约莫五六个。
徐福贵没动。
他把灵觉探出去,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地迎向那几匹马。
近了。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那五人的气息慢慢的落入他灵觉范围之中,徐福贵眉头微微一挑。
四个搬血境初期。
一个搬血境中期。
为首的正是那黑脸汉子,气血雄浑,隐隐有虎狼之势搬血中期,根基扎得不算浅。
后面那四个,虽然只是初期,但气息沉稳,不是寻常江湖把式,是真正练出气血来的练家子。
赵镇山倒是舍得下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