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咬牙多坚持了一息才缓缓收功。
进步，在一点一滴中积累。
……
食堂里，消息比饭菜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张锋那队人死伤惨重！三十多号人，活着回来的不到十个！”
“要不是陈督尉及时出手，张锋自己也死在凶兽嘴里了，听说被巨木蝎王的尾钩擦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黑了，军医灌了好几碗解毒汤才救回来。”
“这第一，怕是争不到了……”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还有黑风寨那边，昨晚也有小队被埋伏，死了十几号人。”另一个人声音低沉，“听说那队人是被引入了包围圈，逃都没处逃。”
气氛忽然沉重下来。
一百个新兵，如今只剩六十人。
还有几个重伤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若不能痊愈，只能被淘汰。
很多人低下头，扒饭的动作慢了。
碗里的饭突然不香了。
有人心生退意来督尉府当兵，便利没享受到，资源还要自己赚，命却先丢了一半。
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但没人说出口。
退意这种东西，说出来就是怯懦，会被所有人看不起。
就在这时，一道命令传遍食堂：
“一月期满，除贡献点前十奖励不变外，其余人皆有奖赏；另，督尉府将从武库中取出下乘身法《踏雪无痕》，传授全体新兵！”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身法？！各大势力不传之秘的身法？！”
“督尉府居然肯拿出来传授？”
“哪怕只是下乘，也能提升三成速度吧？这可是保命的功夫！”
那些打了退堂鼓的人，眼中重新燃起精芒。
退意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狂热和期待。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能提升速度的法门，无论是追敌还是逃命，都有奇效！
黄毅放下碗筷，眼中精光闪烁。
这门身法，必须学！
第114章 夺魁，三阶淬体丸
当日，一道命令便在营中传开。
“督尉府令：十万大山凶险异常，若无必要，不建议入内。猎杀黑风匪亦需谨慎，不得贪功冒进！”
传令兵的声音在营房之间回荡，一遍又一遍。
众人听到这消息，反应各异。
但大多数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昨晚死了那么多人，谁还敢轻易犯险？更何况如今督尉府已经放出话来，前十有奖励，后面的也有赏赐，那还拼什么命？反正再怎么拼，也拿不了第一，前十都够呛。
“估计是上面觉得死的人太多了。”
钱通玄压低声音分析，“再这样下去，咱们这批人就死光了；上面花了时间和资源培养我们，总不是为了让我们送死吧？”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一个月，一百个人死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多少有点带伤。
再这么消耗下去，确实说不过去。
“不然。”
谢长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扫视一圈，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
“我倒觉得，这恰恰是上面对我们的考验；若遇危险，一句话就能让人退缩，说明心不坚定，没有目标；这样的人，朝廷要来何用？”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等身为武者，当有一颗勇往直前的向道之心！”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遇险则退、见难则止，还谈什么攀登至高？还谈什么见识不一样的天地？”
这番话振聋发聩，众人只觉胸中有一股热气往上涌。
陈猛第一个站出来，瓮声道：“大师兄说得对！干他娘的！别人怕死，我们可不怕！那广阔天地，我陈猛还要好好领略一番！”
周晚棠看着众人熠熠生辉的眼神，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下，目光坚定：“同心同德，共攀高峰！”
这是五行拳馆馆训的最后两句，此刻说出来，竟有千钧之力。
众人纷纷将手伸出，叠在一起。
“同心同德，共攀高峰！”
七只手掌叠成一团，掌心滚烫。
钱通玄的手也在其中。
他眼眶微红他不是五行拳馆的弟子，半路加入这个团队，总觉得隔着一层。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周边的少年。
有人羡慕，有人敬畏，也有人眼底藏着懊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加入这个小团队。
六个人在前十榜单，还有一个是第一。
跟着这样的团队，前途无量。
可惜，没有如果。
一天训练结束，天色渐暗。
七人小队吃过晚饭，全副武装，再次出发。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刮。
运气似乎在昨晚用光了。
两个时辰过去，他们连一株凤阳草都没找到，只杀了几只落单的一阶凶兽。
那些凶兽的皮毛和骨肉倒也值些贡献点，但比起昨晚的收获，实在不值一提。
“前面有几个黑风匪。”黄毅忽然压低声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陈猛眼睛一亮，握紧刀柄就要冲上去：“正好，拿他们开刀！”
“等等。”黄毅一把按住他，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深处，“有埋伏。”
陈猛一愣，顺着黄毅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谢长歌凝神细察，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片漆黑的灌木丛后面，隐约有十几道模糊的身影匍匐在地，刀锋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撤！”谢长歌当机立断。
七人悄然后退。
直到退出数百丈，确认安全，陈猛才长长吐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娘的，差点着了道！”
众人纷纷表示服气。
若不是黄毅，今晚怕是凶多吉少。
继续往前走，陈猛忽然提议：“要不咱们买点破障丸进十万大山吧？外围的凶兽和药材都快被扫干净了，再这样下去，贡献点真没法赚了。”
众人没有意见，下意识看向谢长歌和黄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黄毅已经成为这个团队最重要的人，甚至有时比大师兄谢长歌还让人安心。
谢长歌心中其实也蠢蠢欲动，但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黄毅。
有感知这么厉害的师弟点头，再危险的地方，他都敢闯一闯。
黄毅看着一双双炙热的眼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哪怕没有排名，赚到的贡献点也是有大用的可以兑换修炼物资、功法武技，甚至能兑换前往武院进修的资格。
若能在那里学到上乘武技，参加武科便更有把握。
“好！”陈猛兴奋地挥拳。
接下来几天，七人小队靠着破障丸，在十万大山外围的一角深入狩猎。
毒障弥漫的山林里，视线不过数丈。
每一次呼吸，破障丸的药力都在喉咙里化开，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脚下是腐烂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稍有不慎就会陷进沼泽。
但收获也是实打实的。
百年份的药材、一阶凶兽的皮毛骨肉、甚至还有几株接近两百年的老药。
七人的贡献点稳居前十，牢牢占据着榜单前列。
钱通玄这个垫底的，看着自己被抬到第十的排名，眼眶红红的。
没人能体会他的心情一个外人，一个半路加入的，如今站在前十的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旁人更是看红了眼。
羡慕钱通玄的同时，不禁后悔不迭。
要是当初自己也选黄毅那组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而此刻，还处于中毒状态的张锋，排名已经掉到第四。
他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连翻身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