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毅将供词折好,收进怀里。
“他们忙活这么久,肯定渴了。”他瞥了一眼桌上还剩半壶的茶水,对谢长歌道,“刀疤,给他们倒杯茶润润喉。”
谢长歌在看到两人写的那些内容时,早已动了杀心。
此刻立即明白师弟的意思,强压杀意,倒出两杯茶,捏住闫主簿的嘴巴,将茶水灌了下去。
闫主簿拼命挣扎,茶水顺着嘴角流得到处都是,但大半还是进了肚子。
然后是黎世荣,同样的待遇。
看着还剩小半壶,谢长歌干脆端起来,捏着两人的嘴,一股脑灌了下去。
片刻后,
两人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
黄毅和谢长歌对视一眼,悄然后退。
离开房间前,黄毅故意丢下一句:“回寨。”
下了楼,顺手从柜台上捞了一沓油纸这东西防水,包供词正好。
两人无声地翻出客栈,落在后巷。
身后,那间房里已经再次传出旖旎之音,比刚才还要激烈。
周围的守卫被这动静惊动,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进去看看还是装作没听见。
领头的摆摆手,示意众人散了。
黄毅和谢长歌趁着夜色,快步朝水鬼河方向赶去。
…
…
走出两条街,谢长歌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杀他们?”
他声音低沉,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哪怕不是为了你师姐,也死得不冤。”
黄毅放慢脚步,将先前的顾虑说了一遍。
杀人简单,但杀的是县令之子和县衙主簿,事情就复杂了;
他们一介白身,没有功名在身,杀了官家子弟,哪怕对方有错在先,也是死罪;
况且人家坏事没干成,就算干成了,黎县令有一百种办法把这事压下去。
“与其杀掉他们,不如让他们投鼠忌器。”黄毅拍了拍怀里的供词,“这口供加上那些人证,够黎县令喝一壶了。”
谢长歌听了这番分析,不禁点头,赞师弟考虑周全:“你是想借用陈督尉去打压黎县令?”
黄毅点头:“我们是督尉府的人,自然得借势。”
“况且这事如此恶劣,无疑是在打师父的脸,师父知道了,肯定要把这个脸面挣回来。”
谢长歌觉得在理。
他们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了,自然要借后台的势。
不然岂不是白加入督尉府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来到水鬼河边。
月色下,河面泛着粼粼波光。
谢长歌看着那黑沉沉的河水,忽然想起什么:“师弟,你是怎么发现这条水道的?还有那铜锁的钥匙……”
黄毅没有隐瞒,将王冲的事简单说了说,
但隐去了金刚火源石和内丹养生功的部分,
只说自己是从王冲身上搜到钥匙,顺藤摸瓜发现了这条走私通道。
谢长歌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这是要造反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卖铁器给黑风寨匪军,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他激动起来,握紧拳头:“得告发他们!”
黄毅摇头:“这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专心修炼,别惹祸上身。”
谢长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重重点头,不再吭声。
但眼神里多了些什么似乎对这世道,有了新的认知。
下水前,黄毅取出油纸,将供词仔细包好,又裹了两层,确认万无一失,这才系在腰间。
两人滑入水中,沿着来时的水道往回潜。
来的时候急着赶路,黄毅没顾上别的。
此刻心绪稍定,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装备栏中,灰暗的【潜游】特性正在闪烁。
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每次闪烁,他都觉得自己在水中更从容了一些,仿佛与水融为一体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有鲶鱼特性的十分之三。
更让他惊喜的是,闪烁的部分,恰好占了整个灰色特性的十分之三。
突破八品后,身体的适应能力似乎增强了不少。
在水中待的时间越久,这种“融合”的感觉就越明显。
他隐约觉得,这特性固化的速度,与他在水中的时长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忽然觉得皮肤微微发痒。
毛孔在水中呼吸的频率增加了一丝,虽然很轻微,但作为踏入八品、正在进行初步磨皮的武者而言,这变化简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感觉,装备栏中的灰色【潜游】特性,亮起的部分又涨了一分
达到了十分之四!
黄毅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看来接下来得多抽些时间潜潜水,彻底把这特性固化才行。
但眼下,还是尽快赶回军营。
两人从护城河钻出,快步朝督尉府方向赶去。
……
……
督尉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陈浩然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他坐在案前,面前的桌上摊着那叠供词。
纸页上血迹斑斑,墨迹潦草,血手印鲜红刺目。
他一页页翻看,手指在“下药玷污周晚棠”几个字上微微收紧。
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扫过,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小虎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裤裆早就湿透了。
旁边是被五花大绑的两个黑衣人,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浩然翻完最后一页,将供词合上,沉默了很久。
“带下去严加看管。”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亲兵上前,将小虎和两个黑衣人押了下去。
小虎经过黄毅身边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亲兵一把拽住拖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陈浩然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毅和谢长歌。
目光在黄毅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与欣慰。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他缓缓开口,“你们下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做。”
谢长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黄毅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是,师父。”
黄毅抱拳行礼,拉着谢长歌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谢长歌压低声音:“师弟,督尉他……”
黄毅摇了摇头:“师父自有考量。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谢长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朝丙区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
…
书房内。
陈浩然重新翻开供词,目光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字迹上。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他望向县城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黎元朗啊黎元朗……”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夜风,“不知你想花多大的代价,摆平此事?”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将他唇角的弧度映得格外清晰。
桌上,那叠供词被风吹动,纸页哗哗作响
……
第123章 踏雪
刚出府衙,周晚棠等人便围了过来。
“六师弟,督尉怎么说?”陈猛第一个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