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毅恍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青看着他，忽然道：“为师可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帮忙照看一下拳馆。”
黄毅眼前一亮：“师父要突破六品了？”
周青摇了摇头，目光深远：“突破谈何容易？不过是抓到一丝契机，打算试试看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十年来，为师一直在找这条路，如今路就在眼前，能不能走过去，还要看造化。”
黄毅郑重道：“师父厚积薄发，定能一举突破。”
周青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破限的事，不要对外人说。”
黄毅心中一凛，点头应下。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从悟道场出来，赵明和李观带着一众师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
“六师兄武道精进！”
“六师兄太厉害了！”
黄毅一一回应，笑着鼓励他们：“好好练，你们也可以的。”
有人问：“六师兄，能不能指点我们一下？”
黄毅看了看天色，有些歉意：“今天除夕，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等过了年，咱们再一起练。”
众人虽然遗憾，但也理解，纷纷道别。
……
出了拳馆，黄毅快步往家走。
街上比平时热闹了许多，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味，混着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在寒风中弥漫。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追逐嬉闹，手里攥着几枚铜板买的炮仗，噼里啪啦地响。
人间烟火气，莫过于此。
黄毅的心情莫名好了数倍，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还没到家，远远便看见李秀华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
看见他的身影，她眼睛一亮，扭头朝院里喊道：“坚哥，出菜了！小毅回来了！”
“哎！”院里传来黄坚喜悦的应声。
黄毅踏进院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饺子。
不算丰盛，却是这个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快去洗手，趁热吃。”李秀华笑着招呼，眼角眉梢都是喜气。
三人围坐在桌边，黄坚给黄毅倒了杯米酒，又给李秀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他举起杯，声音有些发颤：“阿弟，这一年你辛苦了，来，哥敬你一杯。”
黄毅端起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秀华从怀里掏出两个红纸包，递了一个给黄毅，另一个塞进黄坚手里。
“压岁钱，图个吉利。”
她笑着说，脸上泛起红晕。
黄坚也掏出两个红包，递过去：“阿弟，秀华，过年好。”
黄毅接过红包，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自己的亲人吃饭会等他，好吃的会留给他，会给他压岁钱，从不会苛责，只会关心他。
他觉得很幸运，若不是这么好大哥和秀华姐，他早就死了，如何能熬到金手指觉醒？从病秧子变成八品武者？
“阿弟，多吃点。”李秀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看你，又瘦了。”
“哪里瘦了？我这是结实了。”黄毅笑着，却没有拒绝，大口扒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
收拾完碗筷，李秀华却没急着去洗碗，而是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新衣裳。
“阿弟，这是姐给你做的。”她把最上面那件靛青色的长袍抖开，在黄毅身上比了比，“明天祭祖拜神，就穿这身，精神点。”
布料虽不是上好的绸缎，却是细棉布，摸起来柔软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黄毅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那件长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秀华姐，你什么时候做的？我都没注意……”
“你不在家的时候做的。”李秀华笑道，又指了指包袱里的另外两件，“这件是你哥的，这件是我的，都有。”
黄坚凑过来，拿起自己的那件青灰色长袍，在身上比了比，咧嘴笑道：“秀华手艺好，穿着合身。”
他顿了顿，又看向黄毅，眼中满是欣慰：“以前过年，咱们兄弟俩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敢想新衣裳？今年……今年不一样了。”
声音有些发涩，眼眶微红，但嘴角却咧得老高。
李秀华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她把衣服重新叠好，塞进黄毅怀里：“快去试试，不合身姐再改。”
黄毅抱着衣服，重重点头：“哎！”
回到房间，他换上那件靛青色长袍，站在铜镜前照了照。
合身。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腰背挺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病恹恹的样子。
他摸了摸袖口的针脚，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自己的亲人吃饭会等他，好吃的会留给他，会给他做新衣裳，从不会苛责，只会关心他。
他觉得很幸运，若不是这么好大哥和秀华姐，他早就死了，如何能熬到金手指觉醒？从病秧子变成八品武者？
他脱下长袍，小心叠好放在床头，这才躺下。
辗转难眠，回忆往昔，不禁感慨万千。
从刚醒来的病秧子，到拜师周青；从不被看好，到率先五形齐脸将五禽拳小成惊艳所有人；从虎形拳大成，到五形拳圆满，顺利成为周青的正式弟子；从叩关成功成为九品武者，到顺利加入督尉府；从大比第一被陈浩然看中，到成为陈浩然弟子；从家徒四壁即将断粮，到现在吃喝不愁、家人安康……
这一切，都离不开【装备栏】这个金手指，以及自己的不懈努力。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必须更努力。
世道越来越乱，敌人可不会给他安稳发育的时间。
尤其是从李铁牛那里得知，越来越多人服用血煞丸突破，暴毙之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个红莲教在活跃拉拢信徒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这般想着，他起身出门，在院中盘膝而坐，修炼《内丹养生功》。
月华之精如潮水般涌来，在体内流转，滋养着脏腑经脉。直到经脉胀痛，他才停止。
回屋，躺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翌日，寅时。
黄毅准时醒来，盘坐修炼《赤莲养魂诀》。
三十六转完成，刚好过去一个时辰。
莲胎又凝实了一分，隐隐有破壳而出的迹象。
紧接着，继续修炼《内丹养生功》。
夜里用月华之精修炼，能凝聚养生精华；白日用日华之精修炼，能淬炼五脏六腑。
各有侧重，都非常重要，一项都不能落下。
时间根本不够用。
这次他没有修炼到太阳升起。
随着大哥和秀华姐起床的声音传来，他适时收功，起身洗漱。
洗漱完，便见大哥从卧房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块灵牌，一一摆在木桌上。
黄毅数了数，竟然有一百多块。
灵牌很小，每块只有巴掌大小，显然是为了方便收藏。
最古老的一块稍大，木质已经发黑，边角磨得光滑，不知传了多少代。
黄坚指着最古老的那块，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仰：“这是我们这一脉的始祖，黄公讳远山。”
“远山公官至五品，任龙渊府果毅都尉，是五品武者，也是我们这一脉的榜样。”
“可惜……后面再无根骨出众的后辈，以至于代代没落，连家传武学都丢了。”
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遗憾。
随即又眼前大亮，看向黄毅：“幸好阿弟武道天赋没有被埋没，说不得，得靠阿弟恢复祖上荣光了。”
黄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心中五味杂陈。
祭拜开始。
黄坚点燃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声音低沉而庄重：
“天水黄氏远山公第二十一世孙黄坚，携弟黄毅，媳妇李秀华，恭请诸位祖宗在上。
今日除夕，子孙备薄酒素果，聊表孝心。
望祖宗保佑家宅平安，保佑阿弟武道精进，早日光复我黄氏荣光……”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爹，娘，你们在天有灵，也看看阿弟，他已经是八品武者了，咱们黄家，后继有人了。”
黄毅和李秀华跟着鞠躬，心中肃然。
拜完祖宗，便是拜神。
三人带上瓜果香纸，随着人流涌向山神庙。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扶老携幼，提着篮子，脸上带着虔诚。
山神庙不大，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瓦片残缺，香炉里却插满了香。
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
庙里正中央是山神塑像，泥塑的身躯已经开裂，彩漆剥落，露出里面的草胎。
但就在山神像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尊新的塑像一个坐在红莲上的女人，面目模糊，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诡异而妖冶。
塑像前摆着香炉、供品，比山神像前的还要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