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简陋民居,距离曾虎小院不远,下午时,找牙人花了五百钱租了十五天,说是临时存放货物的。
随后,加快脚步,朝家中赶去。
……
大哥黄坚还没睡,铁牛叔刚帮其擦拭了身子。
见他风尘噗噗归来,李铁牛识趣地让出位置,端起木盆走了出去。
两人目光交会,黄毅重重点了点头,凑近大哥身边,低声道:
“哥放心,秀华姐已经就出来了,但没有一个安全的安置点,你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最好能让秀华姐待上一两月的隐秘据点。”
黄坚听到李秀华已安全救出,萎靡的精神猛地一震,眼中重燃光彩。
他皱眉思索片刻,示意黄毅附耳过来,用极低的气音说了一个地方。
黄毅眼睛一亮,再三确认路线细节,郑重保证:“哥,你放心,我一定把秀华姐平安送到,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黄坚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想抬手敲他,却被伤口牵扯得倒吸凉气,只能笑骂:“臭小子……快滚!注意安全!”
看到大哥恢复生气,甚至有了玩笑的力气,黄毅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
他最后看了大哥一眼,转身没入夜色。
时间紧迫。
此刻刚过戌时末(约晚上九点),距离子时拜堂的“吉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黄毅带上用油纸包好的干净衣物和十个硬面饼,北约大街。
三刻钟后。
他背着已经醒来的李秀华,再次潜伏到北约大街尾巴。
曾虎的小院依旧灯火通明,锣鼓喧天,浑然不知新娘早已被“偷梁换柱”。
那喧闹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反倒成了黄毅最好的掩护。
他含住一片新的血参,也给李秀华含住一片,然后在岸边稍作活动,适应了河水刺骨的冰凉,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不是他要遭罪,而是必须走水路。
城门已闭,且有记录,唯有这条“水鬼河”下的通道,才可能无声无息地将人送出城。
水冷如针,刺得皮肤生疼。
但黄毅的心头却是一片滚烫的急切。
他不知道“新娘子”能瞒住多久。
会不会中途被人发现?
王冲的人会不会突然追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行动很完美,但关心则乱,未知带来的恐惧让每一次划水都更加沉重。
“快!再快一点!”
黄毅在心里嘶吼,肺部火辣辣地疼,手脚开始发酸,但不敢有丝毫减速。
他奋力划水,朝着城墙方向游去。
水流比想象中急,暗处更有看不见的漩涡拉扯着他的腿。
他不仅要向前游,还要时刻对抗水流,保持方向。
几百米的距离,显得格外漫长。
即便有金刚石的特性,以及血参的药力持续支撑,但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他在心中再次呐喊。
而背上的李秀华,被冻得打哆嗦,却牢记交代,不发一言。
甚至几次想要开口相劝,最终都闭上了嘴,选择相信。
终于,冰冷的城墙根触手可及。
但预料中的通道并未出现,只有坚固湿滑的巨石墙体。
怎么可能?河水明明在流动!
就在这时,头顶城墙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
黄毅心头一紧,抖了抖肩,李秀华会意,立刻深吸一口气,两人沉入水下。
水下昏暗。
就在黄毅摸索时,脚下忽然一空。
城墙底部水面之下约两米处,赫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缺口!
水流正从此处向内灌入。
“果然有通道!”
黄毅心中一喜,迅速靠近,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缺口处,被根根手臂粗细的精铁栅栏牢牢封死,锈迹斑斑,却坚固无比。
他用力推拉,栅栏纹丝不动。
难道真要功亏一篑?
一口气将尽,他焦躁地转身准备上浮换气,右脚却无意中踢到一处能动的硬物。
嗯?
他记下位置,迅速上浮。
在即将破水时停下,仔细聆听上方动静。
确认巡逻兵走远,才悄然露头,两人顿时大口喘息,却没有开口,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栅栏范围很大,那硬物……或许是关键!
黄毅这般想着,再次下潜,精准地摸到刚才的位置。
入手冰凉,形状规则,竟是一把锁!
他顺着锁摸索,指尖触到了坚硬的金属门框和合页。
这是一扇嵌在栅栏上的小门!
生的希望重新燃起。
但下一刻,难题依旧:如何开锁?
黄毅猛地想起怀中之物,那把从曾虎钱包内层搜出的,材质特殊但与此处铜锁触感相同的铜钥匙。
有用吗?
在黑暗冰冷的水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权当试试,不行再想其它办法,然后摸索着将钥匙插入锁孔。
触感……竟然吻合!
他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向左一拧
咔嗒。
一声清晰的、金属咬合的轻响,在水流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锁……开了?
第15章 意难平,今夜当杀人
黄毅心头剧震,没曾想,这把从曾虎钱包中得来的铜钥匙,竟真是这水底秘门的钥匙!
触感顺滑,锁芯回弹有力,毫无水锈滞涩。
他能感觉出,这巨锁经常被打开,锁孔内壁光滑,绝非久置之物。
曾虎……或者山神帮,常走这条水路?走私?运赃?还是其他见不得光的勾当?
念头一闪而过,眼下逃命要紧。
他拧开锁,用力拉开沉重的铁门,侧身游过。
为防意外,又回身将门重新锁好,这才奋力向前游去。
李秀华虽然紧张闭着眼,但也能通过黄毅的动作,猜出大概,对这个常年喝药的病弱少年,又多了几分认识。
约莫五丈后,前方水面豁然开朗。
黄毅迅速上浮换气,回头望去,巍峨的城墙已成一道漆黑的剪影。
他不敢停留,几次下潜,浮起,才在远离城墙火把光亮的护城河对岸冒头。
夜风一吹,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秀华姐,快将参片嚼碎,吃下汁液。”说话间,他狠狠咀嚼口中血参片,吞下辛辣的汁液,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起,勉强驱散寒冷。
李秀华听话照做。
黄毅快速爬上河岸,将人放下,在隐蔽处换上油纸包里的干衣服,将湿衣拧干包好,便沿着官道疾行。
月光清冷,洒落大地。
按大哥黄坚所言,黄毅和李秀华很快就寻到了那片石林。
钻进深处,果然在乱石堆中找到了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曲折,有明显的新鲜的人工开凿痕迹,估计是大哥所为。
黄毅和李秀华或钻或爬,在狭窄的黑暗中前行了约半个时辰。
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月光如银纱洒落,照出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小谷。
谷中空旷,唯有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树孤零零伫立,树下散落枯枝。
绕到树后,一个向内凹陷的天然石洞赫然在目。
洞内无风,竟比外面暖和。
地上有陈旧的烟熏痕迹,角落堆着些朽烂茅草。
这里显然曾有人短暂栖身。
确认安全后,黄毅压低声音,“秀华姐,王冲的人还在找你,这里绝对安全,你且在此暂避,等我师父解决麻烦,立刻来接你。”
李秀华并非寻常弱质女流,自幼独立,心性坚韧。
最初的惊慌过后,她很快镇定下来,反而握住黄毅的手,轻声道:“小毅,别担心我,这里很好,我能照顾自己,你……你一定要小心。”
黄毅心中涌起暖流,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