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数七品武者梦寐以求的门槛,跨过去,便是准宗师之境,在榆林县这等小地方,便是武力天花板。
哪怕是郡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周青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两枚地龙丹含入口中,却没有立刻吞下。
他在等,等气血运转到极致,等虎煞特性被催发到巅峰。
一刻钟后。
他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闪。
“就是现在!”
地龙丹咽入腹中,药力轰然炸开!
虎煞特性全力催动,一股凶兽般的威压从他体内迸发,与药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冲击那道无形壁障!
“轰”
密室内的空气剧烈震荡,灰尘簌簌落下。
壁障松动了一丝。
周青咬牙,继续催动。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壁障就松动一分,他的气息就攀升一截。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只差最后一线!
就在此时
他浑身一僵。
感知中,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拳馆逼近。
那气息中带着明显的敌意,而且目标明确,直指五行拳馆!
为首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黎元朗。
周青心中猛然一沉。
他怎么来了?还有那几道七品气息……都是谁?是黎元朗请来的帮手,还是他最近招揽的供奉?
念头电转间,他已明白过来突破六品动静太大,威压扩散出去,定是惊动了黎元朗。
对方这是来者不善,要趁他突破之际打断他,让他功亏一篑,甚至走火入魔!
“该死……”
周青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是恐惧,是懊悔。
他早该料到。
六品突破,动静不会小,他应该在城外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而不是留在拳馆。
可谁能想到,突破的动静会大到引来七品武者?
如今后悔无用。
被打断,轻则遭受反噬重伤,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再无突破希望。
可若强行加速冲击……成功率会从八成骤降到不足三成,甚至可能当场爆体。
怎么办?
正当他天人交战之际,那几道逼近的气息忽然一滞。
感知中,一道陌生的七品气息从暗处掠出,出现在武馆之中,其散发出来的汹涌气息,竟让黎元朗等人远远地止住了脚步。
那气息……他不认识。
不是拳馆的人,不是督尉府的人,更不是五大家族的人。
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周青来不及多想,也根本没往凶兽方面去想。
紧接着,密室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父,别急,徒儿会帮您牵制住他们,您且安心突破。”
是黄毅。
声音不大,却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周青一怔。
黄毅?他怎么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他又如何牵制七品武者?
但下一秒,他便按下这些疑问。
黄毅从不说大话,他既然说能牵制,就一定有他的办法,说不定此人便是他请来的帮手……
周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好。”
他闭上眼,将外界的一切抛诸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上。
地龙丹的药力还在,虎煞特性汹汹,壁障已经松动他还有机会。
不急。
第144章 惊退
五行拳馆百丈外。
黎元朗忽然抬手,脚步顿住。
身后四人随之停下,面面相觑。
无需多言,他们也在同一刻感知到了一股阴冷、狂暴、充满敌意的气息,正如潮水般从五行拳馆的方向涌来。
三阶凶兽。
四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凶兽同阶无敌,这是武道界用无数人命换来的铁律。
寻常武者与同阶凶兽正面搏杀,胜算不足三成。
更何况,那股气息中裹挟的威压,远比他们见识过的任何三阶凶兽都要浑厚、古老,仿佛是从某个幽暗的深渊中渗透出来的,带着让人本能战栗的寒意。
“这周青何时养了这样一头畜生?”左手边一人皱眉,声音压得极低,“情报中从未提及。”
“是啊。”另一人附和,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动摇,“这周青……藏得可真深。”
话音未落,几人同时噤声。
漆黑如墨的院墙之后,一双碧蓝的竖瞳缓缓升起,如两盏幽冷的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那瞳孔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从亘古的黑暗中凝视着闯入领地的蝼蚁。
四人的瞳孔齐齐收缩,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光是一双眼睛便已如此骇人,其躯干又该是何等庞然?
凶兽的体型,从来与破坏力成正比。
一头体长一丈的凶兽,尾扫之力可达数千斤;若体长翻倍至两丈,力量绝非简单翻倍,而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因为每一次攻击,都不仅是肌肉的爆发,更是整具庞大身躯质量的叠加。
就像一枚石子与一块磨盘,即便以同样的速度掷出,其势能也是天壤之别。
眼前的凶兽光瞳孔便有拳头大小,体长至少在三丈开外。
这意味着它的每一击,都将裹挟着足以碾碎精钢的万钧之力。
“县尊……”最先开口那人转过头,声音发涩,“还要继续吗?”
黎元朗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双碧蓝竖瞳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他失算了。
来之前,他已将五行拳馆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周青重伤未愈,正闭关寻求突破;
馆中弟子大多散去,只剩几个不成气候的学徒;
唯一值得忌惮的,不过是周青那个被陈浩然收入门下的徒弟黄毅,但也只是个八品初期的小辈,翻不起什么浪。
可谁能想到,周青竟还藏着这样一张底牌。
一头三阶凶兽。
不,不止如此。
黎元朗眯起眼,心中快速盘算。
周青是五灵宗少宗主的儿子,这是他用浩然正气亲自探查出的秘密。
五灵宗虽然早已没落,宗主及核心成员尽数死于陨仙湖一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个曾经称霸天水郡、甚至在整个府里都排进前三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不给少宗主的血脉留些保命的手段?
这头三阶凶兽,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更让他忌惮的,是周青身上的那件东西五灵宗的宗主信物。
只要周青拿出信物登高一呼,那些散落在各地、隐姓埋名的五灵宗余孽,便极有可能闻讯而来,为其所用。
能驱使五灵宗残部的人,身上岂会没有真正的底牌?
而他黎元朗的浩然正气,早在蛊灾一役中便已消耗殆尽,至今未能恢复。
如今的空壳子,对付寻常七品尚可,对上真正的后手,只怕连自保都难。
贸然动手,太冒险了。
可他今夜气势汹汹而来,本是想趁周青突破六品、气息外泄之际出手打断。
突破失败的反噬,轻则重伤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再无寸进。
届时他再以“救治”之名将周青控制在手中,挟少宗主之子以令诸侯,那些散落各地的五灵宗弟子,都将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多么完美的计划。
偏偏被这头畜生搅了局。
黎元朗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双碧蓝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