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动作起来,将倒下的泥砖和碎石利用起来,磊了简陋楼梯,方便快速爬上屋顶。
试了几次,都能快速稳定爬上屋顶后,他返回巷口,蹲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风冻的他手脚有些僵硬,只能不时活动手脚,保持灵活性。
偶有行人路过,他便躲进阴影中。
直到四更天的打更声响起不久,便看到两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地往这边走来。
黄毅见状,心道:“天助我也。”
他立即从阴影中走出,脚步略显踉跄,模仿着帮派底层喽那种混不吝又带点急切的神态,压低声音喊道:
“前面可是吴大哥和张三哥?”
吴大宝和张三醉眼惺忪地望来,见是个面生的矮瘦汉子,但却能喊出他们的名字,戒备心先去了三分。
“你是?”张三眯着三角眼。
“小弟是南街新入伙的,跟赵四哥混。”黄毅语速加快,带着邀功的兴奋,“两位哥哥,刚才小弟在那边破庙后墙根撒尿,瞅见个穿山君帮黑褂子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像是落了单!”
他边说边指向破庙方向:“小弟一个人怕拿不下,正想回去喊人,就碰上两位哥哥了!这可是白送的功劳啊!帮里不是说了吗,干掉一个,赏银一两!”
功劳、赏银、落单的敌人。
这几个词像钩子,勾住了两个醉鬼贪婪又膨胀的心。
在永乐坊,山神帮的地盘上,一个落单的山君帮众?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你看清了?就一个?”吴大宝酒意醒了两分。
“千真万确!就一个,躲在破庙中,像在等什么人。”黄毅赌咒发誓,“两位哥哥若不信,跟我去瞧一眼便知!若是真的,功劳算咱们仨的!”
“走!看看去!”张三酒劲上涌,立功心切,“要真是条漏网之鱼,今晚的酒钱就算他请了!”
两人被贪欲和酒精冲昏了头脑,加之在自家核心地盘的心理优势,根本没想到会是陷阱,兴冲冲地跟着黄毅就往破庙去。
黄毅引着两人,加快脚步,率先拐进破庙所在的巷子。
一脱离两人视线,他立即将含在舌下的血参汁液咽下,温热的药力瞬间化开。
他如灵猫般蹿上提前垒好的砖石阶梯,无声无息地伏在了庙顶阴影中。
不过二三十息,吴大宝和张三便骂骂咧咧,毫无防备地踏进了破庙门。
“人呢?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妈的,该不会是耍我们……”
话音未落!
哗!
一大包粉末劈头盖脸从他们头顶撒下!
是石灰!
“啊!我的眼睛!!”
两人猝不及防,双眼顿时传来火烧般的剧痛,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他们捂眼惨叫、慌乱后退的刹那
轰!!!
一块巨大的黑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风,自庙顶轰然砸落!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两人虽醉,但多年厮杀的求生本能还在。
在石灰袭眼的瞬间已觉不妙,巨石压顶的危机感更让他们亡魂大冒,下意识就想向两侧扑倒。
然而,酒醉迟滞了身体,石灰剥夺了视觉,慌乱扭曲了方向。
“砰!”
两人非但没能分开,反而狠狠撞在一起,头晕眼花地向后倒去。
巨石如同陨星,精准地砸向两人双腿!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爆响!
“呃啊!!”
“我的腿!!”
凄厉的惨嚎瞬间冲破庙宇的寂静。
巨石重重砸在青石地坪上,震得整座破庙簌簌落灰。
吴大宝和张三的双腿几乎被碾在了巨石之下,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地面。
剧痛让酒意彻底清醒,却也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短发汉子吴大宝满脸是血(相撞所致),拼命想推开石头;三角眼张三则忍痛嘶喊:
“好汉饶命!饶命啊!是求财吗?我有钱!我攒了五十多两银子!全给你!只求换条活路!”
吴大宝也立刻跟上:“我、我也有三十多两!都给你!山君帮给不了你这么多!饶了我们,银子都是你的!”
他们直到此刻,仍以为这是山君帮的报复。
黄毅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月光照在他涂抹了煤灰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压着嗓子,声音嘶哑:“钱,在哪?”
两人如抓救命稻草,争先恐后说出了藏钱地点,甚至主动提出让黄毅绑住他们,先去取钱。
听罢,黄毅沉默了片刻。
破庙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哀鸣。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却比严冬更寒:
“吴大宝,张三。”
两人听到这陌生的少年声音,都是一愣。
“你们送来的银子,我替我大哥黄坚,和我秀华姐,收下了。”
黄坚?秀华姐?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两人脑中炸开!
“是……是你?!黄家那个病……”吴大宝的惊叫戛然而止,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设计伏杀他们的,竟然是那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病恹恹的黄家小子!
“补偿,我收了。”
黄毅俯身,捡起了地上他们跌落的短刀。
冰凉的刀锋,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幽光。
“但命,也得留下。”
他脑海中,闪过大哥黄坚被踩断腿时痛苦的扭曲,闪过秀华姐被塞入麻袋时无助的身影,最后定格在眼前这两人为“阴婚”奔走的丑恶嘴脸上。
戾气如火山喷发,杀意凝为实质。
“伤我至亲者”
他手起,刀光如匹练,映亮两人绝望的瞳孔。
第17章 血债血偿
“伤我至亲者”
黄毅手起刀落,却没有直接取其性命。
“噗呲!”
刀锋精准地扎入三角眼张三的右臂肩胛,“是这条胳膊,踩断了我大哥的腿?”
他声音冰冷,手腕一拧,利刃在骨缝中嘎吱扭转。
“啊!!”
张三凄厉惨嚎。
“可有怨言?”
黄毅拔出刀,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然后走到吴大宝面前,月光照亮对方惊恐扭曲的脸,“哪只手,碰了我秀华姐?”
“是……是这只……”吴大宝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起右手。
刀光一闪!
一截断臂带着喷溅的血弧,滚落在地。
“呃啊!!”
杀猪般的嚎叫在破庙中回荡。
两人此刻肝胆俱裂,剧痛与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们。
眼前这少年哪是什么病弱绵羊,分明是从地狱爬出的索命阎罗!
“饶命!黄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黄毅充耳不闻,提起滴血的刀,作势欲砍吴大宝另一条手臂。
死亡,从未如此贴近!
吴大宝感知致命危机,彻底崩溃,嘶声尖叫:“别杀我!我有秘密!关于王冲天大的秘密!买我的命!!”
“说。”
黄毅刀尖悬停。
“你……你发誓饶我一命!”
吴大宝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发誓,你说,我便不杀你。”黄毅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吴大宝如蒙大赦,急促道:“王冲和帮主最宠爱的三夫人有染!曾虎……曾虎就是他们的私生子!我替曾虎处理知情人时亲耳听说的,千真万确!这秘密捅出去,王冲必被帮主千刀万剐!”
私通主母!
这确实是足以引爆山神帮内乱的核弹。
黄毅眼中寒光一闪,却未置可否,刀锋转向三角眼张三:“你呢?你的命,值什么价?”
张三早已吓得屎尿齐流,闻言急道:“有有有!王冲……王冲通过水鬼河下的暗门,常年向城外黑风寨走私铁锭和兵器!这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告发他,官府绝不会放过他!”
走私铁器,资敌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