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道乱世装备万物 第50节

  黄毅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血腥扑鼻。

  一颗人头赫然入目。

  铁青的皮肤,凝固的血迹,双目圆睁,仿佛死前仍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黄毅手一抖。

  但他没有退。他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清瘦,平凡,一双曾澄澈如秋水的眼睛,此刻只剩死灰。

  清道人秦枫。

  是他。

  那个月夜叩响他家门的人,那个将他所有秘密如掌上观纹的人,那个如悬顶之剑、逼得他日夜不敢松懈的人。

  死了。

  黄毅捧着木盒,久久无言。

  他想起那些挥拳到力竭的日子,想起那些含着血参苦涩汁液强行运转功法的清晨,想起那夜密室内王冲垂死时癫狂的笑。

  所有的恐惧、焦灼、如履薄冰,都在这一刻,随着这颗人头沉沉落下。

  他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此刻却觉得喉间微微发紧。

  师父什么也没问。

  没问他为何惹上清道人,没问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没问他那些凭空消失的野兽去了哪里。

  只问他:还缺什么?谁在找你麻烦?为师帮你解决。

  他对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躬身。

  没有话。

  有些东西太重,说不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他沉默地将木盒合拢,转身,走到铁笼前,打开投食口,将人头抛了进去。

  白鹤低头,长喙一啄一甩,将那颗头颅囫囵吞入。

  修长的脖颈上,一个突兀的圆滑凸起缓缓下移,没入胸腹。

  黄毅静静看着。

  周晚棠和陈猛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半晌,黄毅接过陈猛递来的粗布包裹,打开。

  七锭黄金,十六锭白银,一堆散碎铜钱。

  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他将布包系好,系在腰间。

  直起身,将木盒残骸踢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朝悟道场花鹿牢笼走去。

  那里,鹿形真意图谱静立。

  等着他。

第48章 永庆坊外

  鹿形真意图前。

  黄毅盘膝而坐,脊背如枪。

  凶兽威压如无形潮水层层涌来,他面色泛白,却纹丝不动。

  血参入口,辛辣苦涩的汁液在口腔炸开。

  暖流顺喉而下,涌入四肢百骸。

  刚才突破消耗的气力,正以可感知的速度恢复。

  虎、熊、猿、鹤,四形圆满。

  只差鹿形。

  方才抓到破限感悟时,若是鹿形拳处于圆满状态,有九成把握破限成功。

  他没有可惜。

  坚信只要将最后一形补全,破限是迟早的。

  摒弃所有思绪。

  黄毅凝神望向壁上图谱。

  熟悉的眩晕感如期而至。

  但与初入悟道场时不同,如今他哪怕不靠装备栏,也能在这晕眩中稳住心神,直视图中那道模糊的鹿影,这也说明,他的悟性不错。

  鹿在林中辗转腾挪,身形如风,轨迹无定。

  每一次跃起、折转,都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韵律。

  他看得越久,那层笼罩在鹿影上的薄雾便越淡。

  半个时辰后,黄毅收回目光。

  他大致估算过,若无装备栏辅助,凭自己悟性,完全参透鹿形真意约需三日,拳法圆满再三日。

  六天。

  不算慢,甚至比馆中绝大多数弟子快得多。

  但他等不了。

  “城里买不到活鹿。”他低声自语,想到这些日子藏下的金锭与白银,“潘大海那边……醉仙楼应该有。”

  正好,如今手里有钱了。

  抬头看了眼小天窗,透入的光已是午后。

  约了周师姐的事,他没忘。

  起身。

  转头望去,陈猛正站在在鹤形图前,拧眉苦思,拳架已拉开一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太用力了,肩膀绷得像张满的弓。

  黄毅没出声,与早已收拾妥当的周晚棠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往外走,轻轻推门。

  黑沉木门在身后合拢。

  前院。

  刚出武道场大门,刚准备离开的众弟子,纷纷上前恭喜。

  黄毅一一回应,没有成为正式弟子的高傲。

  这让很多人心生好感。

  都觉得六师兄不错。

  人群边缘,陈广面色紧绷,正想趁乱溜走,却被赵明、李现不紧不慢地拦住了去路。

  黄毅没留意那边的动静。

  他与周晚棠并肩穿过前院,跨出武馆门槛。

  身后隐约飘来“赌注”“道歉”之类的字眼,他无暇细究。

  周晚棠走在他身侧,两人踩着积雪,一前一后,没入巷口。

  前院静了一瞬。

  随即嗡声四起。

  “师姐……和六师兄一起出去了?”

  “我没看错吧?周师姐何时与男子单独出过门……”

  “六师兄才来一个月……”

  酸意和猜测在空气中蔓延。

  潘大海站在廊下,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怔神。

  原来黄毅说的“有约”,是与周师姐。

  ……

  外城,银装素裹。

  白雪覆满街巷屋瓦,天未黑,路上已难见行人。

  偶有身影蜷在墙角,抱着孩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黄毅与周晚棠并肩走过,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声响。

  一路沉默。

  路过一条胡同巷子,他们隐约看见,两个抱成一团取暖的乞丐,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紧接着,两个穿的破烂的汉子,推着两个推车,慢悠悠从左边一条巷子拐出。

  黄毅和周晚棠顿住脚步,等他们从面前经过。

  周晚棠垂着眼,攥紧的手微微泛白。

  汉子推着的推车上,歪倒着两具面色发青的尸体,是一大一小的两个母女。

  瘦的皮包骨,一看便知是抵不住严冬,恶寒交迫而死。

  黄毅和周晚棠等推车走远了,才继续往前。

  他们此时一身五行拳馆的练功劲装,气血旺盛,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经常练武之人,颇有威慑。

  偶有路过的路人,也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两人踩在石板路上,默然不语。

  不时经过一条条街边拐角,总能看见插着的香头,半截埋在雪里,早已熄灭。

  黄毅从前走夜路只顾着赶,从未细看这些。

  今日静下心来,才发觉处处都是痕迹。

  这世道吃人,比他想得更彻底。

  “没想到……”周晚棠开口,声音有些哑,“榆林县这般繁华,还有这么苦的百姓。”

  黄毅没有搭话。

  默默走着。

首节上一节50/20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