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道乱世装备万物 第7节

  李秀华的碗已经空了,她正小口喝着水。

  黄毅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阿弟,”黄坚放下自己的粥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从今天起,你的饭食都换成米饭,练武的人,肚子填不饱,身子会垮。”

  他顿了顿,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等哥好了,保准让你顿顿有肉。”

  李秀华也跟着劝:“是啊小毅,只有你练出名堂,这个家才有盼头,说不得将来……还能考个武科,谋个前程呢。”

  本是宽慰的话,却像针一样扎进黄毅心里。

  他握紧筷子,指节发白。

  “哥,秀华姐,”他抬起头,声音低哑,“我会拼命的。”

  不是为了什么武科前程,至少现在不是。

  是为了眼前这两碗沉甸甸的饭,为了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大哥和秀华姐。

  【装备栏】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不能言说的秘密。

  但有些责任,不需要说出口。

  “吃饭吧。”黄坚笑了笑,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两大碗饭下肚,胃里久违地有了饱胀感。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顿像样的饭。

  可这满足感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沉重的愧疚冲散。

  这饭是全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小毅,姐这儿还有半碗粥,实在吃不下了。”

  李秀华起身,不由分说将瓦罐里特意留出的粥倒进他空碗里。

  说是半碗,倒出来却是满满当当。

  黄毅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已经微凉,菜干嚼在嘴里有点发硬,混着喉咙里翻涌的酸涩,一起咽下去。

  黄坚和李秀华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眼里有光。

  黄坚好几次想咳嗽,都硬生生憋了回去,脸在昏暗里涨成暗红色,又被灯光巧妙地掩住。

  夜里。

  黄毅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的黑暗。

  浑身肌肉酸疼得像被拆开重组过,但脑海里异常清醒。

  【养血】特性在持续作用,温润的热流缓慢修复着身体的疲惫。

  可精神上的重压,血参修复不了。

  钱,米,药。

  三个字在黑暗里反复敲打。

  家里快见底了。

  大哥的药不能停,自己的饭不能差,秀华姐……也不能总喝水一样的粥。

  他得找钱。马上。

  睡过去前,他摸了摸怀里那两枚铜钱。

  ……

  翌日,天没亮,黄毅醒了。

  昨天的努力,换来了浑身酸痛,他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咬牙穿衣,用冰凉的井水泼脸,刺骨寒意瞬间冲散最后一点睡意。

  灶间亮着灯。

  李秀华在灶台边,把三碗压实的米饭装进木盒。

  两碗猪油饭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黄毅喉头发紧,恐怕两家仅有的一点猪油都用光了吧。

  吃过早饭。

  李秀华把木盒递给黄毅,“路上小心。”

  “嗯。”

  黄毅接过,转身出门。

  十一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他裹紧身上的练功服,靠着街边零星灯笼的昏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没有钟,只能靠感觉。

  走过第三条巷口时,鼻尖翕动,淡淡酒气飘来,他后背一紧。

  有种被盯着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

  巷子深处黑乎乎的,只有破布帘在风里晃。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是曾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直到看见宝华街口“五行拳馆”那盏熟悉的灯笼,那股被窥视的寒意才稍稍褪去。

  他喘了口气,快走几步踏入武馆。

  练武场上,人已经来了不少,正在活动手脚。

  黄毅松了口气,悄悄把木盒放在墙根下。

  “集合!”

  就在这时,五师兄陈猛那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迅速站成两排。

  张铁柱扯了黄毅一把,把他拉到队伍末尾。

  “晨练,绕场二十圈!”陈猛大步走到队前,目光扫过,“开始!”

  晨跑二十圈。压腿。扎马步。踢腿。

  黄毅咬着牙跟。

  大腿筋拉得生疼,马步蹲到一半腿就打颤,踢腿时摔了两跤,爬起来接着踢。

  汗流进眼睛,刺得睁不开。

  气不够用,肺里火辣辣的。

  可脑子却格外清楚。

  他看见的不是武场,是大哥拨米粒的手,是秀华姐空了的碗,是黑巷子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每疼一下,心里就急一分,太慢了,这样下去不行。

  “停!”

  天光大亮,陈猛终于喊停。

  黄毅腿一软,跪在地上,撑着胳膊喘气,汗从下巴往下滴。

  就在这时,后院门吱呀开了。

  药味先飘了过来浓烈、苦涩,混着一股类似兽骨的腥气。

  围着粗布围裙的大婶拎着木桶走出,桶口热气蒸腾。

  原本瘫倒在地的众人瞬间活了,眼睛发亮地涌过去。

  “是炼体药汤!”张铁柱一把将黄毅拽起来,“快!半个月就这一桶,去晚了就没了!”

  黄毅被他拖着挤到桶边。

  深褐色的汤液舀进粗陶碗里,表面浮着油星和未滤净的渣滓。

  他接过碗,很烫。

  看着众人迫不及待喝下的样子,黄毅不再迟疑,仰头把汤灌了下去。

  烫!苦!腥!

  像吞了口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路烧到肚子。

  紧接着,药汤那股蛮横的热劲在身体里炸开。

  但这股热劲和他体内【养血】的那股温和热流一碰,没有预想中的冲撞,反而像热水倒进温水里融合了。

  两股热流迅速交融,变成一股更厚实、更深沉的力量,缓缓沉入小腹丹田。

  黄毅浑身一颤。

  身体传来一种奇异的饱和感。

  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突然被温水浸透,每个毛孔都在舒张。

  肌肉的酸痛,骨头的疲惫,在这股暖流冲刷下迅速缓解。

  更关键的是,他对体内气血的感知,瞬间清晰了一截。

  原本只是隐约能感觉到气血流动的轨迹,现在却像亲眼看见溪水在河床里淌。

  虽然依旧微弱,但路线分明,强弱可辨。

  “难道,服用和血参同类型的汤药,能增强‘特性’的效果?”

  他下意识地深吸口气。

  那口气沉得异常深远,直抵丹田,然后缓缓吐出。

  吐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周围突然安静了。

  几个师兄都看了过来。

  普通人喝药汤,顶多脸红出汗,气息粗重。

  哪有人一口气能吐这么长、这么直的?

  张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首节上一节7/20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