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兄陈猛更是瞪圆了眼睛,他是入品武者,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气息绵长有力,乃气血旺盛之兆,显然达到了能感应气血的阶段,但黄毅身体虚弱,且才刚练武,不可能这般快气血充盈……
屋檐下,周青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原本随意靠在柱子上,此刻站直了些,目光落在黄毅脸上。
黄毅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连忙收敛气息,假装擦汗,低下头。
“感觉怎么样?”周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不出情绪。
“很暖。”黄毅老实回答,“身上松快了些。”
周青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转身对众人说:“都喝完了?集合,继续练基本功。”
众人迅速站好位置。
黄毅跟着站到队列里,小声问旁边的张铁柱:“师兄,咱们不是直接练拳吗?怎么还练这些?”
张铁柱还没回答,周青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黄毅一惊,连忙站直。
周青走到场中,目光扫过所有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拳是架子,功是根基。只练拳法不练功,就像盖楼不打地基看着花哨,风一吹就倒。你们现在练的每一步法、每一腿法,都是在给你们的身子骨打底子。”
他顿了顿,看向黄毅:“尤其是你,底子虚,气血弱,若根基打不扎实,只会越练越亏,把身子练垮。”
黄毅心头一震,抱拳道:“弟子明白了。”
周青不再多说,走到场边坐下:“陈猛,带他们练,今日上午重点是马步和虚步,每个姿势站满一刻钟。”
“是!”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黄毅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练功”。
之前只是热身,要求不高,这会儿的要求高的离谱,马步要蹲得低,腰背要挺直,呼吸要沉。
刚开始还能坚持,半柱香后,大腿就开始发抖,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
换虚步时更难受。
一脚实一脚虚,全身重量压在一条腿上,还要保持身体不晃。
黄毅站了不到半刻钟,支撑腿就酸得直打颤。
但他咬牙撑着。
周青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根基。
没有扎实的底子,再好的拳招也是空中楼阁。
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具孱弱的的身体在炼体药汤和【气血】的双重滋养中缓慢变强。
“药汤的效果如此显著,如果能天天喝,甚至用更好的药材,岂不是……”
“钱,这一切都离不开钱。”
第7章 暗涌
下午练拳时,黄毅感觉身体有些不同了。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发力时顺畅了些,气血在体内流动的轨迹也更清晰。
累还是累,可缓过来的速度快了不少。
那碗药汤和【养血】特性叠加,仿佛在他身体里掘深了一口井,井水虽细,却源源不断。
这让他对获取炼体汤药越发渴望。
他也察觉到,师父周青看向自己的次数多了。
不止是看,还时常在他练拳时出声指点:
“肩沉三分。”“腰转,不是扭。”“力从地起。”
都是简单的话,却总戳中他发力的关窍。
休息时,张铁柱凑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羡慕:
“师弟,师父对你可真上心,我进馆那会儿,师父只教了一天,往后都是五师兄带着练。”
黄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擦汗。
难道师父看出了什么?
“别多想,”张铁柱拍拍他肩膀,“师父眼光毒,许是觉得你是个苗子,好好练,别辜负了。”
黄毅点点头,心里的警惕却提了起来。
散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黄毅收拾东西,走到陈猛身边,状似随意地问:“五师兄,早上那药汤……不便宜吧?”
“贵着呢。”
陈猛擦着汗,压低声音,“里头有几味药,得去百草堂抓,师父自己掏腰包,一个月下来不是小数。”
他顿了顿,看着黄毅:“你能进馆,是运气,不少人捧着银子来,师父都没收,他们冲的,就是这碗汤。”
黄毅一怔。
他原先还想,武馆开了三个月,怎么才十几个人。
原来周青收徒,看的不是钱。
“那……”他试探着问,“怎么才能常喝到?”
陈猛咧嘴一笑:“简单,也不简单,六个月内,把五禽拳任何一形练到大成,感应到气血,就能成为正式弟子。”
“到那时,五天一碗。”
黄毅默默记下。
“谢五师兄。”
“客气啥。”陈猛摆摆手,“走了,明日见。”
走出武馆大门,黄毅脚步一顿。
街对面,李铁牛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脸上带着焦急。
这个时候找来……
黄毅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铁牛叔,怎么了?”
“哎哟,可算等到你了。”李铁牛见他出来,松了口气,又上下打量,“精神头不错啊!你哥让我来接你,说晚上请我吃肉!”
黄毅一愣。
李铁牛压低声音,脸色严肃了些:“外城出事了,不知哪儿冒出个山君帮,正跟山神帮干仗呢,街上乱得很,你哥不放心,让我来迎你。”
他抹了把脸,感叹:“还是内城安稳,有衙门和世家镇着,帮派不敢进来。”
黄毅松了口气。
家里没事就好。
但山君帮……外城又要乱了。
回永庆坊的路,李铁牛走很得熟。
他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绕,竟真避开了几处帮派人员聚集的地方。
黄毅跟着,心里对这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多了几分佩服。这些常年在外讨生活的脚夫,自有他们的生存智慧。
走近家门时,黄毅脚步猛地停住。
李秀华家的门被踹坏了。
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陶罐碎片撒了一地。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黄毅抬脚冲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没人。
他转身就往自家跑,差点撞上后面的李铁牛。
“砰!”
他推开自家木门。
灶台前,李秀华惊得一颤。
见是他,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点血色。
“曾虎来过?”黄毅声音很平。
李秀华咬着嘴唇,点头:“下午……他们在门口转了很久,我没敢出声,后来、后来他们直接踹门……”
她声音发颤:“幸好我在你家熬药,他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刚才被人叫走了。”
黄毅没说话。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心里的火却压下去,凝成硬块。
他抹了把脸:“姐,别怕,我请师父出面。”
身后传来李铁牛的叹息:“难!那曾虎……是山神帮一个执事的外甥,周师傅虽有面子,可人家未必肯为了这事,跟山神帮撕破脸。”
黄毅转身:“铁牛叔,你知道他?”
“知道些。”李铁牛搓着手,“那小子干的脏事不少,现在两帮混战,他若借机乱来,事后推给山君帮……周师傅就算想管,也未必管得住。”
麻烦大了。
黄毅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凭师父的威望,能压住一个混混。
没想到对方背后站着的真是山神帮,而且还是执事的亲眷。
现在两帮混战,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
若曾虎真趁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