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绵长，深入丹田。
第二个呼吸循环将尽时
一缕清凉的气息，自鼻端缓缓渗入，顺喉而下，沉入肺腑之间。
凉。
但不是冬日寒风般的冷冽，而是酷暑时节跃入清泉的那种通透舒泰。
那缕冰凉气息所过之处，五脏六腑仿佛被月华洗涤，传来细微的欢鸣。
白日里奔涌躁动的气血，在这股凉意的抚慰下，渐渐变得温顺平和。
最让黄毅惊喜的是白日被温热气息灼伤的脏腑、经脉，甚至丹田，竟在这股冰凉气息的浸润下，开始缓缓愈合。
不是简单的压制，而是真正的修复。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被灼得有些燥热的经脉，正在这股凉意中变得更加柔韧、通透。
就像铁器淬火，先经烈火煅烧，再入凉水急淬，方能成就真正的坚韧。
“原来如此……”
黄毅心中了然，不再多想，沉下心来继续吐纳。
那缕冰凉气息随着呼吸循环，一遍遍滋养着脏腑，调和着气血，修复着暗伤。
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杂质被剥离，被那股凉意裹挟着，由毛孔缓缓排出体外。
两个时辰后。
黄毅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内蕴，平静透亮，再无半分白日的疲惫与焦灼。
周身微凉，体内却有一股温润的生机在缓慢流转。
空空如也的丹田中，多了一缕凝实的养生精华。
他握了握拳，力量未增，但那种对自身气血、脏腑更深层的掌控感，却油然而生。
最让他欣喜的是。
白日被灼伤的脏腑，竟然奇迹般地被修复了，而且强度和柔韧性都比之前略有提升。
“一阴一阳，一损一补，相互成就……”
黄毅喃喃道。
这《内丹养生功》，比他想象的还要玄妙。
他再次取出那块檀木牌，凑到油灯下仔细查看。
上面的文字他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再看，却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通篇只提“温热灵机”、“温热气息”，对夜间修炼的“冰凉灵机”只字未提。
是功法本就如此，还是……
黄毅皱起眉头。
莫非自己阴差阳错，修成了什么“第二形态”？
他随即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
若只有自己能夜间修炼，那别人呢？难道从未试过在夜里吐纳？不然功法怎么会没有提及？
还是说，这檀木牌上记载的只是功法入门篇，后续篇幅才有提及？
黄毅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
“等日后找到后续功法，自然就知道了。”
他将檀木牌收好，和衣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
……
榆林县城，某处密室。
纱帘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静坐不动。
她手中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像抚摸心爱之人的脸庞。
“废物。”
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温度。
“连清都清不干净。”
她抬起手，将玉笛凑到唇边。
无声的音律，正透过玉笛，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些即将遁入深山、进入其他县的蛊虫，在同一时刻身形一顿。
它们接收到王的指令，纷纷掉转方向，开始往回移动。
然后在榆林县的深山老林里，石缝中，池塘底，地底下，山涧幽谷间，静静蛰伏。
片刻后，纱帘后的身影放下玉笛。
“这些蛊虫的气息已经被盯上，留着也是祸害。”她淡淡道，“让他们杀干净也好废物养出来的东西，本就该由废物收尾。”
“等风头过去。”
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等上十天半月，若上面无人过问，这事便算翻篇了。”
她顿了顿，声音幽幽：
“届时，再慢慢物色新的目标便是。”
……
第89章 壮，九百点
翌日。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红霞，金红色的光芒刺破晨雾，洒落在督尉府的屋脊上。
黄毅盘坐在床，呼吸早已调整至平缓。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静静等着。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床前的地面上时，他动了。
一呼，一吸。
呼吸吐纳之法早已烂熟于心，无需刻意，气息便自然而然地绵长起来。
第二个呼吸循环将尽时
一缕温热的气息自鼻端渗入，顺喉而下，沉入肺腑。
与前一日不同，这次的气息更加精纯，也更加温和。
它像温泉水流，缓缓浸润着五脏六腑，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深处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焚烧。
舒服。
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
但随着两刻钟过去
“咚！”
黄毅浑身一震。
那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而是来自身体内部心脏。
“咚！”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响，更有力。
“咚！咚！咚！”
心跳骤然加快，如同战鼓在胸腔中擂响！
黄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太过强劲，以至于耳膜都跟着震颤。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呼哧”
“呼哧”
炙热的气息从鼻腔喷出，带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整条手臂都在泛红，不是之前那种小面积的灼红，而是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仿佛血液在燃烧般的赤红！
心脏此刻如同一个疯狂运转的血泵，每一次跳动都将大量血液泵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体温在飙升。
热！
太热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气息正在被心脏泵出的血液裹挟着，疯狂冲刷着体内的每一处角落。
这种烈度，远超昨日！
要撑不住了
黄毅当机立断，强行中断吐纳。
“呼”
一口浊气猛地喷出，竟射出丈余远，将地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但诡异的是，体内那股温热并未立即消散，而是被【蛊躯】的火抗特性缓缓吸收，又被【鹿鸣】的恢复能力一点点抚平。
过了许久，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
黄毅睁开眼，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到，五脏六腑比昨日更加强韧了几分。
“呼”
他长吐一口腹中余气，眼中闪过明悟。
经过这几次修炼，他已经渐渐摸清了这门功法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