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改变。”
李玄阳声音平静，神色笃定：“你以为，何为永恒？”
他抬手，再次召出那幅浩瀚的时空星图，无数光点在虚空中闪烁，彼此交错，彼此牵连，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因时空扭曲之变，跨入永恒境的生灵，永远不会死去，故而名为永恒。”
李玄阳缓缓道，手指轻点那些光点：
“他们会一直困于时空轮回之中，我虽死，但在上古时代，我依旧活着，在万古岁月之中，本体不能轻易越界，但化身却可来去自如。”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但这没有意义。”
陆林生凝神倾听。
“时空因你而扭曲成环，一切都已注定。”
李玄阳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即便穿梭时空，回到太古，也根本影响不到浩瀚的时空，只会衍生出另外一条路，也就是在银月联邦中常言假设中的平行时空。”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那根本无法干涉现世。”
陆林生点头，若有所思，平行时空，这个概念，他并不陌生。
但此刻从李玄阳口中说出，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因为眼下的平行时空，真的存在。
“你要走的路，只有你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玄阳收起星图，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林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他还有一个很大的疑惑。
“何为外邪？”
李玄阳就是死于那一战之中，自那之后，天极破碎，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情景。
“灵源大宇宙之外的生灵，便是外邪。”
李玄阳眸光微凝，缓声道：
“不同的修行路，不同的道统，不同的宇宙法则，无论是什么生灵，那都是邪道。”
他顿了顿，神色微沉：
“你开天之后，死于太古，就是因为一场动乱，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自那之后，灵源大陆破碎，宇宙被打穿，时空开始变轨，延续至今。”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心绪起伏，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眼下，我大概能隐约猜到一些。”李玄阳继续开口，神色愈沉：
“有其余的宇宙在行吞并之举，你手中的战力不足，只能强行截断时空，画地为牢，将时间停止在这个时代。”
他指着虚空中的那些光点：
“永恒境得到了循环时空的支撑，化成了不死之躯，你手中的牌，便是无数，而后嫁接时空，便可以将外邪，引入几个时空节点，如此，才不至于被从古至今彻底倾覆，满盘皆输。”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带着些许叹息：
“眼下这个时空，时间已经彻底停止流动了，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
“我为何能截断时空？我的修为在永恒境之上？那是何等境界？”
恍惚之间，陆林生似乎体会到了李玄阳当初拿到神主传时的感觉。
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甚至自己的脑海里，还没有任何记忆痕迹。
“永恒之上，是天，横跨光阴岁月，独尊万古时空，真正的天。”
李玄阳眸光微闪，神色愈发复杂：
“但你走到了这一步，依旧无法自保，陷入险境，才会行此非常之举。”
“云啸渊在这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又为何想杀我？”
陆林生眉心微皱，有些不解。
“他于我而言，只是个死人，他想杀你，无非是他以为杀了你，便可取而代之，那太过天真了，即便他侥幸真的杀了你，也不过是一条平行时空，对于现世，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李玄阳一声轻嗤：“如果真有如此简单，我现在就会出手杀你。”
“那为何云啸渊对你造成了影响？他的复制体，为何会来到天极？引发了那些变故？”
忽然间，陆林生意识到了不对。
此前云啸渊的复制体，的确干涉到了现世时空，玩家的存在，是能够对现世造成确切影响的。
在副本里死了的人，是真的死了，李玄阳大婚那日，云啸渊确实是来了。
按照李玄阳的说法，云啸渊应该无法真正干涉过去未来才对，这显然相悖。
李玄阳神色微顿，眸光微黯：“因为那并非变故，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你与我等是不同的，你所见，即是史实，眼下的时空，是依照你曾见过的过去未来在演化，副本，系统，游戏，都是基于你的认知而存在。”
“我跨入永恒，曾无数次回溯时空，回到璃光宗灭门那一日，但我没能见到云啸渊，我在弈秋入魔之前，救下了她，甚至与她安然相伴了漫长岁月，但那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李玄阳眼帘微垂，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波动：
“你眼中的古史，我看不到，我的时间，停在了外邪入侵的那一年，无休无止的厮杀，将我困在了那里，寸步难移，我也不过是你手中的一张牌。”
“在成环的时空之中，是没有过去未来可言的，你认为云啸渊杀死了弈秋，那就是这样，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因为你是天。”
李玄阳的身形隐约开始有些模糊，神色晦暗不明：
“这是一场由你开启，但没有尽头的游戏，为何会这样，只有你自己知道。”
话音落下，虚空陷入死寂，陆林生静静立于原地，久久不语。
他似乎得知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隐秘，只有他所见的，才是史实，才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从过去到现在，他似乎一直在探寻一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隐秘。
这未免有些抽象，但在眼下的情况看来，这是一个事实，李玄阳或许已经是知情最多的人了，但能给他的信息，还是太过笼统。
“云啸渊的事，你无需太过挂怀，他只是在寻求自己的生路，永恒无休，看不到尽头的厮杀，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尤其是在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时候。”
李玄阳摆了摆手，身形开始缓缓消散，嘴角轻扯：
“你我下一次见面，说不准就该你劝我不要杀他了。”
“且慢。”
李玄阳的身影即将消散之际，陆林生忽然开口：
“还有一事。”
闻言，李玄阳微顿，转过头来看向他，身形愈发朦胧。
“魔神渊天地法则的碎片，在何处？”
这是他此行魔神渊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摸着石头过河，至少拿到完整的系统权限之后，他应该就可以知道更多了。
主线任务要求他获取至少一块天权碎片，虽说魔渊三宝，已在他的手中，但对于这天权碎片，他现在一无所获。
“原来你是为那个来的。”
李玄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顿了顿，缓声道：
“这里的天地权柄，原本都在部分正神手中，他们陨落之后，自然会出现，等着好了，云啸渊应该很快就会动手。”
话落，他的身形缓缓散去，消失无影。
虚空之中，只剩陆林生一人。
他静静立于原地，望着那片虚无，久久不语。
荒山之巅。
陆林生睁开双眼。
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已经消散。天穹之上，只剩一轮大日，静静地照耀着大地。
他缓缓抬头，望向虚空深处，盯着那片无法窥测的战场。
…………
…………
圣域战场。
混沌翻涌，虚空破碎，法则碎片似雪花般飘散。
有很多道尸骸，横陈于虚空之中，有的化作冰雕，有的燃成灰烬，有的碎成千万块残骸，漂浮在混沌气流之中。
那是道境生灵的尸骸。
万神殿的诸多主神，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神光黯淡，气息紊乱，淡金色的神血不断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在虚空中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诸多魔道圣尊，同样狼狈不堪，本以为来人修魔道，是位强大的援手，但却未曾想到，性格如此怪异，轻描淡写便生啖了几尊魔帝。
即便他们久经风浪，此刻也不免感觉骇人。
若非几方大势力，都有各自传承的道兵护体，此刻早已被诛杀殆尽。
这种跨入道境极巅的存在，在天极界内，只有五陆四海之主，勉强达到这个地步，出手便可打沉天极，远非他们所能敌。
一众主神之间，陆寒渊面色微凝，沉声开口：
“你不是天极界的生灵，为何要干涉天极之事？”
这是在场所有道境最为困惑的地方，眼前这人，与神主相识，但与眼下这场交锋，根本没有任何牵扯，完全找不到此人出手的理由。
云啸渊闻言，神色却是微微一顿。
“天极？”
他低声重复，眸光微眯，环顾四周，望向这片破碎的虚空，神色隐约有些怪异。
“这里叫天极界？”
第一百八十六章：权限，形势之变
虚空一片混沌，不见天光。
云啸渊愣神的这瞬息之间，几尊主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了出手。
穷途末路，不拼亦是死，能走到这一步者，不会缺拼死一搏之心，更不会甘愿引颈受戮！
轰！
虚空剧颤，混沌气浪狂卷。
一柄漆黑长戟自虚无中缓缓凝形，戟身镌满远古神纹，戟刃寒芒幽幽，道蕴冲霄，竟压得整片战场的混沌气流凝滞不动。
这是一件惊世道兵，自上古传承而至，曾饮过道境绝巅生灵之血！
“祭！”
三位主神同声暴喝，周身仅存的神光如海啸奔涌，尽数灌入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