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抽卡师 第66节

  陆林生没有急于锻刀,将初步认主的刀胚,收入体内。

  而后,便是开始按部就班的修炼。

  他取出煞金,暗沉的金属,在掌心散发寒意,其中蕴含的锋锐煞气隐隐刺激着皮肤。

  第二次煞金炼体开始。

  熟悉的剧痛,钝刀刮骨,再次席卷全身。

  陆林生盘坐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稳固如山,面色沉静。

  随着时间推移,他额角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眼角微微抽搐,承受着非人痛楚。

  气血按照特定路线疯狂运转,主动迎上那侵入体内的锋锐煞气,将其撕裂,磨碎,强行融入皮肉筋骨之中。

  静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逐渐粗重的呼吸,以及体内如金铁摩擦般的异响。

  一个时辰,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当最后一丝煞气被磨灭,融入躯体,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陆林生缓缓睁开眼,将剩余的煞金收起,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旋即隐没。

  体魄的强度,韧性,力量,比之前又有了明显提升,气血在更坚韧宽阔的经脉中奔流,愈发沉凝厚重。

  按照惯例,炼体之后需以药力滋养,修复细微损伤,巩固成果。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灵药,开始熬炼。

  药液翻滚,散发着苦涩蒸汽。

  转眼,火候足够,他褪去上衣,将滚烫的药液均匀涂抹全身,细密的刺痛与灼热感传来,与之前炼体的剧痛相比,已是舒缓许多。

  他闭目凝神,引导药力渗透。

  这种痛苦与修复交替,不断打碎重铸的过程,他已渐渐习惯。

  每一次剧痛过后,都会有回报。

  …………

  …………

  静室之中,光影恒定,几乎无法感应时间的流逝。

  弹指间,静室之外的天空,日升又落,月隐复现,整整一日光阴悄然滑过。

  藏龙宗,主岛大殿。

  沉重的殿门被急促推开,而后迅速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阳季川的身影几乎是闯了进来,他脚步匆忙,脸色异常凝重,额间布满了细密冷汗。

  高座之上,正在翻阅一本古籍的游行歌抬起头,看到阳季川这副模样,眉头微蹙,放下书:

  “何事如此慌张?”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青岳宗那面有异动?”

  阳季川连连摇头,快步上前,直至阶下方停住,神色紧绷,语调急促:

  “宗主,并非外敌,是内部出了岔子。”

  游行歌神色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讲。”

  阳季川深吸了口气,语速极快:

  “如今宗门里,有人在暗中打探陆林生的消息,且不止一处。”

  “谁在打探?”

  游行歌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属下令人暗中查访,倒追源头,发现大部分打探的动作,都指向内门弟子,丁沛珊。”

  阳季川喉间干涩,咽了口唾沫,愈发紧张道:

  “还有一些零散的打听,来自几个不同岛屿的内门弟子,暂时摸不清最初是谁传出去的,但大多也与丁沛珊有牵扯。”

  “丁沛珊?”游行歌喃喃低语,眼神深处寒光闪烁:“她一个内门弟子,如何能得知陆林生之事?谁告诉她的?丹岛有人泄密?”

  “若属下所料不错,源头恐怕在秦坤那里,最初丹岛那几人也是自秦坤处得到的消息。”

  阳季川声音更沉:“秦坤与丁沛珊关系匪浅,可能是对其提过只言片语。”

  游行歌靠着椅背,闭目不语,良久,方才沉声开口:

  “为何现在才报?消息扩散到何处了?”

  阳季川深吸了一口气,额间冷汗,滑落鬓角,他也顾不上擦拭,急声道:

  “是属下失察!秦绍均昨日曾召见过丁沛珊,直到今日,属下发现风声有异,严加盘查,才查出了这件事,秦绍均或许是怕这件事牵连到秦坤,故而选择了隐瞒不报。”

  他话音微顿,声音艰涩:

  “秦绍均他不知道我逆神宫……更不知道陆林生身上牵扯的干系究竟有多大,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打听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而已,宗门里这样的事以往也不少……毕竟,只是一封手谕……”

  阳季川的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清楚。

  仅仅一封宗主手谕,哪怕措辞严厉,也很难让不知内情的人意识到背后是关乎于逆神宫的恐怖漩涡。

  讨论新入门的天才弟子,在宗门内本是寻常闲谈。

  可要命就要命在,这个弟子是陆林生,且正值如今暗流汹涌的敏感时期。

  游行歌听完,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一声叹息:

  “这就是软肋的害处,秦坤顾念红颜知己,秦绍均顾念儿子……层层遮掩,便是泼天大祸的开端。”

  再睁开眼时,他眸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一片淡漠。

  “我这就去处理掉丁沛珊!”阳季川眼中杀机一闪,躬身请命。

  “事已至此,光杀一个丁沛珊有什么用?”

  游行歌缓声开口,神色中带着冷意:

  “消息如同泼出去的水,沾湿了不止一处,堵,是堵不住了。”

  他目光如电,射向阳季川,一字一句,沉声开口:

  “封岛,即刻起,开启护宗大阵,许进不许出,隔绝内外神识传讯。”

  “秦绍均、秦坤、丁沛珊、孙寻,以及所有确认知晓此消息的弟子……全部处死,一个不留。你亲自监刑,务必干净,事后统一,按叛宗论处。”

  闻言,纵然是见惯了风浪的阳季川,心头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寒意。

  这已不是惩罚,这是清洗,只为掐灭一切可能存在的泄密。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般酷烈的手段有问题,他更清楚逆神宫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丝风险,都可能将整个藏龙宗直接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犹豫,躬身一礼: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话落,阳季川当即转身离去,步履带风。

  “等等。”

  游行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阳季川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游行歌自座位上起身,走至大殿窗前,望着湖中千岛,背对阳季川,声音沉静:

  “消息一旦外泄,是锁不住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杀再多人,可能也已有只言片语传了出去,只能是延缓些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清洗要做,但后路也要准备,传送阵做好一切准备,预备足额灵石,确保随时可以激活。”

  他看向阳季川,眸光凝肃:

  “若是势头不对,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带陆林生过去,启动阵法,送他走。”

  …………

  …………

  藏龙宗上空,护宗大阵陡然一亮,随即光华内敛,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宗门尽数笼罩。

  白鹤岛,丁沛珊的洞府外。

  几道气息没有丝毫掩饰,带着刑堂特有的冷厉煞气,径直落下。

  光华散去,现出阳季川漠然的脸,以及他身后三位同样面色沉凝,气息深厚的刑堂长老。

  四道气机突兀降临。

  大殿的门,无声开启,丁沛珊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护宗大阵的异常,脸色微白,眼神锐利,看着眼前阵仗,尤其是为首的阳季川,她眉心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窜起。

  “阳长老。”她稳住声音,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另外三位刑堂长老:

  “不知诸位长老驾临,有何指教?”

  阳季川没有寒暄,直言道:

  “奉宗主令,丁沛珊,赐死。”

  丁沛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身体晃了晃,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取代。

  “赐死?”

  她猛地抬头,直视阳季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

  “我丁沛珊入宗十六载,勤修不辍,屡次为宗门争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敢问阳长老,我究竟身犯何律?触犯哪条门规?竟要落得被‘赐死’的下场?!”

  她语气愈急,胸膛剧烈起伏,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成形,眸光陡然一厉,带上了一丝讥讽与绝望:

  “是因为陆林生?!就因为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打听了几句消息?!好一个藏龙宗!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了一个新入门的真传,直接就要斩杀为宗门效力多年的弟子?!宗主他……他怎能如此?!”

  她的质问在寂静的白鹤岛上空回荡,但被法阵隔绝,传不出分毫。

  阳季川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眸光毫无波澜。

  在整体面前,个人的忠诚,付出,乃至冤屈,都轻如鸿毛。

  有些事,不能解释,也不必解释。

  他只是缓步上前,脚步沉稳:

  “上路吧。”

第七十五章:青岳宗

  阳季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位刑堂长老同时上前,抬手祭出了一方大印。

  执刑堂的至宝,镇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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