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苏羽来到苏鸿家，敲了敲门，“大哥，是我。”
“来了。”
门扉打开，苏鸿把苏羽迎了进去。
“你大伯母明要赶早进城给人浆洗衣服，早早歇下了，我们去里屋。”
两人在里屋坐定，昏黄的油灯下，苏羽将白天集市上的事细说了一遍。
苏鸿听完，原本平静的脸瞬间阴沉如水，右手死死扣住桌角，指节因用力而凸显。
“是我连累了三叔家，还有你，二弟，以后都得小心这曹彬！”
苏羽心中疑惑，静静看着大哥，等他进一步解释。
“那曹彬是我的仇人，早年帮派冲突，我失手杀了他弟弟，废了他一根手指，他一直对我恨之入骨。
本来我俩学武都是一次扣关，他也不算什么威胁。没想到的是，他不知何时竟然连破数关，上个月更是突破成了武者，又榜上了水蛇帮的刘洪，认了干爹，成了一个小头目。”
苏鸿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悔恨与担忧：“没想到清溪集市竟然成了他的地盘，麻烦了。”
苏羽也是皱眉起来。
武者？
麻烦大了，一旦成为武者，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抗衡。
大哥也绝对不是对手。
“不过二弟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在雪狼帮跟着一位大人物办事，我去找找那位大人物想想办法。”
见气氛沉重，苏羽转移了话题：“大哥，我想去学武。去哪里合适？”
苏鸿一愣，随即认真地看向苏羽：“你想好了？”
“嗯，大哥，如今这世道，我必须去学武试试。”
“好吧，那我给你说说。”苏鸿拍了拍苏羽肩膀，认真的道。
“如今城里能学武的途径，无非三条路子。第一，黑石军。这是官家路子，功法虽好，但也最危险。尤其是现在天下大乱，黑石军需要经常跟黑莲教等叛军势力作战，死亡率太高了。”
“第二，世家大族。像赵、王、李三家，资源多，但要么只收天才，要么就得签卖身契，成了家奴，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剩下的，就是各大武馆了。只要交了拜师费，便能学武。”
苏鸿顿了顿，继续道：
“城里以归元武馆最强，但是拜师费高达五十两。其次，洪山，追风，铁衣这三家是老牌强馆，拜师费也要三十两。”
苏羽点点头，“大哥，我只攒了十两银子，去能学武的小武馆就行。”
“小武馆的话，我了解的有长春武馆。我当年就是在那学的，他们教授的是一套长春拳法，馆主为人谦和，对穷苦家弟子也不嫌弃。”
“还有一个……”
苏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城西有个白猿武馆，馆主秦方琼早年是个狠角色，一手白猿拳赫赫有名。可惜听说早年受过伤，年龄大了，境界跌落，武馆也跟着没落了，现在只算个中下流。”
“他家拜师费只要十两。但秦馆主脾气古怪，收徒看眼缘，教徒弟的风评也褒贬不一。”
第九章 白猿六变
翌日清晨，薄雾冥冥。
为了保险起见，苏羽跟着大哥苏鸿一同进了城。
两人交了入城费，穿过繁华的主干道，拐入外城西侧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这里巷弄深幽，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最终，苏鸿在一座略显陈旧的青瓦大院前停下脚步。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匾，上书白猿武馆四个大字，笔力苍劲，但是牌匾略显陈旧，有些斑驳。
“二弟，这就是白猿武馆。秦馆主虽然脾气怪，但本事是真材实料的。”苏鸿拍了拍苏羽的肩膀，“想好了就进去吧。”
“嗯。大哥你去帮里吧，小心点。”
目送苏鸿离开，苏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
长春武馆那种养生拳法非他所求。这乱世之中，唯有杀伐手段才能护身！
“咚！咚！咚！”
他上前扣响了门扉上的铜环。
片刻后，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赤膊壮汉探出头来：“何事？”
苏羽恭敬抱拳一礼，“在下苏羽，慕名而来，想拜师学武！”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进入院门，穿过影壁，豁然开朗。
前院中，几十名弟子正赤着上身练拳。喝哈之声震天，虽是深秋，那一股股蓬勃的气血波动，热气蒸腾，让苏羽暗暗心惊。
穿过前院，苏羽被领进一处幽静的后院。
一棵老槐树下，躺椅上正躺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目养神，旁边放着一壶凉茶。
“秦师，有人拜师。”壮汉恭敬通报。
这老者便是秦方琼，数十年前来到黑石城，凭借一手凶悍的白猿拳在这打出名堂，创立白猿武馆。如今虽已年迈，余威犹在。
秦方琼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中透着精光，如同一头打盹的老猿醒来。
他的目光盯在苏羽身上，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苏羽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闪躲。仿佛被一只猛兽盯上，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若是胆小之人，怕是当场就要露怯。
苏羽却强忍着那股如芒在背的不适，脊背挺得笔直，直视老者的目光，再次抱拳：“晚辈苏羽，清溪村人，特来拜师！”
秦方琼见到苏羽表现，微微点头。
这小子看着瘦弱，但这股胆气和心性倒是可以。练武之人，若是没了胆气，那便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人，他不收！
除非……得加钱！
“年龄如何？”
“十八。”
“这岁数才来学武，晚了点。”秦方琼摇了摇头，从躺椅上起身，围着苏羽转了一圈，突然探出一只细长枯瘦的手，闪电般捏住了苏羽的肩膀。
“忍着！”
话音未落，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秦方琼的手指如同铁钳，顺着苏羽的肩膀、脊椎、肋骨一路捏下去，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苏羽痛得额头冷汗直冒，却硬是一声不吭。
片刻后，秦方琼收回手，眉头微皱，毫不客气地吐出三个字：
“根骨差！”
可惜了，这心性看着还不错。
“束十两，只能学三个月。三个月后，若能完成一次扣关，方能留下继续学武，你可愿意？”
苏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根骨差？
没关系！
我有绝世天赋，勤能补拙，肝能逆天！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双手奉上：“晚辈愿意！”
接过银子，秦方琼脸色稍缓，挥了挥手：“徐峰，带他去前院登记。这个月的新人，你来带。”
“是，秦师。”
……
前院角落。
徐峰面色严肃道：“苏羽，你以后就是白猿武馆的人了，我是你的师兄徐峰，负责带你入门。”
“教授拳法前，先给你讲下武馆里的规矩。”
“前三个月包食宿，可住通铺。每周休沐两日，可自行离开。其余时间若要离开，需告会。未成武者前，只算学徒，不得在外打着武馆名号惹事！”
“记下了，徐师兄。”苏羽恭敬应道。
徐峰点点头，话语随之一转，“既如此，那就由我开始正式教导你武学。”
苏羽立马聚精会神听着。
徐峰再次满意的点点头，之前许多人见不是秦师亲自教，大多会露出不满意的神色，这苏羽表现倒是沉稳。
“武道一途，前三境为：淬皮、炼肉、锻筋。”
“第一境淬皮，一旦突破，便成武者，脱胎换骨！皮膜坚韧如牛皮，寻常棍棒难伤；气血充盈，力能扛鼎。
一身战力在哪都能站稳脚跟，去了帮派，能当头目，普通人对上，拳头碰之则伤。上了战场，那就是什长，配上武器，连杀十卒气血不竭！”
苏羽听着心神激动，武者，集力量于己身，果然令人向往！
若是自己突破成为武者，才算真正站稳脚跟，在这乱世中有一份自保之力。
“武者虽强，但是要想突破，却没有那么容易！”说到这，徐峰眼神一凝，盯住苏羽。
“你需要日复一日地打熬筋骨，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最终冲破三次气血关卡，方能成为武者！而这每一关，都会拦下诸多的人，所以练武难于登天！”
“而你根骨更是平平，若无大毅力，趁早放弃，省得浪费银子。”
苏羽面色平静，练武难吗？
不怕！我有绝世天赋加持！
看到苏羽一脸平静的表情，徐峰心中暗暗摇头，没有真正经历过，是体会不到这里面的艰辛的。
除了根骨天赋，毅力决心，练武还需要海量资源，更是会将普通人拒之门外。
他见过太多幻想靠着练武搏出一个未来的普通人了，可惜他们都被残酷的事实击破。
终其一生也成为不了武者！
不过徐峰还是会尽力教导他们，这是他作为师兄的责任。
“看好了！我现在教你白猿拳的筑基桩功白猿六变！”
徐峰低喝一声，气势骤变。
原本有些憨厚的壮汉，此刻竟透出一股猿猴般的灵动与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