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厉怔住了。
追,还是不追?
手下已死伤大半,若他此刻追入山林,唐家父女趁机逃脱,那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手下死完,顶多受主家一顿重罚;可若是让唐家核心几人跑了,他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
“算你跑得快。”
阎厉咬牙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唐家父女,三角眼中满是狰狞:“既然那藏头露尾之辈跑了,那就先拿你们开刀。”
唐棠心头一沉,方才那黑衣人突然杀出,连斩数人,她本以为局势有了转机,没想到对方竟毫不恋战,说走就走。
“棠儿,退后!”唐绍歧左肩已被抓碎,整条手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用仅剩的右手将唐棠往后一推,自己却迎上前去。
“爹!”唐棠眼眶通红,提剑便要跟上。
阎厉狞笑一声,双爪翻飞,气血如潮水般涌出,唐绍歧不过三次磨皮,又受了重伤,如何是他对手?
一爪扣住唐绍歧的手腕,第二爪直取其心口……
便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林中再次掠出!
比上一次更快,更刁钻,无声无息,直刺阎厉后颈!
阎厉头皮发麻,硬生生收住抓向唐绍歧的招式,身形猛地一矮,就地一滚。
剑光擦着他的发髻掠过,削落几缕头发。
“又是你!”
阎厉怒极,翻身而起,林砚一剑不中,根本没打算出第二剑,身形一转,又朝他那仅剩的两名手下扑去。
剑光闪过,两人应声倒地。
至此,阎厉带来的十一名手下,尽数毙命。
“我杀了你!”阎厉暴喝,气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一头暴怒的猛兽,朝林砚猛扑过去。
看着阎厉暴怒模样,这一次林砚没有再逃,而是转身,一剑划出。
钱家数人,外加这九位武者,一共十三枚武道果,在他刚刚进入林中炼化之后,缠丝剑意来到了三十六道。
刚刚的那一下偷袭,他并未全力以赴,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前这人就算再细心,也不可能猜到,自己进了林子短短几息,实力会得到如此大的进步,加之刚刚现身偷袭那一剑,还是动用的原来的实力,更是降低了此人的戒备心。
阎厉扑来的身形快如疾风,双爪撕破夜风,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他的面上挂着狰狞的笑,眼中满是杀意,这个藏头露尾的老鼠,终于不跑了。
这一爪,他势在必得。
然而下一瞬,阎厉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了剑光。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
那剑光从黑衣人手中迸发而出,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
初时只有一缕,转瞬之间便分化成数十道纤细至极的银线,在夜色中几乎透明,却又寒光凛凛。
三十六道剑丝,无声无息,从四面八方朝阎厉笼罩而来。
阎厉心中警兆狂鸣,寒毛倒竖。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怒吼一声,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双爪挥舞如轮,试图将那剑丝震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噗。
一声轻响,细得几乎听不见。
阎厉的动作凝固了,他还保持挥爪的姿态,但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般。
一滴血从他咽喉处渗出,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三息之后……
扑通一声,身体倒地,溅起一地枯叶。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唐家众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实力弱一些的唐家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眼中只看到林砚挥剑,然后就是漫天剑光,接着阎厉就倒地了。
林砚走向阎厉尸体前,长剑捅了几下后,蹲下身子在阎厉身上摸索了一下,等摸到硬物之时,眼睛一亮,把搜出来的册子直接放入自己怀中。
他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获得过功法。
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出金了。
摸尸完毕,林砚看向搀扶着父亲的唐棠,没有言语,抱了抱拳,转身朝着山林走去。
他不确定唐家的对手还有没有后续手段,这个时候暴露身份并不明智。
“棠儿,这人你认识?”
唐绍歧看到自家女儿一直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好奇问道。
“不认识。”
唐棠摇摇头,对方施展的剑法,她很熟悉,正是惊鸿剑法,而整个唐家只有大伯和自己修炼此剑法。
整个广平县的话,则还有林砚。
陌生,是因为对方的身形很陌生,与林砚的身高有着差距,而且林砚接触惊鸿剑法才多久,怎么可能有这般厉害?
“此人帮了我们唐家,却没有交谈,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我们不要过多猜测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她收回目光,开口道。
“棠儿说的对,我们先走。”
唐绍岐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在山林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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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灯继续改稿码字去!
这个五一已经决定大门不迈了。
第5章 惊变(六千字求订阅月票)
河边悬崖。
水浪拍打,声若雷鸣。
一艘游船静静漂浮在崖边,船身未点一盏灯火,隐没在夜色之中。
唐棠刚替父亲包扎好肩上的伤口,便听甲板外传来族人激动的声音:
“是大哥回来了!”
唐绍歧面色一喜,连忙起身朝甲板走去。
甲板上,月色清冷。
唐绍信上身衣衫尽碎,胸口一道狰狞伤口从锁骨斜划至肋下,皮肉翻卷,森白骨骼隐约可见,触目惊心。
“大伯!”
唐棠快步上前,递上丹药。
唐绍信接过,一口吞下,看着侄女担忧的眼神,笑道:“放心,大伯还死不了。”
“大哥,这次截杀我们的是什么人?”唐绍歧沉声问道。
“金刀郑家。”唐绍信眸光一寒,“来的是郑家顶尖的四次磨皮武者,实力比我还强上一筹。只是太过惜命,不愿与我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只能眼睁睁看我离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唐家人都知道,伤到这般地步,战况何等惨烈。
“你们又是如何脱身的?”
唐绍信目光扫过众人,“说实话,先前知晓是金刀郑家,我反而更担心你们。”
郑家此番准备充分,除了那位四次磨皮顶尖强者,必然还有后手。
这一点,从对方不肯与自己拼命就能看出。
在对方眼中,唐家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大伯,我们遇到了一位神秘强者,是他出手助我们脱困的。”
唐阳抢先答道,随即将先前经历快速讲了一遍。
“用剑的高手?”唐绍信眉头微拧,“整个广平县城除了我唐家,似乎再无他人用剑。难道是其他县的四次磨皮武者?”
剑,在县城磨皮武者中并不吃香。
大多数人修炼的都是刚猛类功法:上手快,前期威力也强。
兵器也都以刀、枪为主。
同等境界、同等修炼时日,剑客往往不是刀客的对手,除非那剑客在剑道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唐绍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相识的用剑四次磨皮武者,可那几位与唐家交情泛泛,不可能在此刻出手相助。
“大哥,此人既然蒙面,便是不想暴露身份。”唐绍歧看出兄长在思索,开口道,“咱们猜来猜去也无用,他若想现身,自会现身。大哥伤得不轻,先回舱上药吧。”
“嗯。”唐绍信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唐棠上前搀扶:“大伯,我给您上药。”
进了船舱,唐棠开始调配药材。
唐绍信看着侄女,忽然问道:“棠儿,对相救我们唐家的那位恩公,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唐棠配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答道:“大伯,那人用的是惊鸿剑法,而且已经练出了剑意,他最后一剑,比大伯你的剑意还要强。”
“不可能!”
唐绍信眉头紧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惊鸿剑法是我当年在外闯荡时,从一位前辈洞府中所得,整个登州府,如今修炼此剑法的,只有你我二人。”
“大伯,其实还有一个人也修炼了惊鸿剑法。”
“谁?”
“林砚。”
唐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