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撕,皮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刺耳。
他将自己的皮肤从身上撕了下来,一片一片,一块一块。
鲜血淋漓,白骨森森,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不要了……这具身体……不要了……”
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像是疯魔,又像是解脱。
“杀意……道行……一切……都不要了……”
一团白光从血淋淋的身躯中钻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渐渐化作一个与少年一模一样的人形。
新生的白墨浑身肌肤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眉心有一道金色的印记,身上没有一丝杀意,反而散发着神圣祥和的气息,像是一尊古老的佛陀。
而原地留下的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皮肤重新长出,伤口愈合如初,鲜血倒流回血管。
不过片刻,那具被剥离的身躯就恢复如初,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不同的是,沉睡的躯壳中,蕴藏着滔天的杀意。
那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新生白墨低头看着那具躯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就留在这里吧。”他轻声道:“替我看守这条路。”
他抬手一挥,赤黑色的妖气将躯壳包裹,沉入地下。
画面到此为止。
白墨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施主?”玄难关切地看着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的过去。”白墨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具尸体,是以前的我剥离出来的凡身。”
“凡身?”
“为了摆脱杀意,摆脱控制,我剥离了这具身体。”白墨看着石棺中那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我把所有的杀意都封在了这里面,如果说黄风阵是为了尸解最后一蜕,那我可能就是尸解蜕凡了。”
玄难震惊地看着他:“尸解蜕凡,你真完成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蜕。”白墨摇了摇头:“但画面里就是这样,可现在问题是,这具凡身,我也能收回来,若是尸解仙功成,应该不需要凡身了吧?”
就在这时,虚空忽然震荡起来。
轰隆隆
雷声滚滚,从天穹之上传来。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显化而出,落在他们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十几个黑衣人,身上都弥漫着神圣的气息。
神仙教!
“玄难!”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你该死!”
“让你存活至今,真是我们最大的错误!”
“这具尸体,不是你能触碰的!”
玄难面色不变,冷声道:“还没有贫僧碰不了的东西。一直寻不到你们,如今竟然主动现身,看来这尸体中有贫僧想要的东西。”
“放肆!”
黑衣人暴怒,掌中现雷霆,毁灭之雷镇杀而下。
其余黑衣人也纷纷出手,有佛光,有妖气,有纯阳剑气,有森然鬼气。
十余道攻击,每一种都精妙绝伦,显然是各大势力的不传之秘。
这些人,很可能本就是各大势力的人!
玄难面色凝重,金钟罩全力展开,金色的光钟将他笼罩其中。
可他心里清楚,仅凭防御撑不了多久。
这些人能借助阵法化解攻击,他的防御再强,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墨身上。
轰隆
毁天灭地的攻击落下,整个棺材空间都在颤抖,虚空中浮现出道道裂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空间中弥漫的赤黑色妖气猛地翻涌起来,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着石棺中的尸体汇聚而去。
妖气所过之处,神仙教的攻击纷纷溃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碾碎。
“怎么回事?!”
“他醒了?!”
“不可能!这只是他的一具凡身,又不是阵尸,根本没有诈尸的可能!”
黑衣人们惊恐地叫出声来。
可那具尸体,白墨的凡身,却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赤红色的光芒从眼眶中射出,如同两道长虹,直冲云霄。
光芒扫过之处,两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了灰灰。
“不可能!不可能!”
“快走,回禀无间之主,白墨的凡身异变了。”
黑衣人慌乱地向阵法纹路扑去,想要逃离这个空间。
可那些赤红色的光芒迅速铺开,如同血海一般,将整个棺材空间笼罩。
阵法纹路在血海的侵蚀下迅速消散,隐入虚空,再也无法感知。
黑衣人们被从虚空中逼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石棺中,那具凡身缓缓坐起。
他的眸子赤红如血,没有一丝情感,只有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第128章 凡身融合,纯阳白蛇
凝为实质的杀意如同暗红色的潮水,从石棺中汹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墓地空间。
它无声无息地蔓延,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阵法纹路纷纷蜷缩、崩裂、消散。
黑衣人们在这种恐怖的杀意压迫下,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们的双腿在颤抖,脊背在弯曲,道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他只是一具凡身……”
“无间之主说过,这具凡身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杀意!”
可眼前这具从石棺中坐起的躯壳,那双赤红色的眸子中,分明有着清明。
赤红色的眸光扫过虚空。
只是一眼。
距离最近的三名黑衣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化为灰烬。
他们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可他们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又一道目光扫来。
又是三名黑衣人化为飞灰。
他们想要逃,可双腿不听使唤;想要运转道行,可道行如同被冰封的河流,纹丝不动;想要呼喊,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赤红色的眸光一次次扫过,带走一个又一个同伙的生命。
“白施主,留下活口!”
玄难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那具杀意凡躯微微一顿。
赤红色的眸子转向玄难,杀意凡躯的眸子中,赤红色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敛去。
那双眼睛依旧赤红,却不再是那种纯粹的、没有理智的暴虐之红,而是多了一丝清明,一丝……人性。
两位幸存的黑衣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竟能掌控凡身?”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可能的……当年的白墨,正因为无法控制体内杀意,才会想尽一切办法褪去凡身……”
另一人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这具凡身……应该只有杀意……没有意识……”
可现实摆在眼前。
这具凡身不仅有意识,而且能够遏制杀意,能够停下杀戮。
这比当年那个失控的白墨,还要可怕。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
自杀。
与其落入白墨手中,被搜魂夺魄,不如自我了断,至少能保住秘密。
可他们刚运转道行,一股浓烈的杀意便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而下,他们的道行在一瞬间被禁锢,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杀意凡躯伸出手,按在两人的头顶。
那手掌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来吧。”白墨对玄难点了点头。
玄难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佛光涌动,他心通全力施展,一缕缕佛光如同无形的丝线,探入两名黑衣人的脑海。
白墨也同时施展入梦之术。
两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将两名黑衣人的记忆如同书卷般缓缓翻开。
本净。
这是左边那名黑衣人的法号。
在少林寺中,本净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天赋平平,道行低微,经书读不懂,武学练不会。
同辈师兄弟中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甚至连师父都常常叹息:“了净啊,你怕是与佛无缘。”
与佛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