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的停车场上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都是高档车，车牌被遮住了。
“你确定这是娱乐场所？”白墨看着那家茶楼，表情有些微妙。
他原本以为会是夜总会或者KTV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没想到是这样一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茶楼。
“我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惊讶。”苏青衣道：“暗中进入探查了才知道里面藏污纳垢。这家茶楼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而且会员门槛很高。一年十万，只是最低级的会员。”
青青的眼睛瞪得很大，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年十万，一个月就是八千多，一天差不多三百块。
三百块一天就为了进一家茶楼喝茶，她想不通这些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大黄也吓呆了，他穷惯了，烟酒都是买最便宜的，十万块对他来说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没查封？”白墨皱眉。
“还需要通过他们调查养尸的事。”苏青衣道：“我们不确定，茶楼背后是谁，查不出来，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白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直接施法迷惑进去吧。”苏青衣道：“我们可出不起那个会员费。”
“不用。”白墨道“我带你们遁地进去，遮掩自身，若真是我那故人所为，你们看见的可能就是假象。”
大地之力从白墨脚下涌出，笼罩了车内的每一个人。
陈云光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等视线恢复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方，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透不进一丝光。
白墨以道行遮掩了所有人的气息，带着他们走出房间，开始在茶楼内部探查。
茶楼内部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墙壁上贴着深色的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暗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香薰也不是香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心神放松的气息。
走廊两旁的包厢里传来靡靡之音，男女的笑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偶尔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托盘上放着茶壶和点心，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很熟练，像是训练有素的仆人。
门口各处都有人员把守，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是藏污纳垢的场所。
白墨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看了一眼青青，发现青青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交流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有道行遮掩，这些凡人瞧不见他们。他们在走廊里穿行，从一个包厢门前走到另一个包厢门前，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白墨仔细感应了每一个包厢里的人，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有道行，连一丝妖气都没有。
青青也感应了，大黄也感应了，苏青衣和陈云光也感应了。
所有人的结论都一样，茶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是普通人。
白墨闭上眼，将感知向外延伸，不再局限于肉眼可见的范围，而是探入虚空之中。
虚空中有东西，很隐蔽，像是蛛网一样悬浮在茶楼上方的空间中，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阵法纹路。
又是阵法，而且隐匿虚空的手法有点类似于黄风村，虽然粗糙了许多，但原理是一样的。
有人在茶楼上空布下了一座大阵，将整个茶楼笼罩在阵法的范围内。
白墨睁开眼，带着众人离开茶楼，回到车上。
“你们在车上等我。”白墨道：“虚空中有阵法，我神游去看看。”
“好。”青青和苏青衣同时点头。
白墨闭上眼，神魂出窍。
他的阳神已经凝如实质，不借助任何外物就能自由遨游天地。
他脱离肉身，穿出车顶，悬停在茶楼上方的夜空中，俯瞰着下方那栋三层小楼。
虚空中的阵法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那些阵法纹路像是蛛丝一样纤细，一根根从虚空中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整座茶楼。
每一根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光芒很淡，淡到肉眼完全看不见，只有神魂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这种布置手法和黄风村的阵法如出一辙，虽然规模和精妙程度远不如黄风村，但核心思路是一样的。
白墨循着阵法纹路向源头追溯，一根根纹路在他眼前汇聚、交织、重叠，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茶楼地下，大约三丈深的地方。
他穿过层层泥土，进入了一个地下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一间教室的大小，四面是用青石砌成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阵法纹路。
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有细小的缝隙，一股独特的精气从缝隙中渗出来，在空间中缓慢流转。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不高，只有半人高，呈圆形，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比墙壁上的更加复杂，一层叠一层，一环套一环，最中心的位置是三朵花。
三朵花悬浮在石台上方约一尺的高度，缓慢旋转。
花瓣是虚淡的，像是用光线编织而成的，不是真实的物质。
一朵呈白色，一朵呈红色，一朵呈黑色。
三朵花旋转的速度不同，彼此的轨迹交错却不重叠，每一次旋转都会有细碎的光点从花瓣上飘落，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白墨第一时间想到了顶上三花。
道门有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的说法，这三朵花从形状到排列方式再到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都和他认知中的顶上三花高度吻合。
但这三朵花不是他的顶上三花，他的顶上三花给了九尾狐，这三朵花另有来源。
白墨仔细感知了一下，他发现了不对。
这三朵花不是修行者修炼出来的，而是从茶楼客人的体内抽取出来的。
花中蕴含的不是道行，不是妖气，而是精气神，活人的精气神。
那些客人进入茶楼，在包厢里饮酒作乐、纵情声色，他们的精气神在不知不觉中被阵法抽取了一部分，汇聚到这座地下空间中，凝聚成了这三朵虚淡的花。
茶楼和九尾狐有关，这一点白墨现在可以确定了。
这种用阵法抽取活人精气神凝聚顶上三花的手法，除了九尾狐，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只是九尾狐并不在这里。
这座阵法的核心，这三朵悬浮在石台上的虚淡花，它们没有主人。
阵法在自动运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从客人身上抽取精气神，凝聚成花，然后就这么放着，没有人来取走。
像是有人布下了这座阵法，然后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白墨正要继续探查，忽然感觉到本体被触动了。
他收回神魂，睁开眼。
“白医生，刚才接到电话，又有一位客人死了。”苏青衣举着手机，面色凝重：“而且尸体发生了异变。”
青青的眉头皱了起来：“尸体没有火化么？”
“沙市这边开始恢复土葬了，而且这次异变来得很突然。”苏青衣道：“死者死亡后身体抽搐了一阵，然后从家里跑了。监控显示他还杀了家里的猫狗，吸了血，一路逃出了市区。”
“可有方向？”白墨问。
“他们已经去追查了，我们现在过去。”苏青衣说。
“稍后若有死者的衣物，也可带来，大黄能追踪气息。”白墨说。
“已经让人带了。”苏青衣点头。
陈云光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加速驶离了茶楼所在的街道。
车子穿过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楼房，从楼房变成了平房，从平房变成了空旷的田野。
他们来到了郊区，一片荒废的厂区。
厂区的铁门锈迹斑斑，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围墙塌了大半，砖块散落一地。
厂区内杂草丛生，草有半人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有几栋破败的厂房，屋顶的彩钢瓦被风吹走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骨架。
路边停着几辆治安车，车顶的警灯在闪烁，将周围的杂草染成红蓝交织的颜色。
一位青年男子从治安车旁走了过来，他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中等，穿一件深色的夹克，身上有十年左右的道行，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背包，背包鼓鼓囊囊的。
“苏姐。”青年男子走到苏青衣面前，将背包递给她：“到了这里就失去线索了，周围都搜过了，没有找到尸体的踪迹。这是死者的衣物，家属提供的。”
苏青衣接过背包，转身递给大黄。
大黄用爪子拉开背包拉链，把头探进去嗅了嗅。背包里是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散发着汗味和血腥味，气味很浓，足以让他锁定目标。
他闭上眼，天视地通。
狗族正统秘法，天视地通之法。
大黄的眸中倒映出死者的画面，死者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指甲变长了一些，眼窝深陷，但气息正在快速增强。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气息开始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追踪。
大黄催动道行，眸子中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
一个养牛场，养牛场不大，只有几十头牛，关在用铁管焊成的围栏里。
牛群哞哞叫着，四散奔逃，死者抓住了一头牛，那头牛的体型比他大了好几倍，但在他手中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
死者趴在那头牛的脖子上，咬了下去，鲜血从伤口涌出，喷了他一脸。
他贪婪地吸着，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气息在快速增强，从刚死时的毫无道行，到一年、两年、三年，就在大黄注视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已经涨到了五年的道行。
大黄睁开眼，眸中的画面消散了。
“找到了。”他说，声音有些发沉：“一个养牛场，死者在吸牛血。”
第145章 养尸法，耗子精
大黄带路，白墨等人跟着他穿过荒废的厂区，越过一片空地，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走了大约一刻钟。
夜风从空旷的田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养牛场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片用铁管和铁丝网围成的场地，占地约有两三亩。
几间简易的铁皮房靠在一起，屋顶的彩钢瓦锈迹斑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场地内的地面泥泞不堪，到处是牛蹄踩出的坑洞和粪便。
几十头牛倒在泥地里，大部分已经不动了，肚子鼓胀，四肢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