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望着远方的云海：“有，我们一定能成仙。”
玄山道人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到时候，白兄可别忘了小弟。”
“不会忘的。”前身道：“我们同修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白墨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讽刺。
那时候的玄山道人心里一定在笑，笑前身天真，笑他好骗。
从一开始，他的接近就是带着目的的。
他教玄山道人剑法，带他参悟神通，和他分享十二蝉声的秘密。
他把玄山道人当朋友，玄山道人却只是把他当一枚棋子。
画面再转。
一间昏暗的密室中，黑袍人背对着玄山道人，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印玺天皇印。
印玺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雷光在印面上跳跃，将整间密室照得忽明忽暗。
“三皇印已经到手了。”黑袍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满意：“白墨那边怎么样了？”
“他还没有怀疑。”玄山道人恭敬地道：“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探索仙路上，每天都在研究尸解仙和肉身成仙的法门，弟子按照教主的吩咐，在他身边为他护法，偶尔给他一些建议。”
“很好。”黑袍人道：“等他将两条路都走通了，我们就动手。”
玄山道人犹豫了一下：“教主，白墨若是走通了两条仙路，他的实力……”
“他的实力会超过所有人，包括我。”
黑袍人打断了他，声音中没有丝毫担忧：“但那又如何，他走通了仙路，才会知道仙路的尽头是什么。
到那时候，他会发现他追求的所谓仙道，不过是一条死路。
他会失望，会迷茫，会怀疑自己，到那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白墨的眸光冷了下来，黑袍人一直在等，等前身走通仙路，等他走到尽头发现无路可走，等他最虚弱的时候再出手。
画面又转。
这一次玄山道人，看着前身，教导一位黑衣人。
黑衣蒙面，手持长剑，剑法凌厉而诡异。
白墨认出了那柄剑，也认出了那道剑光。
那是他自己的剑法，是大光明剑诀，是只有他和前身才会的剑法。
前身亲自教授第十三人！
白墨试图看清那个黑衣人的身形，看清他的面容，看清他身上的任何特征。
但那黑衣人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那双眼睛，冰冷而无情，像是毒蛇的眼睛，又像是猎豹的眼睛，盯住了猎物就不会松开。
他偷袭了陈清秋，那天陈清秋正在闭关参悟，身边没有人护法。
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一剑贯穿了她的胸口。
天皇印的力量在剑尖爆发，封印了她的肉身，将她的神魂困在里面。
陈清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
白墨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于明白了那位教主的目的，他要清理所有的竞争对手，一个不留。
等他拿到了长生道果，成为唯一的真仙，整个天地间就只有他一个仙。
没有人跟他争夺，没有人跟他分享，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长生道果有多少个，没有人知道。
如果只有一个，如果被那位教主抢先一步，那其他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要么被天地同化，要么在虚空中飘荡，要么被人间的信徒供养，永远受制于人。
第164章
白墨盘坐在黑暗中，体内道行如潮水般涌动。
玄山道人的那半具仙躯已经被完全炼化，精纯的能量注入四肢百骸，道行攀升到了七千年。
三花在头顶旋转，黑色的精花更加厚重，白色的气花更加轻盈，红色的神花更加炽烈。
神仙状态盘坐在神花上，大红袈裟在光芒中猎猎作响。
前身之躯也有了变化，玄黄纹路和金色雷纹交织蔓延，像是两条古老的河流在大地上刻下的痕迹，融合达到了十分之二。
白墨轻叹一声，玄山道人已经很强了，一半的他，居然和之前炼化的往生尸仙差不多。
看来，越往后融合，需要的力量越恐怖。
天皇印的力量也在融入他的身躯，金色的雷纹从印玺中蔓延出来，顺着经脉游走，在骨骼上刻下烙印，与地皇印的玄黄纹路交织在一起。
白墨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质变，不仅是道行的增长，还有本质的升华。
就像是一块凡铁正在被千锤百炼，逐渐褪去杂质，露出深处的锋芒。
地皇印可以控制大地的力量，山川、河流、泥土、岩石，一切属于大地的东西都在它的权柄之下。
天皇印则是天穹的力量，风雨、雷霆、云雾、光芒，一切在天穹之下运行的东西都在它的号令之中。
天地间各种元素能量涌上心头，白墨闭上眼，感知着那些无形的存在。
风在他的指尖流淌，水在他的掌心凝聚，雷霆在他周围跳跃，光芒在他的眉心闪烁。
天皇印的纹路在他脑海中有了变化，那些纹路不再是静止的符号，而是活着的、运动的、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的东西。
每一条纹路都对应着一种元素能量，风的纹路轻盈而飘逸，雷霆的纹路刚猛而霸道，水的纹路柔和而绵长，火的纹路炽烈而张扬……
这些纹路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而是从天地间各种元素能量中提炼出来的，是天穹规则的具现。
白墨将道行注入天皇印，印玺亮了起来。
元素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天皇印前十分安分，乖巧如猫。
风停了，不再呼啸，雷霆熄了，不再跳跃，光芒收敛了，不再闪烁。
它们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低头俯首，不敢有丝毫忤逆。
天皇印是天穹孕育的至宝，可号令风雨雷霆。
白墨心中明悟，天穹之下的一切力量，都必须听从天皇印的调遣。
白墨的心神沉入那些元素能量中，仔细感受着它们的运动。
风从高压区吹向低压区，水从高处流向低处，雷霆在云层中积蓄然后释放。
这些运动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精密而严谨。
它们按照某种固定的规则运行，亿万年来从未改变。
白墨有些好奇，他将心神附着在一缕风上，随着它飘过江面，掠过树梢，穿过城市的街道。
风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感知都在模糊，但他没有收回心神，而是继续跟着那缕风，感受着它的一切。
风是自由的，不受任何束缚，却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轨道。
他将心神附着在一滴水中，水从江面蒸发，升上天空，凝结成云，又化作雨落回大地。
水是循环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永远在流动，永远在变化。
他将心神附着在一道雷霆上，雷霆从天而降，劈在一棵老树上，树冠燃起了火。
雷霆暴烈，毁灭，但也短暂，它在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然后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将心神化为一束光，光从太阳出发，穿过虚空，穿过大气，落在大地上。
光的速度是最快的，快到他的感知完全跟不上。
但他不去追求速度，只是感受着光的本质，温暖，明亮，是万物生长不可或缺的东西。
白墨沉浸在这种感知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感觉自己时而变成风，时而变成水，时而变成雷霆，时而化为光芒。
他不像是在感知它们，更像是在成为它们。
他就是风，他就是水，他就是雷霆，他就是光芒。
他是天地间各种能量的一部分，是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存在。
这种感知比天人合一更加奇妙，天人合一只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感知天地的运行。
而他现在是成为了天地本身，天地万物就是他自己，他自己就是天地万物。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
白墨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还是一天，他在那种奇妙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磅礴的精气神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涌入封印之中。
那些一直安静躺在地皇印旁的精气神光球，开始快速缩小，精纯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注入封印的裂缝，被那个沉睡的存在贪婪地吸收。
精气神的变化引动了白墨的注意，将他从那种奇妙的感知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体内的玄山道人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炼化了。
就在这时，一缕尸气从头顶封印的裂缝中渗透出来。
那尸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刚一触碰到白墨的道行，就像受惊的蜗牛一样，瞬间收缩了回去。
白墨的目光落在那道缝隙上：“无前尘，你醒了？”
尸气再次探了出来，比刚才多了一些，在白墨的道行光罩边缘徘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道尸气猛地膨胀，化作一团浓稠的雾，雾中传出一个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白墨你还活着？”
白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活着，只是失去了记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无前尘的声音中满是欣喜：“记忆这东西，慢慢恢复就是，恢复不了也没什么，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白墨道：“你先吸收精气神，安心恢复，然后脱离封印。”
无前尘没有客气，尸气一卷，吸收着精气神：“多谢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玄山道人。”白墨道。
他将斩杀玄山道人的经过简短地讲述了一遍，又将九尾狐只剩下神魂、九尾狐身躯被改造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无前尘沉默了，尸气在封印裂缝中翻涌了几下，像是在消化这些消息。
“陈清秋呢？她没有出手帮忙？”无前尘问道。
白墨轻叹一声：“陈清秋也出事了，当年我们那一批同修，都被封印在地皇妖和人皇妖体内，共用一具躯体，共用一道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