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一个人吗?”
“嗯。”
“太子府里面必定守卫重重高手如云,凭你一个人,想要做到这种事,难如登天。”
“你爹当年孤身一人踏雪入京,以一敌万无人能挡。”
“我爹他……”
李红衣口中支支吾吾说着话,她想说她其实也不觉得她爹是那么厉害的人物,但她忽然想到了李自归听她描述跟云落白之间的相处经历以后,说出的那些耐人寻味的话。
莫非……
凭那三言两语,爹就猜出了云落白不一般?
“我听到了那个太子妃对你哥哥做的事情,她确实是个嫌贫爱富的坏女人,那么惹人厌倒也是死有余辜,可是就算你真的成功杀了太子妃,那也是惹了天大的麻烦,你若无法金蝉脱壳,必定惹火烧身……”
看着李红衣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云落白忍不住口中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李姑娘要帮我?”
李红衣听出了云落白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却并未生气。
她只是解下腰侧挂着的精美玉佩,在云落白疑惑的目光中将其递到了他面前。
那玉佩通体雪白,有着仙鹤绕高楼盘旋的纹样,背面还刻着鹤归楼三个字。
“这是我爹让我随身携带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我的命。我觉得我倒是没做过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倒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而且我爹这个人太喜欢吹牛,也许真到了那般危急关头也没什么用,所以你不用抱有太大希望……”
云落白怔怔看着李红衣递向自己的那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他心里很清楚,这枚玉佩绝非李红衣口中那般轻描淡写地没什么用,恰恰相反,这一定是李自归交给女儿的保命之物,日后她行走江湖,无论惹恼了哪家门派势力,只要亮出玉佩表明身份,就没人敢动她。
云落白不清楚李红衣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玉佩交给他。
从他知道李红衣易容成别人跟在他身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在李红衣面前暴露身份了。
但他不在意。
因为这场过家家游戏早晚有结束的那一天。
他原以为今天就是他跟李红衣见的最后一面了,从此之后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愣着干什么,拿着啊。”
“世人皆知李自归家中有个女儿,我拿着有什么用,搞不好人家以为我是偷来的……”
“嗯,你说的也对,那怎么办呢……”
李红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玉佩又系回了腰侧,就在云落白收回目光,面庞上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之后,李红衣又开口了。
“那只能本姑娘陪你一起去京城了。老实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我爹娘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让我去,正好赶上这么个好机会。本姑娘人陪在你身边,比那鹤归楼的玉佩强百倍。怎么样,还不感恩戴德拜谢隆恩?”
李红衣双手负在腰后,身体前倾抬眸望着云落白,唇角露出俏皮的笑容。
“李姑娘,你我相识本就没多久,更何况我还一直冒用着云落白的身份,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呢?我去京城不是去玩的,最坏的结果,我可能没办法活着离开京城。我知道你爹娘都非寻常人物,可你也犯不着这趟浑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落白,我看你一直都很不爽,因为我总是觉得你自作聪明自鸣得意自以为是。但是让你死在别人手里,我更不爽。”
“我不会带你一起去京城的。”
“那我们可以分道扬镳京城再见。你不用觉得你可以隐瞒踪迹悄无声息地抵达京城,本姑娘师承盗主胡友轩,你一路上到达任何一个州府村镇,在其中遇到的任何一个小毛贼,都有可能是我的眼睛。”
“……”
云落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想不通以李红衣的家世容貌,为什么偏偏会缠上他。
见云落白无话可说,李红衣嘴角笑意更浓。
“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过些时日吧。总要找个理由离开,不辞而别的话,那些人都会伤心难过的。”
“行,到时候你记得通知我一声,别想自己偷溜。对了,你既然有想要入京杀那太子妃的想法,总不可能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吧,你又不是真正的云落白,你应该会武功的对吧?”
“嗯,会一些。”
“你轻功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到时候万一行刺计划失败,总得成功脱身。你要是跑得慢被抓住了,人家对你严刑逼供问你的同伙是谁,你千万不要硬撑着,你就说是我,反正我不承认就是了,大不了让他们去西川府找我爹娘去。”
“……”
云落白看着李红衣认真构想比他还要上心的样子,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忽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像是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
第一百五十章 我有一计
自打回到宁州府知道云落白还活在世上,温昭就再也没外出走过镖,但凡有什么生意上门全都推给自家镖师。
对此温然反倒是整日笑意盈盈,他知道自从三年前云落白离开宁州府以后,温昭每逢接镖必定亲力亲为,似乎也是在想着用这种方式逃避悲伤,如今她日日欢笑出门去,他和夫人也乐意见到这个唯一的女儿高高兴兴。
“我出门玩了!不用等我吃饭了!”
温家镖局内,温昭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朝着镖局大门跑去。
温然闻声连忙出门追上女儿,抢先一步将其拦在了门内。
“爹?你干什么?”
温昭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温然,一脸不解。
她家什么时候也开始禁足了?
她记得最近她也没动手打伤过谁啊……
“那个……温昭啊,你娘有话跟你说!”
温然提高嗓门对着正厅喊道,温夫人匆忙走来,满脸堆着笑容。
温昭左右看着爹娘,不清楚他们今天是怎么回事。
“温昭啊,上回咱们镖局遇险,听说是那个万劫门少主出面镇住了场面,才没让事态进一步激化。你爹见过他,娘还没见过他呢,娘听你说现在你跟他不是关系变好了吗,你还说他长得跟个小姑娘一样白白净净特别好看,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给娘看看,娘还没见过他呢……”
温夫人走到近前,拉着温昭的手笑着对她说道。
平日里温昭倒也没见娘亲跟自己如此亲昵过,她整日在外面弄得灰头土脸的,她娘嫌弃她还来不及呢,什么时候母女俩还有拉着手说知心话的场景,温昭想都没想过……
不过听到温夫人提起冷笑,温昭不禁皱了皱眉。
“冷笑?见他干什么?”
“你想啊,他帮了咱们镖局这么大忙,咱们不得摆桌酒席感谢他啊……是吧,孩子他爹?”
温夫人对温然挤眉弄眼,后者了然于胸,立刻开口补充。
“对对,你娘说的没错……”
“摆桌酒席感谢他?得了吧,就他那个酒量,昨晚上都是我又背又扛才勉强给他带回如意客栈的……”
温昭一脸嫌弃,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该不会是打着感谢他的名义想把我许配给他吧?”
“那不能,我和你娘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嗯?”
“不是……这种事肯定要看个人意愿啊,我和你娘当初就是彼此都看上了对方才在一块的,总之你听你娘的话,带他回家吃顿饭,我们感谢感谢他……”
“行了,我知道了,再说吧啊……”
温昭强行挣开被温夫人拉着的手,迅速朝着镖局大门外跑去,眨眼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夫妻二人站在一起看着温昭离去的方向,同时露出一脸担忧神色。
“夫人,你说就她这个德行,那个万劫门少主能看上她哪点?甘愿为了她把家底身份都搬出来了?”
“该不会是那个万劫门少主本来就跟苍狼帮或者五灵阁有仇吧……”
“你说得对,还真有可能……”
温昭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想的,还要给冷笑供饭,明明昨晚她都带着冷笑去二哥家吃过一顿了……
她一路蹦蹦跳跳朝着如意客栈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谁家跑出来的鸡鸭鹅狗猫就握拳威吓,就连这宁州府的小动物们见了她都掉头就跑。
刚转过两条街,眼尖的温昭就看见个熟人。
那人身着一套天蓝色秀气长衫,手中轻摇折扇,看上去闲庭信步。
除了云雀将军府的青少爷,谁还能整日都有闲情逸致在街上到处溜达。
“三哥!”
温昭这么一喊,青川一时间虽不知声音来源为何处,但还是本能地掉头就跑。
自从温昭回到宁州府,他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就算身处青楼雅间之中也时刻担心着这个风风火火的老四找到自己。
如今走在街上还能听到她喊自己,这和光天化日见到鬼有什么区别?
问题是温昭的身手实在了得,青川这个将军府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能跑得过温家镖局的混世魔王,他还没跑出十步远,温昭就已经落在了他面前。
“跑什么啊三哥,我又不是妖怪。”
“你比妖怪可吓人多了……”
“嘿嘿,别跑啊,我有正经事跟你说呢。”
温昭跳起来揽住青川脖颈,后者缩颈收扇愁眉苦脸,哪里还有方才的悠哉模样。
“你跟我说的正经事,有哪回是好事……”
“三哥,你昨日也见到红衣姐了,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好,简直是太好了。姿色出众倾国倾城,又不像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那样刁蛮任性,要我说大哥就是太向着云落白了,早知道大哥在胭脂阁里给她赎身时就花了二十两银子,别说二十两,就算是两万两银子本少爷也……哎呦!”
青川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昭一巴掌拍在了后脑上。
“大哥赎的是叶子,红衣姐又不是真的叶子。再说了,凭她的家境,还能缺银子?”
“那你问什么?”
“我问的是你觉得她和二哥之间看起来般不般配。”
“切,还行吧……”
青川满脸鄙夷不屑一顾,嫉妒之情溢于言表。
“总比姓苏的强吧。”
“你少提她,那种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女人也配跟人家李红衣相提并论,本少爷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还能带上她一起玩。别说把她跟李红衣放在一起比较,她就算是给李红衣提鞋都不配。”
想到苏清歌,青川的面色瞬间变冷了。
“你别在云落白和李红衣面前说漏了嘴,你就当那个人死了,别让她再影响云落白的心情,到时候云落白要是因此旧疾复发,就是你的责任,知道吗?”
青川很了解温昭的性格,也知道她最担心什么,所以话语中满是恐吓,温昭果然吓得乖巧点头。
“你问我云落白跟李红衣般不般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