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头,柜子的钥匙,夜里一直由我保管,账房先生都没有。”舒修明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接着道,“昨夜这把钥匙也一直在我手中,没离过身。”
“哦?看来这是精通开锁的窃贼。”陈诚微一沉吟,道,“而且这贼人似乎只有一人。”
舒修明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法。”
陈诚问道:“被盗走多少银子?”
舒修明拿出准备好的账簿递向陈诚,如实道:“洛氏商铺邻水坊分铺日常开支的银子,都会在账房中保管,一般都不多,昨夜一共被盗五百多两银子。”
“嗯。”陈诚轻点下颌,没有去接账簿,“你把具体数量报给本官就行。
这些日子,你们夜里需谨慎提防些,若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呼救。
城卫司会加强巡逻,只要有动静会第一时间赶来。”
舒修明忙拱手道:“多谢陈头。”
......
从舒修明家出来,陈诚又去了趟流云巷李乡绅家,流云巷亦是大户人家居住街区。
李乡绅亦是磨皮境大成武者,早年曾跟如意坊穆老爷子学过刀法,刀法颇为了得。
因为穆老爷子的关系,李乡绅和陈诚关系也不错。
昨夜李乡绅在小妾房中睡觉,贼人用迷烟迷晕了他正室夫人,将放在柜子里的银钱和一些金银首饰盗走,折合六百多两银子。
贼人作案手法和舒家相似,手脚很干净,没留下多少踪迹,亦是只在院墙处遗留有浅显足印,应该就是在舒家作案的贼人。
能准确找到舒家和李家藏银子处所,还不惊动护院武师,这贼人显然有些本事,而且似乎提前踩过点。
舒家和李家不止这点钱财,贼人这般小心谨慎,证明了一件事情,其人实力并不强横,并不敢正面硬刚这两家的护院武师。
精通开锁,轻功不错,武道实力应该是磨皮境武者,这样的人物,很可能是盗帮飞贼。
陈诚依旧让李乡绅报了损失钱财数目,叮嘱他夜里小心谨慎,便带着手下差役,赶往红石巷张乡绅家。
第112章 兴师问罪(4K-求订阅)
红石巷。
一大早,十余名神情严肃的城卫司差役手持差刀,围在张乡绅家四周。
巷子里的平民百姓得知张家遭了贼,一夜间被人灭了满门,皆是惶惶不安,凑在附近低声议论着。
张乡绅家小有实力,又有护院武师把守,还会遭此劫难,他们这些普通平民,如何能够安心。
红石巷住户大多是些平民,住宅大多是破旧低矮的瓦土屋舍。
只有三户人家宅院是高大的青石院子,这三个人家皆是独门独户,相隔有些距离,张乡绅家就是其中之一,与另外两家距离更远些。
围观人群中,两名身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面带忧色,正自低声交谈。
“唉...老张家太惨了,一家老小没一个活口。”
“老张家平时也没什么仇家,怎地就遭此劫难!”
“这世道,灭人满门哪里要什么仇家?贼人无非就是冲着张家钱财去的,红石巷除了老张家,就数我们两家有些银钱,你我得警惕些。”
“是啊,最近夜里我们两家都要互相照应,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大声呼救。老兄你家若是有事,我即便不敢出头,也能帮忙喊两声,壮壮声势,吓退贼人。”
“老兄倒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你我两家不远,正当团结起来,守望相助,老兄放心,若是你家有事,我也会喊一嗓子。”
“今年只怕又是寒灾之年,邻水坊又来了许多外人,其中不乏修炼武道的强人,祸事可能会更多,希望陈捕头能抓住凶犯,震慑一下这些凶残贼人。”
“谁说不是呢!能否平平安安渡过这一年,也只能寄希望于陈捕头和城卫司差爷们了。”
.....
“来了,陈捕头来了。”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人们纷纷停止议论,让开一条道路。
一名面容清秀,身着黑色云纹制服,腰佩长刀,手上戴着一副硕大亮银铁爪的年轻捕头,大步走进巷子口。
其人面色沉静,眸光清澈,正是清水码头地界的铁手捕头陈诚。
数名城卫司差役面色严肃,紧紧跟在陈诚身后。
“你们几个,询问一下众乡亲,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线索。”
来到张乡绅家门口,陈诚转头朝身后几名差役吩咐了一句,方才带着守在门口的李胜等人走进院门。
之前陈诚就吩咐过李胜,让他带人保护好案发现场,因此现场保护得颇为完整。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张家四名护院武师和一名年老门房倒在厢房附近,暗红色血液流了一地。
这四名护院武师似乎没来得及跟贼人交手,其中两人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另外两人则是心口要害被刺穿。
那年老门房伤处亦在脖颈处,整个头颅差点被斩断。
死者伤处刀痕干净利落,行凶贼人至少是刀法大成武者,斩杀门房那一刀,更是凌厉无比,出手之人很可能是刀法圆满武者。
结合现场遗留各种痕迹,陈诚心中已有计较。
一名刀法圆满武者,两名刀法大成武者,趁夜摸进张家,故意造出动静,引出护院武师之后将他们偷袭杀死。
这三个行凶贼人,刀法圆满者实力应该在磨皮境大成,另外两人,最多只是磨皮境入门实力,仅仅将刀法修炼至大成。
如此实力,难怪行凶之时要将张家灭门,显然是怕泄露踪迹。
陈诚微一沉吟,朝张家后院行去。
后院比前院宽广,且多出几间厢房,所有房间门皆是敞开着。
陈诚先从正居开始,逐一查看现场痕迹过后,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所有死者皆是被人一刀斩杀,刀口痕迹与前院一般,只有三种,一种更凌厉些,另外两种则仅是大成级刀法。
还有一个共同点是,这三名贼人出手皆狠辣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应该是经常在刀尖上舔血的江湖人物。
勘查完现场,陈诚让李胜带人收尸,处理善后事宜。
负责向附近平民问话的马泽华几人赶来禀报,言道昨夜天寒,大家都早早躲进被窝,并未听到张家的动静,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出入红石巷。
张家独门独户,院墙颇高,贼人又是有备而来,行凶之时动静很小,附近邻居皆是平民,没察觉异常,倒也正常。
“张乡绅家可有什么亲人?”陈诚想了想,问道。
马泽华答道:“属下刚刚问过,张乡绅有个弟弟,在临济府下辖的新安县城。”
“你送个信到新安县城,通知一下张乡绅弟弟,其它事宜,你和李胜看着处理便是。”陈诚嘱咐了一句。
这时穆松急匆匆赶来,陈诚朝他使了个眼色,径直出了张家。
来到无人处,穆松凑到陈诚耳边,低声禀报道:
“陈头,你刚从邻水坊分司出来,杨差役就到纪大人衙堂去了,待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嗯,我知晓了。”陈诚轻点下颌,想了想又道,“等马泽华和李胜他们处理完张家之事,你让他们召集我们这一班所有差役,午间时候到城卫司集合。”
......
平沙巷处在清水码头地界贫民区深处,巷子周围皆是杂乱分布的低矮破旧屋舍。
巷子中间一道黄泥断墙下,燃着一堆篝火,两个十一二岁,身着破烂粗布衣衫,满脸脏兮兮的乞儿,一边烤火,一边不时探头朝巷子外张望。
就在此时,一道身着黑色云纹制服,腰佩长刀,手戴亮银铁爪的高大身影,走进巷子口。
“不好,城卫司官差来了。”
“是铁手捕头。”
发现来人,两个乞儿连忙向不远处一座破旧宅院奔去,很快消失不见。
“不愧是盗帮中人,警惕得很,躲到贫民区来还不放心,还要安排人放哨。”
陈诚暗暗道了声,大步向两个乞儿消失的破旧宅院行去。
身为清水码头地界捕头,每日在辖区大街小巷巡街当值,陈诚可不仅仅是只知巡街的铁手捕头,对辖区各种江湖势力,早就心中有数。
盗帮善于隐藏踪迹,但也难逃陈诚法眼,平沙巷正是活跃在附近街区的盗帮秘密据点。
陈诚走进院子,只见小院地面坑坑洼洼,脏乱不堪,仅有的两间屋舍亦是破破烂烂,四面漏风,四到处结满蛛网,看起来像是荒废已久。
“拜...拜见差爷!”两个乞儿躲在一间破烂屋舍后,见陈诚进来,慌慌张张的上前纳头便拜。
陈诚在屋中四处看了看,不见异常,转头又进了另一间屋子,亦没发现什么出奇之处,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两个乞儿显得很是畏惧,其中略大些的乞儿壮着胆子问道:“差爷要找什么?小人可以帮忙。”
“让你们主事之人出来说话。”陈诚淡淡道。
“主...主事之人?”乞儿一脸迷糊,战战兢兢道,“差爷是说主人家么?我们两兄弟逃难至此,见这处院子无人,所以暂时借住在此,并没有见过主人家。
这处院子,除了我们兄弟二人,再没有其他人了。”
“你二人想必冷得慌,本官给你们生生火罢。”陈诚忽地捡起一根枯枝,折成几段把成一把,在铁爪中略微揉搓。
嘶嘶声中,这把枯枝顿时冒起浓烟,很快燃烧起来。
这等手段,早把两个乞儿惊得目瞪口呆,见陈诚作势将火把朝堆在墙角的干草垛子扔去,两人面色大变。
“这是我们过冬的柴火,还请差爷开恩。”略大些的乞儿连连磕头道。
“还不肯说实话么?”陈诚面色陡然一沉。
“小人...小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请差爷开恩。”乞儿依旧连连磕头。
“罢了!”陈诚轻叹一声,就要将火把朝干草垛子扔去。
就在此时,干草垛子忽地被人挪开,里面是一道暗门,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从暗门中走出。
老者须发皆白,满面沧桑,年纪五六十岁,一身满是补丁的棉袄,腰间挂着一杆大烟袋。
“小老儿见过陈爷。”老者拱手一礼。
陈诚眸光冷冽,扬了扬龙鹰铁爪,道:“你们盗帮还要跟本官装糊涂么?本官找盗帮主事之人,此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老者苦笑道:“小老儿不敢,小老儿名蹇路川,正是邻水坊盗帮香主,清水码头地界之事,小老儿也能做主。”
“哦?”陈诚轻点下颌,“本官倒是错怪你了。”
“不敢,不敢,陈爷大驾光临,还请移步到家中一叙。”蹇路川连道不敢,接着指了指那道暗门。
“行。”陈诚轻点下颌,当先走到暗门前。
那暗门只有半人高,想要过去势必要弯腰钻过去才行。
陈诚微一思忖,龙鹰铁爪猛地朝前一探,正是一招龙鹰探爪。
“轰!”
随着一声沉闷巨响,半道墙壁轰然爆裂开来,露出墙壁后方的庭院。
这墙壁外面涂着黄泥,看起来像是黄泥夯成,实则由三尺多厚的坚硬青石砌成,却也经不住陈诚轻描淡写的一爪。
蹇路川看得暗暗心惊,暗道陈诚这一爪之力,只怕有两千斤,这哪里是寻常磨皮境圆满武者所能拥有的实力?
墙壁后方的庭院颇为宽广,地板是干净整洁的青石板地面,屋舍亦是宽敞大气,和一般乡绅人家内院一般无二。
院中之人有男有女,见到陈诚出现,俱都满脸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