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吓了一跳，小脸唰地白了，伸手要去扶。
“别动！”
秦耀一把拉住妹妹，眼睛死死盯着老爷子的脸，“丹药正在发挥作用，别打扰爷爷。”
“哦……”
秦兰应了一声，却仍咬着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得微微发白。
她看见爷爷的脸开始发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在皮下游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汗水从秦大山的毛孔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很快就把领口打湿了一片……
秦大山此刻的感觉，实则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为剧烈！
那股炸开的温热，此刻正顺着丹田往外扩散，像决堤的洪水，沿着那些早已干涸的经脉，一路奔涌！
“嗤嗤嗤”
他仿佛能听见经脉被冲开的声音，像冰封的河面下，传来春天第一声解冻的脆响。
那些断裂的、萎缩的、早已失去生机的经脉……
此刻，正被那股温热的药力，一寸寸地撑开、修复、重塑！
疼！
钻心的疼！
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顺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一寸寸地捅进去、撑起来！
“咕……”
秦大山老牙紧咬，硬扛！
他老人家甚至把牙龈都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滴在那花白的胡须上，红得扎眼。
妹妹秦兰见状，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到爷爷。
秦耀也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一脸的凝重。
他相信肝帝系统对「温体养武丹」的药效说明。
可当他看着爷爷那因为剧痛而大汗淋漓、扭曲变形的脸，少年的心，还是不可控制的揪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只剩下秦大山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嗤、嗤嗤……”
秦大山只觉得经络丹田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原本阻塞难通的温热药力，终于在此刻，于他体内走完了一整个循环！
那股奇异的能量，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一路奔涌，冲开所有堵塞，修复所有断裂，最后又回归丹田。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药力在体内越转越快，经脉被修复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坚韧。
那股温热，也从最初的灼烫，变成了温润。
以至于此刻的秦大山，就像是泡进了温泉，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终于没那么痛苦了。
“呼”
再过片刻，秦大山长长的吐出一口又浓又白的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宛如一支利箭，射出去五六尺远，才徐徐淡散。
而后睁开双眼，嘴角挂着如释重负的笑。
“爷爷！”
秦兰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您没事吧？疼不疼？”
秦大山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脑袋。
秦兰抬起头，看见爷爷的脸，愣了一下。
爷爷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熨平”了些。
整个人的气色也比刚才红润了许多，不是那种病态的嫣红，而是健康的、充满生机的红润。
好似枯木逢春，老树发新芽。
“咦？？”
秦大山突然面色一变，“这种感觉……难道是……内力？！”
老爷子急忙试着气沉丹田。
下一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蓦然迸射出两道精光！
“这、这……”
秦大山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激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猛地一握！
“嘭！”
一声闷响，空气在他掌心炸开。
秦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爷爷的手。
那只手上，青筋暴起，肌肉鼓胀，像充了气一样。
秦大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不认识这双手一样：“居然真的是内力？！
“这种感觉，比起老夫三十年前的巅峰状态，也毫不逊色炼体境巅峰！”
老爷子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似是担心声音太大，会惊碎这场美梦。
至此，秦耀悬着的心，总算是吞回了肚子里。
心下暗叹：“根据系统说明，这「温体养武丹」只对‘气动境’以下的武者有效。
“并且，服用者的武修境界越低，它的效果越好，甚至能达到‘温故胜新’的奇效。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呀！爷爷，您、您怎么突然变年轻了嘞？”
秦兰又惊又喜的问。
秦耀嘴角则挂起了“果然如此”的浅笑，顺手拿起桌上的铜镜，拿着烛光凑近：“爷爷，您照照看。”
秦大山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面上的那张脸，虽说依旧是华发白须，但皱纹明显少了。
皮肤状态都不再如之前般样蜡黄干枯，而是有了些许生机与光泽！
眼角的鱼尾纹更是淡了不少，眼睛也不再有浑浊之态，取而代之的，是中壮年时期才有的睿亮。
“这？！”
惊喜过后，秦老爷子猛然转过身，一脸责备的对秦耀说道：“耀儿啊，这丹药如此神异，你、你怎么不自己吃？
“给我这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头子吃，实在是太浪费了啊！”
“爷爷您有所不知，我丹田完好，还真就吃不了这东西。”
秦耀嘿嘿一笑，“反倒是爷爷您吃，正合适！
“说起来，这丹药我也是从于丹河身上搜来的。”
他没说实话。
可有些事，解释不通，还不如撒个善意的谎言。
“于丹河？”
秦大山眉头一皱，“于家那个聚玄境的老祖？”
“嗯。”
秦耀点点头，“他死了以后，我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那于家……”
“爷爷您别操心，我自有安排。”
秦耀打断爷爷的话，神色认真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爷爷您先适应适应这新恢复的力量，别因为控制不好而伤了身体。
“另外，您跟兰儿服用丹药的事，千万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否则极有可能惹火烧身。”
“这是自然！”
秦老爷子一脸严肃的猛点头。
他虽不知道这丹药的真正来历，却也明白，像这等能修复丹田、再生内力、还让人返老还童的丹药，足以让整个大炎武界为之疯狂！
一旦说漏了嘴，他们祖孙三人，怕都得被那些贪婪的势力撕成碎片……
“哥你放心，兰儿嘴巴最严了！”
秦兰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再说，它也不好吃哩……”
第321章 枯木逢春，乔装易容
秦大山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每一次吐纳，胸腔里都像是有风箱在拉动，发出低沉的“呼嗤”声。
那股失而复得的内力，在经脉中畅游，暖洋洋的。
秦老爷子闭着眼，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力量……
三十年了啊！
他至今都记得，丹田破裂的那天，自己吐了多少血。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壮，还觉得自己能拼，能闯，能在这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丹田破裂后，秦大山修炼所得的内力，就像是在往破了个口子的袋兜里装细沙不论你多么努力，只要稍歇一会儿，里面的沙子就会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