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秦耀已七拐八拐的穿过好几条街,然后落步无声的钻进了刘氏茶馆。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深夜安静的茶馆里,依旧显得刺耳。
深夜的茶馆,只有角落里坐着一道人影:于晓倩。
连掌柜的都不见了,可能是她故技重施,亮出了“于家二小姐”的身份,就让这间茶馆的掌柜乖乖走人了吧?
此刻,于晓倩早已换下战场上的那身行头,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脸上不施粉黛,乍一看倒像个普通的良家少女。
可如果有人仅仅盯住她那双眼睛,就会发现瞳孔深处的惶恐、不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之色……
听到门响,于晓倩猛地抬头。
看到门口那个穿着黑袍、兜帽遮脸的身影,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秦耀没说话,只是迈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是、是秦公子吗?”
于晓倩轻颤着声音问道。
只因秦耀一袭黑袍、还将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脸。
秦耀没说话,只自顾自的抬起手,缓缓摘下兜帽。
烛火摇曳,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
“爷、爷爷?!”
于晓倩的瞳孔猛地一缩,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的一下跳离了桌子。
“爷爷,您、您不是已经……”
女子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在安静的茶馆里炸开。
她死死盯着秦耀的脸,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秦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于晓倩感觉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按理说,就算爷爷没死,也不可能跑来自己跟秦耀约好的茶馆才对。
难道说……眼前这家伙并不是人,而是爷爷的冤魂?!
这冤魂知道自己因为贪生怕死,答应与秦耀合作来坑自家人,就来找自己索命来了?!
“爷、爷爷,您别吓唬我,我……”
哆哆嗦嗦的说话间,于晓倩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耀心中暗喜。
毕竟连于晓倩这个极为亲近的人,都没发现眼前这个“于丹河”是由自己冒充的。
秦耀对于接下来的计划,便更有底气了。
于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缓缓展开,平铺在桌上后,用食指轻轻在上面点了两下:“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根钢钉,死死钉进于晓倩的耳朵和内心,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于晓倩咽了口恐惧的唾沫,重新坐会桌前,颤抖的指尖拿起那张纸,就着烛火,一字一句的看。
这纸上写的第一行字,就让她心头一定:“别紧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我是与你约定好在此相见的人。”
“你……你是秦耀?!”
于晓倩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股惊骇的劲儿,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眼前的“爷爷”,居然是秦耀易容假扮的?
这可真把于晓倩吓的不轻,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竟还有如此手段”……
“咚咚!”
这时,秦耀敲了两下桌面,把这女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神色冷厉道:“继续看。”
“哦是、是……”
于晓倩赶忙照做。
秦耀写的内容,她越看,心跳的就越快。
“噗通、噗通、噗通”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原来,这纸上写的,是秦耀后续针对于家的计划。
如何变卖于家的资产,如何转移银票,如何在于家高层面前演戏,如何收尾……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于晓倩看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放下纸。
她的手还在抖,但脸上的惊骇,已经变成了苦笑:“啧啧,真厉害啊!”
这位于家二小姐的声音,有些发涩:“如此一来,你不费吹灰之力,我于家几代人累积的资财,就都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秦耀闻言,冷笑道:“呵,你现在想后悔,也还来得及。”
于晓倩一愣,一抬头,便对视上了秦耀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后悔?
自己敢吗?
爷爷死了,父亲死了,甚至于家的精英都死的没几个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没有靠山、没有退路的孤家寡人。
如果这时候反悔,秦耀杀她,跟碾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反倒是秦耀,即便没有自己帮忙,凭他这一手精妙的易容术,早晚也能拿到他想要的结果。
只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于晓倩,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愿意配合您,全力配合!”
“很好。”
秦耀站起身,“走吧。”
“去、去哪?”
于晓倩颤抖着声音问,她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心悸中走出来。
“于府。”
秦耀重新戴上兜帽,遮住脸,不容置疑道:“带路。”
第323章 差点被阴了!
于府坐落在九阳郡城东,占地二十余亩,高门大院,气派非凡。
来到巷子口的秦耀,脚步一顿,打量着眼前的府邸。
门口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在月光中投下两道狰狞的影子……
“纸烧掉了,上面的内容,可都记牢了?”
秦耀轻声开口问道。
“记、记牢了!”
于晓倩连忙应声。
“很好,走吧。”
秦耀褪下黑袍,迈开大步朝于府走去。
于晓倩赶紧跟上,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弯着腰,做出恭敬的姿态。
等走得近了,于晓倩才去叩门。
不一会儿,门房的老仆打开院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来:“恭迎老祖回府!”
老仆弯腰行礼,恭敬至极。
秦耀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于晓倩跟在后面,对老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嘴。
老仆会意,赶紧退到一边,把门关上。
秦耀跟于晓倩一路急行,好在此刻已值深夜,府院中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倒是省了许多应付人的麻烦。
于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回廊。
秦耀跟着于晓倩,穿过三道门,绕过两个花园,才来到于丹河生前居住的园中院。
于晓倩推开院门,侧身让到一边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就是这里。
“爷爷他常年闭关,不喜欢被人打扰。
“因此就只有两名仆人,每隔一日往这院子里送一趟吃食。”
“嗯。”
秦耀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正对面便是三间正房,雕花的门窗,糊着上等的窗纸。
在秦耀的眼神示意下,于晓倩紧走几步,推开房门。
等秦耀进屋后,她再把门关上。
屋里很黑,只有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灰白色。
秦耀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
“呼”
火光亮起,照亮了半个屋子。
这明显是一间练功房。
除了一把太师椅、和椅背上搭着那件虎皮貂鸦兽的披风外,就只有一个打坐用的蒲团,放在了屋子正中的特制石床之上。
其他的陈设,一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