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
那些对江湖武者来说称得上是噩梦的弩矢,此刻裹挟着狂风暴雨之势,朝那道人影招呼过去。
“哼!”
黑影暴发出一声冷哼的同时,一把扯下黑袍,挡在面前,飞速旋卷。
“噗!噗!噗!噗!”
电光石火间,尖锐的弩矢成片成片的被扫落在地。
可这黑影光顾着应对军弩,却没发现,那名校尉已悄然拉弓搭箭“嗖!”
下一刹,一发冷箭,几乎贴着黑影的头皮划过,将他用于罩面的兜帽撕碎开来。
就在这一瞬间,火把的橙色火光,照出了此人的容貌国字脸,浓眉,方颌,嘴唇肥厚,颧骨微凸。
“城、城主大人?!”
校尉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的弓差点脱手。
身后一众巡城精锐们,也全都傻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校尉的声音都在发抖,“城主大人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城主”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校尉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野兽的眼神,是屠夫的眼神,是杀红了眼的疯子的眼神。
眸光之中,包含威胁之色!
校尉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本能的想下令拦截。
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城主”脚尖一点,整个人好似一支离弦的箭,从另一侧翻墙而走。
《烟尘草上飞》让秦耀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窜出去百来丈,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追!快追!”
校尉终于喊出了声,双腿也猛夹马腹,朝那个方向追去。
可他心里清楚,追不上的。
那个速度,绝对是聚玄境武者没跑了!
就凭自己这些人,能追上才有鬼了……
更何况那人是“城主”。
就算真叫他们追上了,他们敢动手吗?
这位血窍境六层的军中校尉,冷汗直冒,心里想的却是:“追不上好,追不上好啊!
“不然我肯定也会被城主大人灭口的!
“妈了个巴子的,神仙打架,我这‘小鬼’一不留神就要遭殃。
“还是苟起来装装样子就好……”
可那位城主大人却像是做贼心虚,乱了章法。
以至于在逃跑期间,又稀里糊涂的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比如,那位城主大人本想悄无声息的借道攘外营主将赵烈的赵府躲避。
结果一不留神踢碎了水缸,惊得院里犬吠不休,女人尖叫。
于是乎,这位城主大人恼羞成怒之下,又把这无辜躺枪的赵府洗劫了一遭。
弄的整条街鸡飞狗跳不说,还引来了更多的官兵参与追剿,并且都亲眼目睹了司马钟石的真容……
直到一炷香后,城主彻底溜没了影儿,针对他的追捕才彻底画上了句号。
校尉勒住马,“掉头,回于府。
“你们几个,去禀报城主大……啊不对,是去禀报赵烈将军!
“就说有人在城内行凶,屠杀于家满门,也霍霍了他的赵府,让他速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快!越快越好!”
“是!”
几个骑兵拨转马头,疯了一样朝攘外营的方向冲去。
这校尉也不傻,他明白,自己亲眼目睹了城主大人行凶,这可是足以掉脑袋的隐患!
为了活命,他必须把更多的“受害人”拉拢到自己这条船上,与之形成合力,才能让城主心生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他并不知道,那位血洗于府、糟蹋赵家的“城主大人”,其实是秦耀假扮的。
更没人知道,秦耀之所以去赵府溜达一圈儿,也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的!
犹记得大半个月前,于晓倩指使杀手,打着“欠债还钱”的名头,闯进毛羽崇的家大开杀戒。
此事明明证据确凿,那位城主大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
司马钟石甚至还故意拿“攘外除凶的功绩”作为评判双方对错的条件,让秦耀和于家“二虎相争”……
司马钟石的这份不公与傲慢,秦耀从不曾忘却!
至于赵烈,也是同理。
二人虽罪不至死,但也不可轻饶,必须付出代价!
至此,被秦耀想方设法拉入局中的各方势力,便都算是落子无悔,棋局已定了……
第339章 无能狂怒!
天还没亮,九阳郡就炸了锅。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里疯传,从东城传到西城,从南城传到北城,从街头传到巷“于家被灭门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说的不是城东于氏吧?”
“就是他们,千真万确!”
“我刚才还和堂弟一起被喊搬尸来着,那景象,啧啧啧,血流成河啊!”
“我听说……凶手是城主?”
“嘘嘘嘘,这话可不兴说啊!”
“放屁!堂堂城主大人,怎么可能灭于家的门?定是有人假扮城主!”
说这话的,是茶馆展柜。
他还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柒掌柜是怕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乱嚼舌根,万一传了出去,连累到整个茶馆。
“假扮?切~真有屠戮于家的实力,还用假扮城主?”
“而且还是在这九阳城假扮城主,活腻味了……”
有人小声嘀咕,显然是不信掌柜的“假扮”之说。
“唉,不管怎么说,于家都完了。
“据说上上下下死了好几百口,演武场里的血,都特么能养鱼了!”
“连于家那位聚玄境的‘定海神针’都没能守住家业?”
“啧啧那人得多强啊!”
“真不愧是城主……”
掌柜的大急:“喂!这位客官,您喝多了!
“若再胡言乱语,就请你出去,小店可不敢做再您的生意了!”
那人一脸不屑的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好家伙,你是说我喝这个,把自己灌醉了吧?”
“行了行了,别那么敏感。”
“这件事,怕是都快传遍九阳城了!”
“城主大人就算知道了,现在的他,也不可能有那闲心,来惩治你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茶馆。”
“就是就是……”
一时间,茶馆里,酒肆里,街边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拍手称快,说于家作恶多端,活该遭报应。
也有人忧心忡忡,说这世道要乱了!
连贵为城主的大人物,为了强取豪夺,都能趁着夜色当悍匪,血腥屠族。
特么还有什么是安全的?
有人冷眼旁观,说这是狗咬狗,一嘴毛,谁死了都跟他们没关系。
而此刻,城主府里。
司马钟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啪!”
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腿上,他也顾不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城、城主大人息怒”
报信的校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昨夜子时,有人假扮成您的模样,潜入于府,屠杀了于家族人。”
“于府?!屠杀?!”
司马钟石的声音都变了调,“死了多少人?”
“回城主,目前清点出来的尸体有四百八十七具。”
“四百八十七”
听到这个数字,司马钟石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案,才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