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疼于家。
而是,有人假扮他杀人,还他娘的杀了这么多,近乎灭族了啊!
这份罪名若背实在身上,那他娘的还了得?!
司马钟石怒不可遏,满口老牙几近咬断,一双眼中,满是血丝:“事情是昨夜子时发生的,为何现在才来报?!”
那亲信急忙匍匐跪地:“大人息怒,小的也是半刻钟前才听说的此事啊!”
“嗯?”
司马钟石立马捕捉到对方言语间的关键“听说”!
他堂堂城主,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最终是靠属下去“听说”得来的消息……
而不是有人主动禀告?
身居城主之位多年的司马钟石,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下面有人在故意防着自己啊!
事实真就如此。
昨晚于府事发后,秦耀故意装作陷入“身份暴露,故而慌了神,乱逃乱窜”的境地,以至于城防军有相当一部分的校尉军官等,都亲眼目睹了城主司马钟石的“真容”。
这些人窥破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都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会被城主大人杀人灭口。
毕竟跟在九阳城已历的四世的、且有于丹河这位聚玄境强者坐镇的于府相比,自己才几斤几两?
于府,人司马钟石发起疯来,都说灭就灭了。
更何况是你一个区区五、六品的军中将校?
于是,那些将校们为求自保,果断串联起来,一边对城主府方面,严格封锁消息。
另一边,则在民间大肆扩散“城主昨晚子时,屠灭于府”的消息。
在军中诸将大范围裹挟舆论的情况下,司马钟石如果还敢动他们,制造出新的杀戮,那这位城主就真的走上绝路了!
也正因如此,东方天际都浮现出一抹鱼肚白了,作为“午夜屠杀案当事人”的司马钟石,才刚刚接收到这一消息。
从这位城主大人此刻的无能狂怒,便不难看出,此次事件中的他,是何其的被动……
“那人什么修为?”
沉默小半晌后,司马钟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据说是聚玄境三层。”
心腹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道,“因为连号称是于家‘定海神针’的于丹河,都没能阻止这场屠戮。”
“聚玄境三层?”
司马钟石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阳郡的聚玄境武者,也就那五六号人。
但要说达到聚玄境三层的,目标范围瞬间就能缩小到两人。
其一,便是主管城中政事的城主:司马钟石,官列正四品。
另一个,则是平日里赋闲,统管例行防务……
待到战时,则直接挑起大梁,成为军方头号人物的荡蛮将军:吕勉勤。
这吕勉勤,同样是聚玄境三层的修为,也同样领的是四品官职。
但真正值得怀疑的,却只有司马钟石一个。
因为,十多年前一次与金霜蛮子的作战,吕勉勤的左眼球被射爆,连带着左半边脸都肌肉坏死,成了个辨识度极高的“独眼龙”。
这就导致他不论如何乔装易容,都不可能把自己打扮成司马钟石的模样。
司马钟石眉头紧皱,沉默片刻后,猛然起身:“备轿,去于府。
“老夫要亲自为于丹河验尸!”
实际上,这位城主大人是想从于丹河的死状中,找出可供自己洗脱罪名的证据。
“回城主,于家上下都找遍了,并未发现于丹河的尸体,只有他留下的一套衣物。”
“什么?!”
司马钟石眉头一拧,“连于丹河的尸体都没找着,就能确定是‘聚玄境三层’的武者下的杀手?
“究竟是谁这么蠢?!”
在司马钟石看来,聚玄境二层的于丹河都没在于府,于府惨遭屠戮后,凭什么就认定了凶手一定是聚玄境三层呢?
这不是耍流氓吗!
是生怕凶手身份这一“矛头”,指不到自己头上来是吧?!
“这、这属下就不清楚了,外面都这么传……”
“究竟是谁陷害老夫?!”
“混账,混账啊啊啊!!”
司马钟石勃然大怒,那犹狂虎啸林的咆哮,响彻城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府中上上下下,皆吓得一个激灵!
“完了完了,城主大人不会又发疯了吧?”
“他、他这次会不会拿咱们开刀?”
“千万不要啊!”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第340章 他是真的急了!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
司马钟石的面色,依旧阴沉的都能挤出墨汁来:“查!给我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假扮老夫的混蛋找出来!”
跪在地上的心腹缩着脖子,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大人,属下已经派出了所有人手。
“可、可对方修为太高,而且……而且……”
司马钟石虎目一瞪:“你吞吞吐吐的,是在考验老夫的耐心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那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是,属下是想说,昨晚有不少巡城卫队的军官,都亲眼看见那人从于府出来,还跟他们短暂对峙过。”
心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道:“他们都一口咬定昨晚那人就是……就是您。”
司马钟石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自己?
可问题是,对方的手段太狠了九阳郡根深蒂固的于家,将近五百条人命啊!
这口黑锅要是背实了,别说他这城主的位置坐不坐得稳,恐怕连他的脑袋都要保不住喽!
“赵烈呢?赵烈来了没有?”
“回大人,赵将军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赵烈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厅。
这位攘外营的主将,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的眼圈发黑,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卑职拜见城主大人。”
赵烈抱拳行礼,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冷怒之气。
司马钟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听说你家里招了贼,损失如何?”
赵烈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又鼓:“银票丢了十几万两,还损坏了不少值钱的首饰字画。
“最可恨的是,那贼人竟然把我最心爱的那套龙泉窑紫金茶具也给砸了!”
“人没事就好。”
司马钟石叹了口气,“你亲眼看见那人的脸了?”
“看见了!”
赵烈的拳头捏得“咔吧”响,“就是您……咳咳,就是假扮您的那张脸!
“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真是邪了门儿了。”
要不是两人曾在战场上有过过命的交情,赵烈多半也会跟其他军官一样,觉得昨晚那人就是城主,如假包换!
司马钟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假扮成老夫的模样,还能屠戮于府后,从你府上来去自如……”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赵烈,“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赵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属下也想了一夜,想不出头绪。”
“于丹河呢?于丹河的尸体找到了吗?”
“没有。”
赵烈又摇了摇头,“于府上下翻了个遍,连于丹河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其实不只是他,连于扬海的尸体都没见着!
“跟于家嫡系相关的,就只有于家二小姐于晓倩的尸体,是从一口箱子里找见的。”
“哦?”
司马钟石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烈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属下觉得,这事儿蹊跷得很。”
司马钟石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继续在厅里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那个秦耀,查过没有?”
“秦耀?”
赵烈为之一愣:“城主大人怀疑那小子?”
司马钟石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跟于家有仇,实力也不错。”
赵烈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
“他被选为‘攘外尖刀’时,卑职曾借拍他肩膀的功夫,悄然打出一缕内力,探出了他的武道修为,是血窍境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