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更是万般惊愕,议论纷纷。
再过一阵,村衙和矿上的高层也都被惊动,先后赶到秦耀家中。
“让那丫头别哭了!”
“是、是……”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啊!”
秦耀一脸惊魂未定的神色,“我是因为今天被特赦,心里高兴之余,又有些舍不得小溜子这个我在矿上最好的伙伴。
“所以,我就邀请他来家里吃顿饱饭,再抵足夜眠……
“哪曾想聊着聊着,杨领队突然叩门而入。
“他一进来就神色紧张,叽里咕噜的,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不一会儿,我家中便又闯来一人。
“那人肌肤黝黑,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凶神恶煞的,差点把我吓死!”
听见这个描述,几名监工面面相觑。
彼此心中皆想着同一件事:“那‘暗夜黑疯子’,再次作案了?!”
那边,秦耀依旧神色慌乱的道:“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个头上有疤的家伙,就直接掐住了杨领队的脖子。
“我哪见过这场面?魂儿都快吓没了!
“于是就跟爷爷、妹妹,还有小溜子,缩在墙角,捂着头,闭着眼,生怕被那凶神恶煞的家伙给盯上。
“只隐约听见那人说什么‘答对了活、答错者死’之类的怪话。
“等一切恢复平静,我鼓起勇气再睁眼时,杨领队就已经躺在哪里,一动不动了……”
第53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秦耀讲完自己的遭遇后,围观人群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答对了活,答错了死’?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我记得十多天前,牛世阳被那半夜闯进家里的疯子砸断腿的时候,对方也说了句类似的话吧?”
“没错没错,我也知道这事。
“当时还是我二舅奶奶家的外孙,抬着牛世阳去村东报官的嘞!
“据他所说,那个额头上有疤、凶神恶煞的凶手,给牛世阳出过一个很是古怪的灯笼谜题,并表示‘答对有奖,答错受罚’。
“牛世阳答错了,当场连腿带床,都被那疯子砸个稀碎……”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事,‘午夜黑疯子’嘛!”
“这才半个来月,那家伙又作案了?”
“而且他这次更狠,不再是‘答对有奖,答错受罚’了,而是升格为‘答对了活,答错了死’?”
“啧啧啧,太可怕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家伙的实力,连‘炼体境二层’的杨领队都能悄无声息的干掉……怕是比村长大人还强吧?”
村民们交头接耳之际,官府那边的差役已搜查完现场。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认为从现场的破坏程度、以及杨勇超的衣着形态来看,他和那个“午夜黑疯子”之间,的确没有大打出手的迹象。
这也从旁佐证了秦耀没有说谎。
但唐村死了个炼体境二层的领队,这可不是小事。
就算他们都已倾向于秦耀已经老实交代了,也还需要进一步的盘问,算是做做尽心尽力办案的样子,给矿上的领导看……
“秦耀,你再仔细说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越细致越好!”
“若胆敢有所隐瞒,事后查出,你便是那贼人的同党,后果不用我再多言了吧?”
“啊?我可不是同党啊,我、我冤枉啊!”
秦耀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在旁人看来,这少年都快急哭了。
实则是这少年的演技,十分在线「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是不是同党,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才算!”
差役们很是满意秦耀此刻的表现。
根据多年当差的经验,他们就是要给受审者的心里带去极强的冲击,就是要让受审者感到深深的恐惧。
只有这样,对方才会事无巨细的、把知道的一切,全部抖露出来……
“我想想……对了,我、我给杨领队开门后,看见他指了指嘴巴,表情十分的痛苦,似乎是说不出话?
“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愣了一小会儿,杨领队才十分艰难的道出两个字。
“但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来得及细想。
“那个头上有疤的人,就紧跟着推门而入,一下掐住了杨领队的脖子!
“我吓坏了!我我我、我就赶紧缩去墙角。
“现在回想起来,杨领队当时说的,应该是‘纸’和‘笔’。
“他想问我要纸笔?
“可能是嗓子坏了,说不了话,就想着写下来吧……”
秦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忐忑慌张,又急于证明自己无罪。
却在三言两语间,把整个事件,补全的越发细致可信。
铁山矿区和唐村方面的高层,就地开起了碰头会。
“先是猜灯谜,猜对有赏猜错有罚……”
“再加上老杨人死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这也跟半个月前牛世阳的遭遇极其相似。”
“嗯,的确像是那‘暗夜黑疯子’的作风!”
“要不要去杨领队的家里看看?
“没准儿他先是在家里撞见的‘暗夜黑疯子’,双方起了冲突并交手后,杨领队发现不敌,这才跑出来避祸。
“只是没想到自己都跑来村西了,依旧没能逃过这一死劫。”
“不可能!”
“如果事发的第一现场是在老杨家里,那就算他被第一时间伤了嗓子,说不出话,也应该往‘唐村府衙’这种有高手坐镇的地方跑才对。
“他又何必舍近求远,跑来没有强者驻守的、无法解他燃眉之急的村西贱民区?”
“不错!单单从事发的时间来算,也不够杨领队往返村东和村西的。”
“也就是说,矿奴队伍解散后,老杨压根儿就没回过自己家?
“他尚在村西时,就撞见了‘暗夜黑疯子’?”
最后,那位年近五十,白发灰须,圆脸盘子大脑袋,身形粗壮的唐村村长唐磊月,拍案定音道:“查,挨家挨户的查,挨家挨户的问!”
“那劳什子的‘黑疯子’若一早就锁定了动手的目标,就肯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只要顺藤摸瓜,便不难发现这贼人的作案动机!”
“掌握了动机,再设饵布局,定叫那贼厮伏法!”
“是……”
这时候,一直充当“旁观者”的角色的小溜子,面上不动声色。
实则心下暗暗惊叹:“真不愧是秦大哥啊!
“三言两语间,不只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还把那帮查案的全都带偏了。
“照他们么查,就算把整个唐村翻个底朝天,也都是无用功罢了!
“谁能想到,那行踪成迷、疯癫无常的‘暗夜黑疯子’,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番搜查,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铁山矿区和村衙的人,才陆续离去。
他们这一走,同在村西的街坊邻里们就接二连三的登门,开始对秦耀一家嘘寒问暖起来。
对于这帮村西底层而言,能跟秦耀这种前途无量的“官吏”套近乎的机会可不多,可得抓住了!
“秦大人,您没惊着吧?婢子给您捏捏肩捶捶腿,放松放松。”
“秦大人,您就放心安眠,老奴和我家那不成器的崽子今晚就站在院门口,给您看家护院,保准没人再能扰您清梦!”
“嘿,光守着院门儿怎么够?万一再有高来高去的武者,翻墙进来了呢?”
“所以,大人,请您允许老朽跟我家那俩兔崽子,在您家东墙站岗放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屋里!”
“大人,我们守南墙。”
“大人,北墙那块子您就放心交给奴婢吧!”
“大人,小的兄弟俩为您守着西边。”
“大人,这眼看就快入冬了,天冷的紧,您、您缺暖床的吗?”
“大人……”
他们那股子热情劲儿,饶是见多识广的秦老爷子,都看呆了。
第54章 墙头草
被众人拥簇的秦耀更是一个头来两个大,连连摆手道:“乡亲们,乡亲们,我这入不入村衙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不敢口称‘大人’,诸位直呼我名字就好。”
“诶,那可不敢!”
“是啊,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们能与您言语一二,就已是荣幸之至,又岂敢不敬?”
“就是就是……”
秦耀逼不得已,拿妹妹出来当挡箭牌:“感谢诸位的好意,不过舍妹年纪小,又怕生,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大伙都早点回去歇着?”
“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小的阿菜,在院外候着,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行!”
“对了大人,您能住在老朽这破宅子里,那是给我脸了。
“往后您愿意住多久都成,可千万别再提租金的事!”
秦老爷子租下的这间小破院的房东梁伯,点头哈腰的道。
怎料他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跳出来指摘他的不是:“笑话,秦大人会差你那仨瓜俩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