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89节

  这时,沈鹤手捧北伐檄文,快步登台,开始朗声宣读:

  “盖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社稷有祚,在民不在君……”

  “今吴暮腐,国运倾颓,皇帝昏暗,怠政荒朝;阉佞窃权,公卿附恶。朝堂无骨鲠之臣,州县皆饕餮之吏……

  “苛赋叠出,刮万民之脂膏;重役无度,疲四海之生民。田亩荒芜而税不息,百姓流离而征不止。老弱填于沟壑,壮者亡于四方。寰宇之内,怨气冲天;诸州之间,民不聊生!”

  沈鹤稍作停顿,声调骤然拔高,放声道:“君者不仁,残虐天下;庙堂无道,祸乱苍生!”

  “今天现灾祥,地生乱象,此乃大吴气数已尽、天命当绝之证!”

  “我主怀济世之心,秉顺天之义。不忍生民久罹涂炭,不忍山河终陷沉沦。是以高举义旗,整肃甲兵,兴吊民之师,伐无道之主!”

  “三军将士,当奋勇前驱、誓死效命,共襄匡乱定鼎之大业!”

  说罢,他猛然高举檄文,厉声喝出最终誓语:“伐无道,诛暴吴!”

  阵列中静了一瞬,随即炸开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伐无道!诛暴吴!”

  “伐无道!诛暴吴!”

  “伐无道!诛暴吴!”

  吼声震得校场边的老槐树上,宿鸦惊飞,铺天盖地地朝北掠去。

  待吼声稍歇,周世安按剑上前。

  “诸位弟兄。”

  他声线不高,却以真气裹音,字字清晰。

  “你们之中,有随我征战多时的百战老兵,有自蜀州归队的旧部,亦有弃暗投明的士卒。”

  “但今既列阵在此,过往之出身,便散如云烟。从今往后,大家便是自家弟兄。”

  晨风吹动猎猎旌旗,风声簌簌,偌大校场寂然无声,万众屏息聆听。

  周世安抬手,直指北方玉京方向,眸光炽烈,意气凛然。

  “自去年至今,吾转战四方。血战斜阳关、平定蜀州、固守岷山。南吴十万大军压境,却天惊地变,帅旗崩折、主帅殒命,此乃天道改移之兆!”

  他拔剑出鞘,铮然剑鸣骤响。

  “可见吴祚将终,天命在我!”

  “此番北上,若能攻破玉京,平定天下,这万里山河、四海太平,我与诸君,共享之!”

第二百二十三章传檄诸县,槐里逢敌

  说完,周世安收剑归鞘,大手一挥:

  “传令全军北进,兵发玉京!”

  隆隆战鼓骤然炸响,一声沉过一声,如地龙翻身,震动四方。

  四万大军应声而动,甲胄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寒芒,汇成一道铁色洪流,朝北方滚滚而去。

  ……

  七日后,大军终于行出子午关,正式进入了关中地界。

  四万兵马沿着官道迤逦而行,加上随军辎重、辅兵,队伍前后绵延了近十里。

  大军出子午关时,正是八月中旬。

  关中平原在官道两侧铺展开去,一望无际的黄土塬上,夏禾早已收割殆尽,只余下一茬茬枯黄的麦秆。

  沿途村落的百姓,远远望见官道上烟尘蔽日、旌旗如云,无不扶老携幼,逃入山坳密林之中,生怕被卷入兵祸。

  这倒也不稀奇,毕竟古人云: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这个世道的军队,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军,过境之处往往十室九空。

  不过周世安麾下原本的兵马,军纪都比较严明。

  因为像陷阵营、先登死士,这些有兵种卡加持的队伍,最重训练度。

  军纪涣散说明无法令行禁止,久了会导致训练度下降,训练度不足则军团技无法触发,因此含糊不得。

  加之,其有不少中层军官,都是周世安召唤出来的蓝卡将领。

  而周世安不喜此类行为,所以他们对麾下士卒这一块的约束,也极为严苛。

  沿途不说秋毫无犯,至少没出现什么强抢之类的暴力事件。

  不过,有部分新入编的兵卒,仍带着股当边军时的匪气,不但强买强卖,还惦记人姑娘。

  周世安得知后,直接下令枭首,传示诸军,以正军纪!

  自此,全军肃然,再无一人敢犯秋毫。

  出子午关后第三日,大军抵达安远。

  安远是子午关以北第一座县城,城小墙低,守军不过千余,且近半都是本地团练。

  当守城兵卒望见漫山遍野的洪流时,直接吓愣住了,连梆子都忘了敲。

  安远县令姓韩,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儒生,熬了半辈子才补上这个缺。

  他闻讯跌跌撞撞奔上城头,只望了一眼城外,便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左右慌忙搀住,只听韩县令颤声道:“快、快开城门,迎王师!”

  城门洞开,韩县令率阖城官吏、乡绅耆老,伏拜于道左。

  见对方如此识趣,周世安也没太过为难。

  命人收缴了官仓与县库的存粮后,让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了一日。

  当夜,伍子胥入帐献策。

  “主公,安远望风而降,是个好兆头。但接下来的路,还需再加一把火。”

  他取出一份文书,上面罗列了几条:“臣以为,传檄时可在文书上多加几句,将归附时限与待遇挂钩。”

  “一到便降者,大军不入城,只收缴粮仓府库;”

  “抵抗后再降者,城破之后,所有有品级的官吏皆斩!”

  “负隅顽抗者,阖城官吏豪绅,无论品级,一个不留!”

  周世安阅罢,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不过最好能选出一人作为表率,就今日归降的那个吧。”

  次日,安远韩县令便得了个“随军参赞”的虚衔,并无实权,但被带在军中,好吃好喝地供着。

  每到一处新城,伍子胥便让他现身说法,将周世安麾下的军纪、安民政策,好生宣扬一番。

  这一招的效果出奇地好。

  关中腹地承平日久,各县守军大多是地方团练,充其量不过千把人,哪见过四万大军压境的阵仗?

  又有檄文列出的规矩在先,外加韩县令这活生生的榜样,投降可保性命无虞。

  大多数人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便烟消云散了。

  从安远往东,官道沿着渭水支流蜿蜒而行,沿途经过的县城有七八个,但其选择都与安远大同小异。

  当然,也偶尔有硬骨头,打算宁死不降。

  不过没等大军摆开阵势,其麾下兵卒便主动打开了城门。

  一旦抵抗,就算后续投降也斩!

  这一条,像一把悬在各县官吏头顶的利剑,使其不战自溃。

  不过,战事方面确实顺利,但粮草的问题,却比预想中更棘手。

  秋赋是从六月开始征收的,而眼下已近八月底,县城这一级的粮秣,大多已解送至郡城。

  沿途各县的官仓虽敞开供应,但存粮并不多。

  大军每日人吃马嚼,一日的消耗便是一个骇人的数目。

  军需官每日呈上的账册上,存粮的数字一天比一天触目惊心。

  好在槐里就在前方了。

  据先前望风而降的官吏交代,槐里是永州等地,通向关中的重要交通枢纽,也是京畿正南最大的产粮地。

  按朝廷制度,南方诸州的秋赋新粮,此刻正该陆续运抵槐里的常平仓内,还没来得及往京师解送。

  只要能拿下槐里,大军便不必再为粮草发愁了。

  然而,就在大军距槐里尚有小半日路程时,在前方探路的夜不收,却带回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报!”

  一骑快马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一溜黄尘。

  马上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声禀道:“禀主公!槐里东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大队官军,约两万之众,正沿官道向槐里方向行进!”

  周世安闻言,勒住缰绳问道:“两万?哪来的?打的是什么旗号?”

  南吴各州各军的旗号都略有不同,夜不收这种做情报工作的,自是事先了解过。

  那斥候顿了顿,抱拳答道:“一半打的是永州军的旗号,还有一部分是江州那边的旗号。”

  “观其行军队列,行伍尚算齐整,但速度拖沓,后方的辎重队伍拉得很长,不像急于赶路的样子。”

  “永州?江州?”

  周世安略一沉吟,抬手示意大军暂驻,随即翻身下马,召诸将商议。

  不多时,伍子胥铺开舆图,崔浩在一旁将斥候禀报的位置标出。

  待众人都围拢过来,周世安开口道:“槐里城外三十里,永州和江州的两路兵马正在行军,诸位怎么看?”

第二百二十四章诸将定策,半道截击

  崔浩率先开口道:“主公,这支兵马此时出现在槐里附近,又打着官军旗号,十有八九是北上勤王的援军。”

  “勤王?”高昂眉头一皱。

  “不错。”

  崔浩语气笃定,“大军覆没的消息传到玉京,少说也有半个月了。”

  “南吴朝廷眼下能调动的兵马不多,向诸州发出勤王诏令,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周世安闻言,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舆图上,下意识开口道:“江州和海州前往关中,不是走水路更快吗?”

  薛仁贵目光在舆图上扫视片刻,接过话头,沉声道:“主公,此事不难推断。”

  “永州军前不久,刚在斜阳关损兵折将,刘章玉带回去的残兵不足半数,士气至今未复。”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永州的位置:“可此番是勤王诏令,无论如何也得派兵意思一下,否则便是抗旨,朝廷后续必然会追究此事。”

  “所以,其只能硬着头皮出兵,意图拖慢行程,能晚一日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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