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砥随后指着旁边四名站起身的青年男女介绍道:
“杜峥应该已经和你说了,他们四人是刚刚派驻到司里的新人。”
站起身的四人男女各二,看年龄都在二十五六岁,站姿挺拔,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精悍之辈。
看到沈判转目过来,四人纷纷恭敬见礼。
“江琅、郑元徽、邓琉、范绯见过沈旗官!”
虽然四人年纪比沈判要大很多,但无一人敢小瞧眼前的少年。
他们自来了以后,就听解彬讲述了沈判一系列的壮举,心中只有崇拜与敬佩。
“不必多礼,今后都是自家人,你们叫我沈哥或是判哥都可以。”
从花林县到雾凇镇,沈判一直是团体里年纪最小的一人,包括在花间府拜师。
现在突然有四个新人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充大个儿的机会。
江琅等人一愣,沈判的这个要求有些意外。
邓琉眼珠一转,柔声问道:
“沈旗官,您多大了?”
被这么一问,沈判就知道这几人不好糊弄,顾左右而言他。
“按照司里规矩,后来者需执后辈礼。”
邓琉点头。
“明白,沈旗官!”
加重语气的三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沈判没了精神,转头看向旁边另外坐着的一名青年。
此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一身素白长袍,衬托着好似画中之人,风姿极佳。
在其身后,站立着两名唇红齿白的少年,也都相貌不俗。
“这位是......”
陪在青年身旁的温如玉刚要开口,白袍青年站起,潇洒施礼。
“在下江州谢兰荪!”
沈判赞道: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好名字!”
听到沈判的赞叹,谢兰荪身后两名少年眼神中的轻视消散了几分。
离开京师之后,沈判还是第一个道出自家公子名姓根源的人。
谢兰荪笑道:
“谢某一来,便听说沈旗官之壮举,只恨未逢其时,不能与君共事,殊为憾事。”
沈判听出谢兰荪这话出自真心,心中不免生出好感。
温如玉一旁道:
“谢公子出身江洲谢家,拜京师大儒梁书珩为师。
两年前科考探花,如今是翰林院编修,你别看谢公子年岁不大,已是儒脉五品的修为。
谢公子此来是为了与南疆通商之事,已经等你十几天了。”
谢兰荪脸上笑容一滞。
他来此之后,温如玉便曲意逢迎,这种人在他身边很多,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不想一见沈判,温如玉便将自己所有底细翻了出来,原来他这么做竟然是在帮沈判探查自己来历。
再思及巡捕司众人及镇里百姓对沈判的态度……
咝~~,细思极恐啊!
“南疆通商?”
沈判疑惑地看向黄砥。
“是和五圣峒通商吗?”
黄砥点头。
“此前我将你传回的消息告知了屠总旗,他说会向京师汇报,谢公子此来就是为了促成此事!”
沈判皱眉。
“可殷无常说五圣峒只和我协商此事,不信任其他人啊?”
谢兰荪身后两名少年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这些粗鄙之辈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当真短视的很。
他们选择性的遗忘了谢兰荪此来也是为了通商所代表的意义与利益。
谢兰荪听到沈判的自语,微微一笑后,朗声道:
“沈旗官放心,此事由你而始,你的功劳不会受到一丝损害,谢某以江洲谢家之名保证。”
沈判古怪地看了谢兰荪一眼。
“我不是怕你抢我的功劳,是我的你也抢不走。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有我你恐怕很难完成。”
谢兰荪嘴角笑容和煦。
“沈旗官只需帮我引荐那位殷无常圣女即可,其他不用担心。”
有江洲谢家托底,谢兰荪自然也有一股傲气。
沈判不看好谢兰荪此举,但他既然这么自信,就让他去做好了。
“行吧,既然你坚持,我明日便带你去见殷无常。”
说完这个,沈判看着厅中众人灿烂一笑。
“玉泉汤甲等,我请,谁去?”
解彬等人互视一眼,齐刷刷举手。
“我!”X6
谢兰荪及新来的四名巡捕面面相觑。
玉泉汤是什么地方?
………
玉泉汤。
甲等温汤池中。
沈判等人惬意地舒展着身体。
丝丝热力投入肌肤,分外的舒适。
谢兰荪、江琅、郑元徽三人如同初次来此的沈判、杜峥一样,都是一脸的紧张与不自在。
他三人不想被沈判等人排斥,迷迷糊糊地就被带到此处。
气雾缭绕中,可以清晰听到对面不远处齐漱玉等一众女子的嬉笑声及邓琉和范绯的惊呼。
听到女子声音,三人更是将头颅以下都缩在水中,视线不敢向对面瞄上一眼。
有些习惯是让人沉迷的。
在花间府的一个多月,沈判最想的就是玉泉汤的这个池子。
沈判仰躺在窝子中,脸上蒙着一块面巾,双臂支在左右围石上,露出一身筋肉虬结的身体。
谢兰荪眼神扫过,心中不禁羡慕。
他也渴望有这么一副强悍的体魄啊。
“判官,花间府好不好玩?”
解彬懒散地躺在沈判旁边,随口发问。
沈判没有撩去脸上的面巾,懒洋洋地回答。
“还不错。
尤其是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百里大大花篮,四季如春,各色花卉点缀其中,非常漂亮。”
温如玉额头冒汗,捏着自己的双腿,笑道:
“只说风景而不谈其它,看来判官对花间府印象不太好啊。”
谢兰荪略显诧异地看向温如玉。
这人好生机变的心智。
“嗯,花间府的人很骄傲,他们看不起外来人,总感觉自身高人一等。
其它的我了解的也不多,在花间府的一个多月我每天就忙着推行律法,都没好好逛一次。”
杜峥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好奇地问道:
“你在花间府推行律法了?
还是和雾凇镇一样的法子吗?
效果如何?”
沈判将脸上的面巾摘下,故作谦虚道:
“还行吧!”
解彬等人一眼看出沈判心中的得意,拍了一掌水撩到沈判脸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说说!”
沈判轻咳一声,略带炫耀地将自己在花间府推行律法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谢兰荪一旁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作为江州谢家小一辈中的翘楚,他敏锐察觉到沈判所做的这件事会带来何等好处。
谢家中法脉修士也有不少,一时间不禁心动。
至于江琅与郑元徽就只听出一个热闹,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等沈判叙述完毕,谢兰荪第一个开口。
“沈旗官,你接下来还要推行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