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木架,上面堆放着羊皮卷和极少数的石板。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防腐药草的味道。
圣若斯四世走到最内侧的匣子前,取出了里面唯一一份物品。
一张颜色泛黄的羊皮纸卷。
纸卷上则是一些扭曲的符号。
而在经过了教国数代培养的、通晓上古文字的学者呕心沥血的翻译后……
其内容被以当代的文字,
誊写在羊皮卷的空白处。
圣若斯四世的目光落在那些翻译文字上,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出那跨越了万年时光、充满绝望与终结感的句子。
“世界升格,群星隐去。”
“星辰离开了!”
“神也离开了!”
“我们被抛弃!”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
“群星隐去……”
“星辰离开……”
圣若斯四世低声重复,指尖抚过那些文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如今,星辰归来。”
“这意味着什么?”
“升格结束?”
“神……也会归来吗?”
“还是说……”
“这只是另一轮变化的开始?”
他深知,这份记载一旦公开,将对教廷赖以维系的“神权永恒、信仰唯一”的根基造成难以估量的冲击。
星辰曾消失,神曾离开……
这与教廷教义中,
“神永在”的核心叙述截然相反。
所以,
他必须将这一切,纳入掌控之中。
于是,在第二天。
一道道盖有教宗至高权戒印玺的谕令,从圣若斯教国的信使塔楼中放出,由最快的马匹和训练有素的信鸽,传向中州大陆每一个角落,无论大国小邦。
……
维斯特里亚王国,王宫。
国王维斯特里亚二世,此刻正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那份由教国信使呈上的、以华丽文书和神圣印鉴封缄的谕令。
克斯顿骑士侍立在下首。
“祭神大典?”
“还要所有邦国君主亲自前往?”
维斯特里亚二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往常不都是‘上国九邦’的君主代表即可吗?”
“而且,十年一次……”
“这也还没到时间啊。”
“为何突然会提前……”
“而且规模如此之大……”
顿时,维斯特里亚二世突然想到了这段时间出现的、那遍布天空的星辰,眼中浮现一丝若有所思。
克斯顿沉声道。
“陛下,信使说……”
“此为教宗陛下感念神迹显现,并为了感谢神明恩典,祈福大陆安宁,所特意举行的‘万邦共觐’之大典。”
“而且,所有在教廷记录在册的邦国君主,都必须于下个月盈满之前抵达圣城,缺席者……”
“恐怕会被视为对神明的不敬。”
“不敬……”
维斯特里亚二世苦笑着叹了口气。
“好大一顶帽子。”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铺着陈旧地毯的议事厅里踱步。
“祭神大典期间,依《神圣盟约》,诸国皆须罢兵止戈,以示对神的虔诚。”
“这仗……”
“是打不成了。”
而这也正是他最恼火的地方。
与索伦蒂诺的铁矿争端……
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可以通过那个叫诺瓦的奇才,来打开局面的希望,可却偏偏撞上了这突如其来的祭神大典。
而一旦休战令下……
之前投入的物资、动员的人力、甚至是战场上取得的优势,都会化为乌有。
铁矿的归属……
也又将陷入漫长的扯皮和僵持。
“陛下,或许这也是机会。”
克斯顿谨慎地进言。
“大典期间,各国君主齐聚。”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教廷的仲裁下,与索伦蒂诺达成某种协议?”
“毕竟,持续消耗对两国都不利。”
“协议?”
“索伦蒂诺那个老狐狸,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维斯特里亚二世摇摇头,但神色稍缓。
“罢了,教宗谕令不可违抗。”
“克斯顿,你准备一下,由你带领最精锐的卫队,护送我前往圣城。”
“国内防务……”
“交给阿尔杰和布兰特吧。”
“是,陛下。”
克斯顿领命,心中却微微一动。
护送国王前往圣城,
既是重任,也是机遇。
在那样万邦云集的场合,或许能见到更多的强者,建立一些人脉,甚至……
让诺瓦那小子露露脸?
毕竟,能被自己看中的奇才……
或许也能入了一些大人物的眼,更能借此增加自己未来的筹码。
于是,很快,诺瓦也得知了自己将随克斯顿骑士,作为国王卫队的一员,前往遥远的、传说中的圣若斯教国。
同时,他心中那丝一直萦绕的、关于神明的困惑与好奇,也再次被点燃了。
城中的教堂和牧师让他失望至极。
那么,作为神明信仰源头的圣若斯教国,那里……会和这里不一样吗?
他渴望去看看,去解开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与生俱来的否定感。
……
很快,出发的日子到了。
虽然队伍的规模和马车的装饰算不上豪华,但维斯特里亚二世也是力求庄重得体,不失贵族体面。
克斯顿骑士披挂整齐,骑马在前。
诺瓦和其他二十余名精挑细选的亲卫、老兵,骑着战马或驾着辎重车辆,组成了这支不到五十人的队伍。
他们带着维斯特里亚王国要献给圣诺斯教国的微薄贡礼……
离开了王城。
……
而这场旅途漫长而枯燥。
他们一路向西南而行,穿过维斯特里亚国那贫瘠的边境丘陵地区,并进入到了相对富庶的平原地区。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其他前往圣城的小邦队伍。
有的队伍比维斯特里亚更寒酸,只有寥寥十几人护卫。
也有的队伍则稍显气派,旗帜也更多样。
在彼此相遇时,国主们会依礼短暂会面,交换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
护卫们则会互相打量着对方。
……
越靠近大陆的中心,道路也越发的宽阔平整,沿途的城池也越发繁荣。
同时,诺瓦也是看到了,圣若斯教国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影响力。
比如,路边那时不时会出现的、带有圣徽的驿站,以及往来商队中,常见的身着教廷服饰的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