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蒂斯微微欠身。
“冒昧叨扰，还望树神见谅。”
树神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不必客气。”
“姜磐殿下已经和我说过两位的事。”
“星辰启明学院的柯蒂斯院长，阿斯特兰皇家学院的道尔顿院长，两位都是中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柯蒂斯笑了笑。
“树神过誉了。”
“在您面前，我们这些所谓的‘赫赫有名’，实在不值一提。”
树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两位来莫哈州，不只是为了见见我这个老木头吧？”
柯蒂斯坦然道。
“树神明鉴。”
“我们来西极大陆，一是为了随姜磐殿下处理族中事务，二是想与西极大陆的四阶存在交流修炼心得。”
“冰王阁下让我们受益匪浅，不知树神可否指点一二？”
树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我的道路和冰王不同，也和你们不同。”
“我的修炼方法，未必适合你们。”
接下来的数日，柯蒂斯和道尔顿便留在莫哈州，与树神交流四阶的奥秘。
树神不愧是鬼金羊的从属星神，对法则的理解比冰王更加深刻。
讲述的不仅仅是冰之法则或土之法则，而是轮回之道的根本……
生与死的交替，存在与虚无的转换，灵魂的归处与新生。
柯蒂斯听得入神，许多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在树神的讲解下豁然开朗。
道尔顿也有所收获，但他始终无法像柯蒂斯那样触类旁通。
火之法则的狂暴与炽烈，和轮回之道的沉静与深邃，实在相去甚远。
数日后，树神忽然问了一个让两人都意外的问题。
“两位，可曾想过成为鬼金羊冕下的从属星神？”
柯蒂斯和道尔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树神的声音平静如水，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鬼金羊冕下执掌天地轮回，需要四位从属星神协助。”
“如今却只有我一个。”
“如果两位愿意加入轮回一脉，冕下必定欢迎。”
“到时候，你们便不用再为五阶的道路发愁。”
“有冕下指引，成神之路，不过是时间问题。”
道尔顿沉默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上胸口。
那里，有阿波罗血脉的印记，有狮子星座的荣光。
他是阿波罗的后裔，是狮子星座的血脉传人。
成为其他星辰的从属星神？
他做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骄傲，更是因为
他不能。
“树神。”
道尔顿抬起头，目光坚定。
“多谢您的好意。”
“但我是狮子座的后裔，我的血脉里流淌着阿波罗冕下的荣光。”
“我不能，也不愿成为其他星辰的从属。”
“请恕我拒绝。”
树神没有意外，目光转向柯蒂斯。
柯蒂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也不愿意。”
“法术体系走到今天，是诺瓦院长一手开创的。”
“他希望这条路上，能有人走出自己的五阶，能给后来者一个目标，一个希望。”
“我虽然天赋有限，但也不愿走捷径。”
“我想试试，能不能像诺瓦院长那样，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树神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两位的志向，我很佩服。”
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
“既然你们不愿，我也不勉强。”
“只是，五阶之路艰难，两位若是日后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柯蒂斯微微欠身。
“多谢树神。”
道尔顿也欠身行礼，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拒绝得很干脆，可拒绝之后，剩下的路该怎么走，他依旧不知道。
临别前，柯蒂斯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树神，我们能否有幸，与鬼金羊冕下一见？”
树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冕下如今正在沉睡。”
“上次苏醒后，消耗了太多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下次什么时候醒来，我也不知道。”
柯蒂斯和道尔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但他们没有强求，向树神告辞后，便离开了神殿。
树神站在神殿深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灰雾之中。
……
与此同时，沙漠深处。
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里，一个六岁的女孩正坐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她的名字叫阿依慕，是莫哈州附属部落里一个普通牧民家的女儿。
和所有六岁的女孩一样……
她喜欢唱歌，喜欢编花环，喜欢在月光下和小伙伴们追逐嬉戏。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
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在梦中，在恍惚间……
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她想起自己曾经是尼娜，是那个从深海中来的人鱼少女。
是那个手持海洋权杖、在天蝎座面前跪下、发誓传播信仰的使者。
她想起弟弟尼禄的眼泪，想起自己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
然后，她想起天蝎座冕下的恩赐。
轮回，新生，成为真正的生灵。
她回来了。
以阿依慕的身份，以一个新的名字，一副新的身体，一段新的人生。
但她记得。
她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使命，记得自己对天蝎座冕下的誓言。
传播的名号与信仰，让世人知晓死亡与轮回，从而让冥界彻底演化，成为一方世界。
可她醒来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莫哈州的树神，鬼金羊的从属星神，已经在沙漠中建立了庞大的信仰体系。
轮回之主的威名传遍每一个绿洲，无数信徒在神殿中祈祷，在死亡时回归冥界，在轮回中等待新生。
而冰王，也在桑漠州建立了自己的信仰体系，星神之种赐下，信徒修炼，死后回归。
两位四阶存在，将沙漠和冰原的信仰瓜分殆尽。
她的使命，该如何完成？
第327章 死亡不是终点
阿依慕望着星空，心中一片茫然。
那些星星很亮，亮得如同天蝎座冕下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看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