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徒孙？”
“都一样，都很好吃。”
伊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诺瓦……老师？”
“是啊，诺瓦老师教过我们文明，教过我们法术，教过我们脱离愚昧。”
那人笑得更夸张了，眼中满是嘲弄。
“可文明有什么用？”
“如今，诺瓦老师走了，没人管我们了。”
“愚昧怎么了？”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凭什么他说不能就不能？！”
伊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金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诺瓦老师教你们文明，是希望你们成为人。”
“而你们……”
”辜负了他！”
第399章 清洗令
“人？”
那人嗤笑一声。
“我们从来就不是人！”
“从骨子里就不是。”
“诺瓦老师以为教我们读书写字就能改变？”
“可笑。”
“基因的渴望……”
“比任何文明都要强大！”
他举起法杖，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闪电，朝伊恩劈来。
伊恩侧身闪避，同时挥剑反击。
两道火焰在半空中碰撞，炸开无数火星。
三阶对三阶，火对火。
伊恩的火焰是金红色的，炽烈而纯粹，如同初升的太阳。
那人的火焰是暗红色的，阴冷而黏稠，如同沼泽中的瘴气。
两者的属性截然不同，却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营地陷入了一片火海。
阿斯特兰的法师们与食人者厮杀在一起，法术的轰鸣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伊恩无暇顾及他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面前这个对手身上。
那个人很强，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他的法术诡异而阴毒，火焰中搀杂着某种毒素，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
伊恩只能屏住呼吸，用火焰在身前形成屏障，隔绝那些有毒的烟气。
“你撑不了多久的。”
那人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飘忽不定。
“你的火焰是太阳之火，灼热却短暂。”
“我的火焰是地底之火，永不熄灭。”
伊恩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营地另一头传来。
伊恩余光瞥见，哈罗德已经解决了那一边的敌人，正朝这边赶来。
那三阶法师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微一变，身形后退。
“今天算你们走运。”
他收起法杖，转身就跑。
“下次，我会亲自去山下找你们。”
他跑得很快，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那些还在抵抗的部落民见状，也纷纷溃逃。
有人跑进了密林，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杀。
战斗结束了。
营地中央，篝火还在燃烧，锅里的东西已经煮得稀烂。
伊恩走到那口大锅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弯着腰干呕了好一阵。
三个人质被解救下来，两男一女，浑身是伤，精神恍惚。
他们被抬下山，送往最近的城镇医治。
伊恩站在营地中央。
望着那些被烧毁的木屋、被砸烂的锅碗瓢盆、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骨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诺瓦院长教过他们，教他们文明，教他们法术。
可文明没能战胜本能，法术没能填补道德的空白，那些教导在基因的渴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伊恩。”
哈罗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走了。”
伊恩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火焰吞噬的营地。
他转身，跟着队伍走下山。
身后，火光渐渐暗淡，烟雾升腾，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
回到维纳斯联邦后，伊恩把调查报告交给了柯蒂斯。
柯蒂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诺瓦院长……”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当初花了那么多年，救了那么多人，教了那么多人，以为文明能够战胜野蛮。”
“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伊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
“院长，他们的欲望不是源于饥饿，不是源于愚昧，而是刻在基因里的。”
“就算给他们再多的食物，再多的知识，再多的文明，他们还是不会改变。”
柯蒂斯沉默了片刻。
“那该怎么办？”
伊恩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他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必须阻止他们。”
柯蒂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
清洗令下达的那天……
天空阴沉无比。
阿斯特兰王城的议事殿中……
奥古斯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东部山脉地形图。
柯蒂斯坐在他对面。
两侧坐着阿斯特兰的将军们和维纳斯联邦的法师代表，有人神情凝重，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无表情。
“诸位。”
奥古斯都的声音低沉而沉稳。
“东部山脉中的那些部落，已经对我们的子民构成了严重威胁。”
“近半年来……”
“失踪人口已超过万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这不仅仅是维纳斯联邦的事，也是阿斯特兰的事。”
“那些愚昧无知的部落民不会满足于只在东边作案，他们迟早会渗透到我们这边来。”
“所以，我与柯蒂斯院长商议后决定……”
“发起清洗令。”
“彻底清除东部山脉中的部落。”
没有人反对。
东部山脉的部落存在已久，诺瓦在六十多年前曾经试图用文明改造他们。
但如今文明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