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家还有帮手，我四家合力虽能险胜此人，但...必会损失惨重，我等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只怕...到时耽误了收割兽潮，收集朱雀精血的进程。”
“帮手，什么修为，人数几何？”
“一人。”
张涵恭敬叩首，厉如风闻言轻哼，抬脚就踩在张涵头上，幽蓝色火焰直接烧掉他半撮头发，裸露出烧得血肉模糊的头皮。
张涵咬牙，疼得冷汗直冒，强忍心中屈辱。
“一个人，就把尔等吓成这样？”
“此人...有接近二转虚丹初期的战力，且手段繁多，我等就算能胜，也架不住此獠带着李家的火属重宝逃遁，还请大人宽恕我等无能。”
“二转虚丹，倒有些本事。”
厉如风微怔，浅眉蹙紧，张涵见状，立刻进言：“大人...小人有李家的撤离路线，我等若设下埋伏，届时全诛李家后，火属灵果，我等可分文不要。”
“原来议定的四成朱雀精血，也愿意拿出两成，孝敬大人。”
“呵呵...你们怕李家逃走，往后报仇是吧？”
厉如风居高临下，见张涵懦弱的模样，忍俊不禁，眼中玩味。
“求大人成全！”
张涵老脸适时露出一抹窘迫和忌惮，厉如风见状愈发得意，施舍般点头道：“也罢，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们既然忠于本座，我自然是要帮衬一二。”
“我会派出袁叔助你，他是本座的护道长辈，莫要耍些小心思，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多谢大人相助。”
张涵直接无视厉如风的轻蔑话语，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厉如风口中的袁叔，名为厉袁，丹成二转，在结丹初期已浸淫二百载，所修功法为启临三生术，传自天圣宗，乃是护宗次法，中品道经。
此外，此獠本命法宝，也是仿造魂幡而铸造，能使出魂幡几分威能神妙，凶戾无比。
同为虚丹，他和李妙青加起来，都不是厉袁对手。
“尔等只有四日时间，那火烈鸾不知发什么疯，躁动难耐，好似被什么东西追赶，几次加速，算起来近期，其灵威就会和你们撞上。”
“速战速决，以免生变。”
“大人教诲，我等谨记。”
“跪安吧，猴子。”
厉如风言罢，身影逐渐消失，张涵叩首行大礼，目送对方离去后，卑微的表情逐渐平静。
猴子？总有一天，他会让厉如风这厮付出代价。
......
另一边，十万大山边界。
千云马疾驰，车厢外喊杀声不停，洛凡尘盘膝静坐，伴随靠近十万大山边界，遮蔽天日的瘴气愈发淡薄，已压不住他体内的青帝灵罡。
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开始好转，已经无需小竹精华，便能吐纳灵力。
“大白的气息...这家伙搞什么鬼？”
结束一轮吐纳，洛凡尘眉梢微微上挑，缓缓睁眼。
他的神识状态已恢复到巅峰，能察觉到周遭火属灵力愈发浓郁，且狂暴无序，再结合躁动的妖兽，不难猜测是大白搞的小动作。
无他，这四年来，类似的情况他经历过数次，大多是因大白侵入妖王领地，驱离妖王，抢夺精品大果时，便会引发类似骚乱。
“大人...再有半日，我等便可顺利离开十万大山。”
思索之际，李云月气喘吁吁掀开车帘，入内禀报的同时，余光一直偷瞧洛凡尘。
这些时日，四家围杀愈发频繁，他们好不容易和李云泉会合，又被直接打散，如今能依靠的只有眼前的洛大人了，观大人伤势，虽有转好，仍是生机亏空之相。
他们...真的能在四家手中活下来吗？
“好，辛苦你了。”
洛凡尘稍微松了口气，五指缓缓攥紧。
他已经能感知到惊蛰天威之力，若是离开十万大山，随时都可天地之力灌顶。
“大人，我等行踪已然泄露，四家必会布下天罗地网。”
“我等...或许可以出其不意，另选一处方向离开十万大山，虽会多两三日，胜在保险...”
“不必，把我送到此处，你们就算完成任务。”
洛凡尘已经能自己站起身，他罕见的活动筋骨，笑盈盈道：“作为这几天的回报，我会帮你们灭尽四家，他们的赤云果，就当你们的护送费了。”
“小姐...前面有好几处布置阵纹的痕迹，怕是有诈...”
同一时间，车厢外，几位护卫压低嗓音，他们眼中忌惮，急切劝说李云月改道。
“继续走，不过是几道二阶阵法罢了。”
洛凡尘完全没放在心上，李云月也咬牙，坚持下令长驱直入。
此处出口，是一条狭长裂谷，千云马踏空而行，数十位李家修士脸色微变，眼睁睁看着主家闯进大阵，思索片刻后，只能咬牙跟上。
他们早就没有退路。
进入大阵后，四家修士更是装都不装了，皆站在岩壁两侧掐诀念咒，即未组织他们前行，也未发起奇袭，只是天际尽头，两座赤色焰火大阵缓缓成形，徐徐倒扣交融，笼罩整座裂谷。
“糊涂...怎么还敢闯进去。”
同一时间，李云泉隔着数百丈，遥遥注视着李云月的商队闯入大阵，脸色煞白。
“完...完了。”
李云泉颓然跌坐在地，赤火阵，融焰阵，皆是二阶中品杀伐大阵，便是叔祖亲至也难逃脱，云月凶多吉少不说，离开十万大山的道路也被四家堵死。
现在回返寻觅新路，至少需要三日，如何来得及？
“云泉...撤吧...”
手杵拐杖的老妪浑浊的眼眸苦涩无奈，她是李家唯一还有战斗力的筑基修士。
只一眼，她便认清李云月走进了死胡同。
“撤...春姨，我们还能撤去哪儿？”
李云泉掩面长叹，李家众人亦心气尽失，各自搀扶着瘫倒在地，他们千里跋涉，躲过数次袭杀，只以为能求得一线生机，不想绝望之后，还是绝望。
“我们...输了。”
李云泉心头不甘，萎靡的眼中被无力感笼罩，他目视着眼前逐渐收紧的大阵，直到再看不到李云月一行的踪迹，有的只剩不停向内袭杀而去的四家弟子。
他明白，抵抗也只是徒劳，李家...输了。
“嗡...嗡嗡...”
李云泉挫败之际，耳边震声大作，却见滚滚黑云自天穹尽头而来，遮蔽天日，有鸣蛇翻滚曼舞，张牙舞爪嘶吼间，万兽蛰伏，周遭瘴气崩碎瓦解。
“这是...”
李云泉干裂的嘴唇轻轻嚅嗫，便是炽热无比的大阵也在天威下摇摇欲坠。
九道鸣蛇攀附聚集，缓缓蓄势，自天穹坠落，裹挟煌煌天威，轻而易举搅碎两处熔浆般的结界后，直坠大地，紧接着，一道气息飞快暴涨，便是相隔百丈，也令众人心头发紧。
“是那位前辈出手了？”
李云泉大喜，连忙呼唤众人：“我李家支援已至，诸位速速随我支援！”
......
另一边，裂谷内。
“洛大人，久仰大名啊。”
裹挟灵罡的嗓音鸣如洪钟，震得千云马悲鸣不止，缓缓停在裂谷尽头。
裂谷之巅，张涵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剩余三位筑基后期家主操持阵法的同时，与张涵一同堵着四方，彻底封死李家修士所有退路。
“既然听过我的名号，还敢来劫杀，你胆子很大嘛。”
嗓音平和，洛凡尘掀开车帘，和李云月缓缓步下马车，至于李家弟子，在大阵灵威之下，早就失去战意，只能惶惶难安的背靠背，颤抖不停。
再看裂谷周遭，足有二百余位炼气修士虎视眈眈，围得裂谷水泄不通。
“我本以为有宵小冒充大人名号，不成想，还真是大人本尊。”
张涵眯眼打量洛凡尘片刻，见其气息平和，举手投足镇定自若，丝毫不受两座二阶大阵和他的灵威影响，便知此人不凡。
此人并未掩盖气息和容貌，其五官和洛河圣女发布的通缉令如出一辙，气息虽空虚孱弱如风中楼阁，仍能感知到极为浑厚的木属灵罡。
至少有七成概率是洛凡尘本尊。
“所幸没有轻视大人，否则我张家灭族矣。”
张涵长舒口气，庆幸自己谨慎，若今日让洛凡尘带着李家逃得生路，他张家必遭诛灭满族。
“你倒是个人物，可惜。”
洛凡尘轻轻摇头，借着说话的工夫，他已手掐灵宫诀，成功共鸣天地之力。
“可惜？是幸运吧？若大人是全盛状态，我自不敢触您虎威，可现在...天助我张家，现在的您，岂会是我等对手？大人的金丹之体，足够助我张家飞黄腾达。”
“好，来取。”
“自当取之！往后本座每年会给大人祭拜！”
张涵眼眸狠厉，保险起见，他并未直接出手和洛凡尘正面交锋。
哪怕此人重伤，他也忌惮得紧，掐动午火诀的同时，催发两座二阶大阵，地脉立时震颤，炽热岩浆如柱喷涌，形成八道火柱，就要连带着洛凡尘一起，融化整个李家商队。
“杂鱼...”
洛凡尘轻哼，催动青帝长生术，暗淡的身躯重新焕发生机，并引动天地之力。
“惊蛰。”
天生异象，滚滚雷云滚动，九条鸣蛇自天穹坠落，磅礴天威仅是瞬间便洞穿两座大阵，自洛凡尘天灵灌顶，轰进他体内，众人只觉眼前大亮，心中惶惶难安。
“这是...”
张涵眼中错愕，额前隐有冷汗渗出。
他能感受到洛凡尘的气息正在指数级攀升，孱弱的生命气息迅速茁壮，他本能想要阻止，可惶惶天威之下，他灵罡一时滞涩，短时间内根本难以施法。
“天地之力灌顶，神通？”
张涵脸色剧变，再看洛凡尘，他黯淡的眼眸神光尽复，浑身污秽尽数在天雷中洗涤。
他及腰长发缓缓高竖，如倒悬的夜幕，青帝灵罡不停自肺腑喷薄，断裂的经脉重续，恢复如初，闭塞的窍穴尽数通畅，如蛆附骨的瘴毒在怒雷下瓦解崩溃，逐渐消融。
脏腑再度焕发生机，体表脏兮兮的皮肤结茧脱落，肉眼可见的生出红润白皙的嫩肉。
青帝灵罡自断掉的左小臂凝聚，缓缓聚合成实体，内里白骨自生，血肉攀附，五指很快显现，并缓缓攥紧，断肢重续，伤势尽复。
“嗡”
天雷作响，九道天雷每落下一道，洛凡尘的气息便强盛数分，很快恢复巅峰。
青帝灵罡自丹田喷薄，化作碧蓝色羽衣披覆及地，形成类似液态的光晕把他庇护其中，同时不停有明绿色雷弧显现，还未出手，两座二阶大阵便被天威余波轰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