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商人,只投机,不站队。
尤其是在得知,萨蒂亚和比哈尔的亚达夫有联系之后,他就更愿意维护彼此的关系了。
为什么?因为比哈尔在北方邦的东部,那里盛产煤炭,矿产资源不知道比松巴得拉丰富多少倍。
他的建材和电力事业想要继续扩张,比哈尔是最好的选择。
瞧,他们的合作基础不就来了吗?
萨蒂亚自不用说,他知道自己在党内的根基尚浅,需要强有力的外援。
维护好和苏尔的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他也确信,那个达利特女部长,会把事情搞砸。
双方你有情我有意,几乎是说笑着联袂进入拉鲁部长的宅邸。
罗恩这次没带钱,他只是递上自己的名片,并表示可能去比哈尔投资矿产后,事情就成了。
那个拉鲁部长就是比哈尔人,他懂罗恩的潜台词,来日方长。
当然萨蒂亚的说合也很重要,他拉近彼此的关系,让双方一开始就建立了信任基础。
穆纳全程被带飞,妥妥的顺风局。他不仅在拉鲁面前露了脸,还得到了对方的许诺。
以后他可以拿着条子来这里批补贴,数目不是很多,但足够他干点事。
有了钱才能培养自己的班底,才能为普凡查区的选民做点事。
这可以巩固进步党在当地的统治,然后一步步壮大。
政治啊,美妙的东西。
经过这件事,穆纳也和萨蒂亚搭上了关系。
他们谈的还不错,都是政界的新人,且同是草根出身。
进步党能和大众社会党合作,将来当然也能和社会党合作。
还是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
让穆纳奇怪的是,萨蒂亚身边的仆人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
他没见过对方,不知道这种注视从何而来。
不过穆纳不在意,他已经冲出了心底的污秽之地。
穆纳不知道的是,看他的仆人叫巴鲁姆。
是的,那个替萨蒂亚顶罪的布鲁姆,亚达夫家忠诚的仆人--巴鲁姆。
他没死,也没被抓起来,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很令人惊讶不是吗?
堂堂社会党创始人、党魁,前首席部长惨遭横死,连带着造成六十多个村民死亡的重大事故,最后竟然不了了之。
鬼知道北方邦的警察是怎么调查的,他们甚至都没找巴鲁姆做笔录。
当初签完那则声明后,整整三天,巴鲁姆一直待在自己昏暗的仆人房里。
他屈起双腿,膝盖顶在胸前,坐在蚊帐里,害怕得根本不敢离开房间。
没有人来叫他开车,也没有人去看他。
直到某天萨蒂亚不耐烦的敲开他的房门,让他抓紧收拾好汽车,然后前往新德里。
巴鲁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走出房间的。
或许是劫后余生,或许是痛苦流涕。
他后来才听说,那个案子已经结了,就是一起普通的直升机事故。
没人调查,也没人喊冤,唯一担惊受怕的只有巴鲁姆。
真他妈的是个笑话!
他今天还看到了更大的笑话,那个哈尔维、以前的奴仆,竟然成了北方邦的部长!
巴鲁姆认识他,也认识整个卡纳村的人。
他们家是恒河支流上的船夫,尼沙陀是渔民种姓,世代依水而居。
巴鲁姆小时候跟着父亲,不知道为哈尔维撑过多少次桨
后来他央求家里报名学了开车,才得以离开污秽之地,最后在亚达夫家做司机。
巴鲁姆此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家里像猪圈似的小子,竟然成了部长?
真他妈的是个笑话!
不,是民主的奇迹!
第339章 鸡笼
罗恩除了拜访新德里的各个部长外,他还在自己的别墅里举行派对沙龙。
正像他和穆纳说的那样,该见的人见了,不该见的也要见。
那些政治掮客、中间人,他们看似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却往往是解决某些问题的关键。
常年混迹新德里权力走廊的人都知道,某些政客的伙伴可以作为中间人,代找政客办事或请他关照,都绕不开中间人。
他们可以是政党的工作人员或党魁的助手,也可以是资深政客的亲戚,以及同乡或同种姓的心腹。
他们是纯粹的权力经纪人,可以帮助企业家绕过繁琐的手续,直接和当权者对接。
这种中间人角色不仅仅存在于政治领域,他们还充斥在印度社会各个角落里,他们的前身叫做代理人。
在过去的印度,尤其是独立后物资匮乏的年代,你买什么东西都要找代理人。
没有他们,你买不买的到另说,最后的价格也往往天差地别。
人们在这样的经济体制下成长,直到今天,大家还是觉得通过一个会说“包在我身上”的中间人买东西更有安全感。
就比如太阳电视在新德里开展有线电视业务,他们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安装工人。即使街头找到了有经验的工人,他也会让太阳电视先联系某个人。
那人就是专门干这种活的代理人,就像天朝古代的牙行一样。
在印度这种代理人更为活跃,他们似乎可以搞定一切,大到让货物顺利过关,小到通过驾照考试。
据说在新德里学车的人,有四分之三的人都找了中间人,绝大多数都顺利拿到了驾照。
相比之下,那些试图靠自己本事通过考试的人,有很大概率拿不到驾照,即使他们车技不错。
不仅如此,中间人还会设法将一部分服务费转给负责考试的人,并且考官常常会在考试现场随意给不请中间人的考生不及格。
如此一来,他们下次就知道怎么做了。
中间人这一行当,甚至有着隐形的价目表。
比方说办理身份证,通常收费200卢比。免去个人所得税的累进部分,一万卢比。
事情越复杂,价位越高,像登记土地这种事自然需要一大笔钱才能搞定。
有时钱到位了,一切手续都可以免除。
在印度就连军火生意,都离不开中间人的牵线搭桥。
罗恩虽然可以直接敲响新德里某个部长的办公室门,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忽略中间人。
当你搞不定某个麻烦,又毫无头绪的时候,中间人那里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常驻新德里,不能第一时间获取这里的政治情报。
中间人网络可以弥补这一缺失,同时他们还能充当游说团队。
说白了罗恩要在新德里培养的自己关系网络,他雄厚的财力足以支撑这种政治游说活动。
整个六月份,他大多在自己的别墅里宴请各方代理人。
在新德里的这段日子,罗恩很放松,常常穿着polo衫、休闲长裤在后花园的草坪上打高尔夫。
自动洒水系统让天气不再那么炎热难耐,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隔绝了德里街头的喧闹。
他刚刚在这里会见了某个高级律所的律师,他不缺这方面的资源,重要的是那人认识最高院的大法官。
挥了两杆后,罗恩把球杆一扔,捡起太阳伞下面的冰饮,就开始吨吨吨的猛灌。
德里这鬼天气,实在不适合运动。
“先生,您结交的这些人,对生意很重要吗?”穆纳在边上问。
他最近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干,只在罗恩见客的时候陪着闲聊。
他们根本没谈正事,全是各种八卦,听起来毫无营养。
穆纳不是很懂,他觉得先生的时间应该是宝贵的。
罗恩从仆人手里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把汗。
“他们的作用只在需要的时候才有。”
“可他们也很贪婪。”
“是,不过他们只拿该拿的那一部分。”
穆纳想起了前几天,先生做的另外一笔生意。
那是牌照的事,当时彼此双方已经在电话里达成了协议。
半小时后有人敲门,接着先生就让人把准备好的旅行包递了过去。
那里面都是钱,花花绿绿的场景恍人心神。
先生额外准备了个信封,那人拿了信封就拎着包离开,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个陌生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走了那笔巨款,穆纳甚至担心那人会携款潜逃。
这么多钱,随便逃到哪里,都可以潇洒一辈子。
“你是不是在想,他为什么没贪下那笔钱?”
“是,先生。”穆纳点头。
“在印度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
“为什么,先生?”
“你到德里的街头走走,就知道答案,尤其是旧德里。”
穆纳不仅去过德里的街头,他还去过商场。
不过既然先生这么说,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旧德里连着新德里,你把它当老城区看也没差。
如果说新德里代表着这座城市光明、现代的一面,那旧德里就是它的另一面。
这里到处都是现代社会早已忘记的东西,人力车、古老的石砌大楼、牧民。
不过,到了星期天,这里还会多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