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当老爷 第430节

  印度法律规定,公民拥有选举权的前提条件是年满十八周岁,且进行选民登记。

  选民登记的硬性条件之一,就是提供有效的居住证明。

  “有效”二字大有学问,简单的说就是必须获得当地政府的承认。

  很可惜,工厂宿舍并不在政府的登记册内。

  即使是最贪婪的视察员,也没法说那片堪比垃圾场的宿舍区,算是有效居住地。

  随随便便就能罗列出一大堆的不符合项,没辙。

  如果硬要闭着眼睛说瞎话,把这些外地工人纳为选民,那政治对手绝不会放弃攻讦的机会。

  此外把工人纳为选民,就代表他们有权参与地区政治,本地的那些土著居民也不一定答应。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也是外地农民工生活如此凄惨的原因之一。

  但如果有了正规宿舍那就不一样了,这代表工人们有了固定居所。

  “您大可以把建好的宿舍楼租给工人,然后就可以给他们开居住证明,这样也就有了选票。”

  “工人有了选票,就意味着他们能够投给自己中意的政党。”

  “是,还有什么比进步党更合适他们呢?”

  “德瓦拉姆,你可以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苏尔先生您只是太忙,懒得计较这些小事罢了。”德瓦拉姆笑呵呵摆头。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包括新工人的招募。”

  “先生您准备招多少工人?”

  “规模预计会扩大三倍,具体事宜去找南比亚对接,他负责工厂的日常管理。”

  “是,最近几个月我都会在这。”德瓦拉姆连忙应道。

  四五千名工人,不少了。在数量足以压制附近的库瑟尔村,只需一两年时间,他就有把握窃取当地的政治权力。

  当然啦,他争取的选民不仅仅只有工人,附近的村民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果阿邦不大,攻略难度远低于北方邦的赫尔多伊地区,德瓦拉姆对这件事很有信心。

  罗恩考察钢铁厂,意外遇到罢工事件,又意外解决了。

  这让他啧啧称奇,却并不太担心,印度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罗恩真正关心的事,是钢铁厂的技术升级。

  从去年开始,他们就接触了一家德国公司。如今一年时间过去,改造工程进度已经过半。

  预计到明年,也就是千禧年,钢铁厂的产量就能提升30%左右。

  对于重工业而言,这已经非常可观。

  罗恩本想再考察几座铁矿,却中途不得不匆匆赶回孟买。

  印度的政治大戏,当真是异常精彩。

  这才刚过去一年时间,竟然又准备开始全国大选了。

第440章 惊慌的老虎

  印度的全国大选,正常五年一次。

  执政党上台,如无意外,会持续主政直到届满。

  但“意外”在印度并不罕见,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离谱的事。

  距离印人党获得大选胜利,刚刚过去一年,联合政府就宣告破裂。

  四月份的时候,安德拉坦邦地方政府,突然撤回对印人党的支持,导致联合政府遭遇信任危机。

  所谓联合政府,就是多党派结盟,一起组阁。

  印人党在去年的大选中只拿下179席,没达到543席中的一半。

  为了成功组阁,印人党只能联合那些地方小党派,凑够272个席位。

  比如北方邦的进步党就是印人党盟友之一,为联合政府贡献了几个席位。

  这种联盟本身就是脆弱的,一旦利益分配不均,或者有党派中途退出。那么联合政府坐席不能超过一半,就会导致内阁的信任危机。

  这次印人党和安德拉邦地方政党,就是因为官员利益问题,最终闹得分道扬镳。

  安得拉邦那里撤回支持,导致印人党失去关键票。

  按照流程,瓦杰帕伊政府需要在总桶的主支持下,进行议会信任投票。

  结果印人党以一票之差落败,按照宪法规定,政府倒台,议会将被解散,提前举行大选。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印人党坐上大位刚刚一年,就不得不紧锣密鼓的进行下次大选。

  这起闹剧,本质是议会民主制下政府稳定性不足、联盟政治脆弱性的爆发。

  事情并非偶然,从90年初开始,政党碎片化、权力分散化的问题就在不断扰乱印度的政治格局。

  96年时印人党曾短暂上台,只有短短的十三天。那次也是因为失去其他政党的支持,内阁直接垮台。

  随后“联合阵线”上台,这个联盟由13个政党组成,内部同样一地鸡毛。

  他们彼此间都有自己的算盘,在某些领域分歧严重。

  组建的联合政府,在短短两年内换过三任总鲤,简直形同儿戏。

  印人党今年的信任危机,就是前些年政治斗争的延续。

  新的大选将在九月份举行,巧合的是马邦大选也在那个时间段。

  所以孟买现在非常热闹,罗恩也不得不早早从果阿赶回。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刚刚落地不久,萨克雷那里就打来电话。

  这位大佬很着急,从孟买现有的局势看,本次大选对湿婆军很不利。

  这么多年来,破天荒的第一次,萨克雷离开他那堡垒般的别馆,主动去拜访别人。

  浩浩荡荡的车队,前呼后拥的小弟,护送他到马拉巴尔山的别墅区。

  罗恩在门厅前迎接这位已经是古稀之年的党魁,他确实老了,头发花白,腰背不再那么挺直。

  “苏尔,国大党会毁掉这座城市的。”他言之凿凿。

  “不用担心,印人党会获得胜利的。”罗恩安慰他。

  “你…是不是在新德里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印度现在的政治局势非常明显。”

  “怎么说?”萨克雷连忙问道。

  罗恩看了眼这位昔日的大佬,心里感叹。或许是孟买这边的压力太大,让他丧失对政治格局的判断。

  “放眼整个印度,能对印人党造成威胁的只有国大党。但他们在上一次大选中,获得的选票席位还不到三分之一。

  短短一年时间,他们不会有太大的优势。另外别忘了去年的那场核试验,无数中立党派、民众都非常赞赏印人党的做法。

  马上将要举行的大选,只会对印人党更有利。至于其他小党派,完全是凑数的。”

  “那就好,那就好。”萨克雷连连点头。

  只要新德里还是印人党做主,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刚刚说的是全国大选,马邦这里的地方选举…

  “苏尔,孟买这里你有什么看法?”

  “嗯?”罗恩不明所以。

  “邦选举,九月初正好五年届满。”

  “孟买这里不一直都是湿婆军做主吗?”罗恩好奇的问。

  “这次不太一样…你知道布吉巴尔吧,那个湿婆军的叛徒,他现在是国大党人。”

  “有什么问题?”罗恩隐隐感觉到萨克雷的紧张。

  “他是内部人士,知道很多东西。”

  罗恩懂了,对方估计掌握了一些对湿婆军不利的情报。

  “老实说,这是你们湿婆军自己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好吧,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他胆敢对我下手…”萨克雷咬牙切齿,“不,这从来没有发生过,将来也不可能发生…如果把我送进大牢,送我进去的人也休想好过。”

  这位昔日的湿婆军大佬振振有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年代。

  关于自己被捕这件事,萨克雷不是没有想象过。

  他不久前曾在《对抗报》上写道:“不仅是马哈拉施特拉邦,整个印度都要遭灾。这是牧民和亲牧人士以宗教之名发动的战争,所有人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然而湿婆军成员、国会议员尼鲁帕姆却看到了萨克雷被捕的“好处”:“‘九三’暴乱之后的那次竞选,我们赢得了下议院三十四个席位中的三十席。”

  他向记者指出道,“如果这就是民主,显然人民用投票表达了他们的意志。再发生一次暴乱的话,只会对我们巩固政权更加有利。”

  好吧,他是认为萨克雷被捕的话,有利于湿婆军的团结,以及民众对他们的拥护。

  但湿婆军的其他头目没有这么乐观,他们生怕被捕,这段时间将大部分活动转入了地下。

  卡马特接到指令,也躲了起来。

  他间或给阿莫尔打电话,说他在乔格什瓦里的手下时刻警惕,不断搬家,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们十五到二十人一间房,出行开小型车或摩托车。

  他们还身负秘密任务,瞄准公共设施:公交车、火车、市政府办公大楼…发动袭击。

  若能栽赃给牧民,让人误以为这是因宗教问题引发的民族冲突,那就更好了。

  卡马特认为:这样一来,印度教徒才会团结一致。

  “如果上升到宗教层面,你就会忘记你是古吉拉特人还是比哈尔人。你们都是印度教徒,要一致对外抗击牧民。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孟买。”

  整座城市的湿婆军,都在为下一次战争摩拳擦掌。

  大选还未开始,湿婆军就如此紧张兮兮,可见他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

  他们做了太多的恶事,手段太过粗暴。尤其是对文艺界名人、板球明星发起的冲击,把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你该约束一下你的手下,不能到处惹事。”罗恩暗示他。

  “这很难,苏尔。有时候送出去的拳头,收回来却更费劲。”萨克雷声音落寞。

  罗恩完全能理解他的话,一直以来,萨克雷最强有力的支持者是十六到三十岁的青年。

  热血冲动又失业在家的年轻人正如干火药,随时可能爆炸。

  如果萨克雷把手下推出去顶雷,那还能指望年轻人替他卖命吗?

  上次板球明星事件,他这么做了。

  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湿婆军开始质疑他的做法,萨克雷身下的铁王座在隐隐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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