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当老爷 第451节

  外包行业不仅能提供大量的工作岗位,薪资也十分丰厚。

  此外这门工作直接和外国人打交道,让很多人觉得高大上。他们完全可以吹嘘,自己在为大型外企工作。

  大家能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实现财务独立,这将完全改变他们的生活,尤其是女性。

  对于年轻的单身群体来说,这里将是印度第一个有热闹夜生活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年轻人工作在哪里,又住在哪里?

  阳光智慧城市!

  他们将会成为这里消费的主力军,楼下的餐厅、咖啡馆、商城里的电影院、酒吧,全都是他们活动的主要场所。

  引进这些外包公司,对罗恩来说,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怎么都不会亏。

  而且现在刚刚进入千禧年,未来外包业务的规模还会不断扩大。

  到时候会有几十万、上百万的人以此为生计,那确实意味着庞大的利润。

  罗恩看好拉曼的外包公司,绝对会成为行业的知名存在。

  在全球化的这股浪潮中,外包的利润他也会分一杯羹。

  转眼之间已经到年底,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年头即将过去。

  罗恩本打算回孟买,那里的阳光智慧城市也将开业。

  新德里这边开了个好头,他对接下来的商圈都颇具信心。

  不过苏尔诊所提交到案头的报告,让他放缓了归程。

  经过了几年的运营,苏尔诊所已经成为孟买最好的私人医院之一。

  得益于会员制的运营模式,它的好口碑在富人群体中传播的十分迅速。

  印度其他地方都能听到苏尔诊所的名声,甚至德里这边都有人千里迢迢跑去孟买的苏尔诊所治病。

  这两年北印度这里的很多朋友都在问罗恩,为什么不在新德里也开一家苏尔诊所。

  他听进去了,于是派人对德里这边的私人医院做了个调查。

  他的本意是了解市场情况,结果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内容。

  全球化带来的不仅是贸易,还有各种模仿西方的生活方式,比如私人医院。

  像这种新事物,以前是几乎没有的。直到80年代,所有医院都是由国家运营。

  从政府宣传的角度来说,印度的医疗普惠做的非常好,德里这边就有好几家优秀的公立医院。

  它们大多是在50年代建立,作为国家的旗舰研究机构,放在国际上都很有水平。

  只是几十年过去,这些较老的机构虽然仍在为人们提供服务,但却无法满足中产阶级的医疗需求。

  瞧瞧外面的那些私立医院吧,就像西方大多候诊室一样,有着各种精良的设备。

  医院到处充斥着企业风格的东西,比如有一个意见箱,还有一个信息咨询台,上面放着一个友好的标志写着“我能为您效劳吗?”

  同时边上的电视机屏上还滚动着能在这里购买的医疗服务,海报上的广告有关于视力矫正的,还有各种对疤痕、妊娠纹和皱纹的治疗。

  海报上的照片里是快乐健康的家庭,就像许许多多当代印度广告那样,是个白人家庭。

  这才是中产阶级需要的医疗服务,尤其是像美剧所了解和熟悉的尖端医疗设备。

  为了获得这种“一流”的医疗服务,富人们转向新的私立医院,这些医院多由商界的亿万富翁家族所有。

  这些家族都是权力根深蒂固的精英阶层,在政府有关系,能够获得在城市建造不动产的必要土地。

  他们往往同时拥有金融公司、保险公司、临床研究公司、还有数以百计的医院。

  背后的各种交易且不提,总之这些私立医院为中产阶级创造了焕然一新的医疗健康体验,时髦、设备齐全,当然价格也很昂贵。

  私人的就是资本的,资本是要喝血的。

  罗恩手中的报告写了很多事例,都是私立医院的常态。

  老实说有些很超乎他的想象,甚至还牵扯到身边的朋友。

  那个曾经在苏尔电器刚刚起步时,帮他搞定从李家坡进口电机的商人拉南特死了。

  他是金奈人,妻子却是德里人。这两年他渐渐把生意交给儿女,老夫妻俩回到德里定居。

  罗恩去年还和他喝过一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得病的人,前两天却突兀的去世了。

  他得知消息比较晚,现在打算去拜访他的妻子阿尔蒂。

  对方把见面的地点放在了某个私立医院看看,似乎她还在处理后事。

  罗恩把汽车停在商业医院的停车场,他下车朝医院楼下的咖啡厅走去,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在大门口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妇女,脸朝下躺在担架上。

  门被她堵住了,她身材敦实,是个中年人。

  在死者旁边是一个年轻男子,她的儿子。

  “她在医院住了三个星期,他们让她出院后,我们就把她带回家。但她病情恶化,今天早上过世了。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他一直哭,摆弄她身上盖着的围巾,帮她把脸遮起来。

  “我们要一个担架把她从车里抬出看,但我们要把她抬进去的时候,他们不让。他们说她已经和医院没关系了,所以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办。”

  路人为他们担心,因为她躺在早晨炙热的太阳下,这很不利。

  一辆车停在入口,下来一个人,那是这个男人的兄弟。

  正在这时,罗恩要等的人也来了。

第462章 私立医院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走到担架前和那个年轻人一起把母亲抬起来。

  他们试着把她放进车子的后座,但她块头太大,这辆车却很小。

  这两个苦恼的男人没办法弯曲她的腿,他们不能把她硬塞进去。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场面,路人纷纷皱眉。

  就在这时候,他们家的另一个亲戚开车过来了。

  他匆忙拥抱了这两个男人,然后思考着眼前的场面,感到非常愤怒。

  他冲进医院,接着和医院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起出来。

  他们大吵起来,期间医院的代表一再重复:“她不是医院的病人,我们没办法为她负责。”

  “他们的母亲刚刚去世了!”那个亲戚大叫,“他们需要你的帮助!你要他们怎么搬得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形势变得对医院工作人员很不利,他们只好认输让步。

  几分钟后,开来一辆救护车,死去的女人被装了进去,一小群人离开前往火葬场。

  人群散了,罗恩也看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她穿着一件纱丽,戴着很大的眼镜。

  “阿尔蒂,拉南特的事,我很抱歉。”

  “不,谢谢,他只是回归了湿婆神的怀抱。”

  阿尔蒂红着眼睛拥抱罗恩,她的丈夫刚刚离世没几天。

  她身边还有两个年轻人,阿尔蒂只说他们是在医院认识的朋友。

  几人在咖啡厅坐下,罗恩开始和他们聊医院的事。

  “你们是在这里认识的对吗?”

  “在重症监护病房,”阿尔蒂说,“那时候我们天天都在那里,分享彼此的故事。”

  阿尔蒂看起来快六十岁了,她是德里有钱的旁遮普精英,说话声音很大,很自信。

  与她相比,另外两人讲话的声音就和老鼠一样。

  “我讨厌这里。”那个年轻人说。

  “怎么了?”

  “他的母亲去世了,他受了很大的打击。”他身旁的女孩说,两人似乎是情侣。

  这个年轻人叫阿米特,几个月他四十几岁的母亲开始觉得吞咽困难,他就带她到德里一家大型私人医院。

  他们在那里的两个月做了各种检查,还是查不出问题。

  医生建议带她去看全印医学科学院的专家,但那里没有病房了。

  而且专科医生也没有时间,因为有一半的专家都辞职去一家私立医院了,也就是他们现在坐着的这家。

  有一位专科医生让阿米特来这家医院挂他的号,阿米特照做了。

  医生花了三天时间做各种检查,做出诊断说他母亲得的是多发性肌炎,一种肌肉炎症疾病。

  阿米特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他默默掏出一张母亲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穿着纱丽,胖胖的,在微笑。

  “那是她生病之前,”阿米特说,“医生告诉我们要马上给她做注射,40万卢比的费用。我说我没那么多钱,于是给叔叔打电话,问能不能借钱。

  医生说注射这种药物能恢复母亲的肌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我们只能同意了。”

  注射药物后,医生让阿米特的母亲回家,并告诉阿米特通过鼻胃管喂她蛋白粉。

  但回到家里以后,她的肺里都是唾液,既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他们害怕她会噎死,半夜马上送她回医院。

  医生给她戴了氧气面罩,并且诊断是肺炎。

  第二天,更多化验表明她的肾脏也感染了,她马上转到重症监护病房。

  “那个医生一直很镇定,他说:我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些免疫球蛋白的所有副作用,你们就不会做了。”

  他给阿米特的母亲做肾脏透析治疗,最后她手臂上一根临时的管子被胸腔内一根永久性的管子替代。

  然后医生开始处理她呼吸系统的唾液,他又给她注射了一剂免疫球蛋白,增强她肺部的免疫功能,然后切开气管把唾液吸出来。

  “他们说只需要治疗十五天,”阿米特说,“但是两周后,他们说她需要装一根永久性的管子,现在只是临时的,永久性的还要再出7.5万卢比。”

  “等等,我记得你母亲最开始只是吞咽困难?”

  “是。”

  “但他们要给她做肾脏透析?”

  “没错。”阿米特点头。

  “病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罗恩有些迷糊。

  “没人知道,”阿尔蒂苦笑着摇摇头,“你听他说继续说。”

  阿米特继续,“我们花了很多钱,重症病房每天的收费是1.6万卢比,氧气和透析每天4.5万卢比。每天晚上,我只能去德里所有的亲戚家借钱,有的亲戚把准备用来结婚的钱都借给了我们。”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当那个抚养你长大的亲人躺在病床上,你会非常激动,没法思考,他们就是这么得逞的。”

  “一连好几个星期,他们每天都说‘你母亲正在好转‘。我们就燃起希望,然后他们又说’她没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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