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当老爷 第454节

  “拉马尔算啦,我们去喝杯苏格兰威士忌吧。”萨蒂亚不以为意。

  “哥,你就是这样把仆人惯坏的。今天偷针,明天就偷金。你怎么能指望贱民不偷东西?”

  巴鲁姆真的没找到,他也不知道那个一卢比的硬币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卢比丢在地上,然后捡起来,交给了拉马尔。

  “找到了,先生。对不起,找了这么久才给您找到。”

  拉马尔那张黝黑的脸庞上现出了孩子气的笑容。他掂了掂手里的硬币,咂了咂嘴,好像碰到了今天最让他高兴的事。

  “你瞧,这司机刚刚从口袋掏出了这一卢比,钱就是他偷的。哥,你得考虑换个司机了,这小子不可靠。”

  正在擦拭汽车的巴鲁姆如遭雷击,换…换掉?

  那两兄弟说的是英文,他们不知道巴鲁姆能听得懂几个单词,诸如“换人”、“司机”和“本地人”。

  他们还在说,巴鲁姆没听清,也没有必要听清了。

  他蹲下身子望着后视镜:我要和你正面交锋,像男子汉那样四目相遇。可他不敢从后视镜望我。他不敢面对我。

  巴鲁姆低下头,拿着抹布的手在颤抖,他使劲擦轮胎上的槟榔汁,一下又一下。

  他可以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盘算他,结果却是他在盘算我!

  有钱人总是比他们先行一步,是不是?

  但这次绝对不会这样,他每走一步,我都要走两步。

  巴鲁姆把心底的怒火按下,他端着污水倒在马路边。

  外面的马路边坐着一个小贩,旁边摆着一大堆摩托车头盔,上面还包着塑料纸,看上去像一堆被砍下的头颅。

  那一整天亚达夫兄弟俩都没用车,巴鲁姆漫无目的的在德里旧市场闲逛。

  这就是仆人们去的市场,他穿过马路,来到了仆人们去的这第二家影城。

  这里有一排散发着臭味的餐馆、茶摊以及一个个油煎面包的大油锅。

  那些在电影院上班的人以及那些打扫电影院的人来这里吃东西,这里也是乞丐们的栖身之地。

  巴鲁姆买了一杯茶和一份炸土豆泥丸,坐到一棵榕树下,麻木的吃了起来。

  “兄弟,给我三个卢比吧。”一个看似骨瘦如柴、万分凄惨的老太太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是有钱人,大妈,去对面向那些人要吧。”

  “兄弟…”

  “让我吃点东西好不好?别来烦我!”

  她走了,一个磨刀匠走了过来,就在这棵树旁支起了他的摊子。

  他一手拿着两把刀,坐到了机器前,是那种用脚踩动的磨刀石,用脚踩了起来。

  火星开始呼呼地飞溅,离他只有十多公分远。

  “老兄,你非得在这里干活吗?难道你没有看见有人正在吃东西吗?”

  他停下脚,眨了眨眼,重新将刀刃贴在呼呼作响的磨刀石上,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巴鲁姆对他说的话。

  巴鲁姆将油炸土豆泥丸扔到他的脚跟前:“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蠢?活该当一辈子的穷人!”

  向人讨钱的老太太跟着他穿过大街,来到了对面的影城。

  她撩起纱丽,深吸一口气,开始她那老一套把戏:“大姐,给我三卢比吧,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巴鲁姆目露嘲讽,身体里却仿佛有东西在燃烧。

第465章 城市知道他的秘密

  巴鲁姆继续在集市上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刚一走出大街,就发现四周一片寂静。他看到一些人坐在吊床上抽烟,另一些人躺在地上睡觉。

  老鹰在房屋上空盘旋。突然,一阵大风夹杂着水牛的气味向他迎面扑来。

  每个人都知道旧德里某个地方有一个屠宰区,但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它。

  这是旧德里的奇迹之一,一排没有屋顶的牛棚,每个牛棚里都站着肥大的水牛。

  一个个将屁股对着你,尾巴像汽车雨刮器一样拍打着苍蝇,蹄子踩在金字塔般大堆大堆的粪便中。

  巴鲁姆站在那里,呼吸着它们的躯体发出的气味,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水牛的气味了!

  这种气味将聚集在他肺里的可怕的城市空气驱赶得一干二净。

  巴鲁姆听到木制车轮发出的辘辘声,看到一头水牛正顺着这条路走来,身后拉着一辆大牛车。

  牛车上并没有人拿着鞭子坐在那里,但那头水牛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它正顺着这条路走来,从他身旁经过时,他站到一旁,看到牛车上都是死去的水牛的脸。

  没错,是水牛的脸,或者应该说头颅。因为那上面连皮也被剥掉了,只剩下鼻子尖上的一点黑皮肤。

  鼻毛从鼻孔里伸出来,像已经死去的水牛仍在维护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

  脸的其他部分不见了踪影,就连眼睛也被挖掉了。

  然而,虽然没有主人,这头活着的水牛仍然继续向前走着,拖着满车的亡灵,去它知道自己该去的地方。

  巴鲁姆跟着那可怜的水牛走了一会儿,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被剥了皮的死水牛的脸。

  他敢发誓那死去的水牛的脸,突然睁开眼睛对他说话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不,你不知道。”

  “你的父亲会被人活活打死,你高兴了吧?”

  “这只是噩梦,我才不信。”

  “你的姐妹被强歼,然后又被活活打死。你高兴了吧?你奶奶被人踢死,你高兴了吧?”

  水牛怒视着他。

  “真可耻!”它说,然后向前迈出一大步,牛车渐渐驶去。

  那一刻,牛车上装着的那些被剥了皮的脸,在巴鲁姆眼睛里就像他家人的一张张脸。

  巴鲁姆在外面待到很晚,他心里充满了怨恨。

  这座城市知道他心里充满了怨恨,在昏暗的街灯投下的橙色灯光下,她的心里也充满了怨恨。

  第二天早晨,巴鲁姆等在门外。萨蒂亚在拨弄着一只红色旅行袋,准备出门。

  拉马尔在边上窃窃私语,间或抬头看一眼巴鲁姆,那眼神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他们说的是英语,确保谈话只被两个人听到。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萨蒂亚接通,转身进屋。

  “巴鲁姆,把包拎下去,车开到门口等我们。”拉马尔吩咐道。

  “是,先生。”

  巴鲁姆关上公寓大门,走到电梯旁,按了按键,等待着。包很沉,他拎包的手时不时就得换一个位置。

  电梯已经上到了四楼。

  他转身看了一眼十三楼外的景色,即使是大白天,德里的那些购物中心里依然灯火辉煌。

  前两个月刚有一家新购物中心开张,另一家正在建设中,这座城市正在迅速发展。

  电梯上得很快,快要到十一楼了。

  巴鲁姆转身就跑。

  他一脚踢开紧急逃生楼梯间的门,在黑暗中匆匆向下跑了两段楼梯,然后打开了那只红色旅行袋。

  整个楼梯间立刻充满了炫目的光线,只有金钱才能发出这样的亮光。

  如果是普通仆人,早就被这么多钱,吓得半死。

  他们会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忙不迭的把包合上。

  但巴鲁姆没有,他好好欣赏了一阵。

  二十五分钟后,汽车向某个部长宅邸前进。

  遇到红灯停车时,巴鲁姆看了一眼后视镜,他看到了自己浓密的胡和下巴。

  他碰了一下后视镜,镜子里的影像立刻发生了变化。他现在看到了两道肥胖的人影,他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那是猫盯着它的猎物的眼神。

  他脑海里有声音响起,两人一问一答。

  巴鲁姆,接着偷看这只红色旅行袋,这不算是偷,是不是?

  他摇摇头。

  巴鲁姆,就算你真的把它偷走,那也不能算是偷。

  怎么会呢?

  他望着后视镜里的那个生灵。

  先生在把钱送给德里的那些政客,而他们就会因此免除他本该上交的税。

  这些税最终应该属于谁?当然属于这个国家的普通百姓,属于你们!

  “什么事,巴鲁姆?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萨蒂亚问。

  巴鲁姆碰了一下后视镜,里面又出现了自己的胡须。

  “没有,先生,前面有个家伙闯红灯。”

  这座城市知道他的秘密,那天早晨,烟雾笼罩着总桶府。

  你在路上根本看不到它的踪影,那种感觉像是德里那一天没有了政府一样。

  遮掩了总鲤、所有部长和官僚,外面这场浓密的污染云对他说:

  你干什么他们都不会看到,我可以保证这一点。

  他开车经过国会大厦,红色围墙上有一个岗哨,里面一个荷枪实弹的警卫正注视着他,但对方一看到他就放下了手中的枪。

  那个士兵仿佛在说:我干吗要阻拦你?如果我能的话,我也会那样做的。

  晚上,有个女人走在路上,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纸做的袋子,车的前灯照进那只袋子,将它变成了透明色。

  巴鲁姆看到袋子里有四个深色大水果,每一个水果都在说:你已经干了。你在心里已经拿了那些钱。

  车灯一晃而过,玻璃纸袋重新变成了黑色,里面的四个水果随之消失。

  就连这马路,德里平坦又光洁的马路、全印度最好的马路,也知道他的秘密。

  巴鲁姆听到了警报声,他转头,一辆汽车慢悠悠的驶过,后面拉着的是一只只鸡笼。

  鸡笼的警报器正在响起,轮子在转动,红灯在闪烁!

  一只公鸡要逃出鸡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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