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22节

  至此,林思成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郑板桥晚年时书法变法期的真迹。

  更有意思的是,画心正中盖中一方隐章,大约类似于现代的钢印。但没那么深,相当浅,不仔细看不出来。

  如果蘸上印泥,盖出来后长这样:

  乍一看,不伦不类,不明所以。但很少人知道,这是代表苏州园林花形窗的花窗章。

  前世,这种印章林思成见过两方,都用做古籍字画的鉴藏章,一方在苏州博物馆,一方在苏州文物商店。

  等于这方章,把最后的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也给补上了。

  再看估价:十二万到十五万?

  林思成倍感古怪:从来没想过,在拍卖会上也能捡漏?

  他没让叶安宁记,只是看了一下编号。

  续续往下看:文征明的扇面《江边闲话图》。纸本立轴《松林飞泉图》,以及一篇隶书陶诗。

  还有祝允明的草书李白诗卷,草书七言诗,及一幅唐寅的松阴高士图。

  并沈周、八大山人、王铎,蓝瑛……明代名家的字画作品,差不多都有。董其昌的更多:有诗,有画,有字帖,大大小小十几幅。

  估价一言难尽:从几万到两千多万,多少钱的都有。

  看赵大和赵二两眼放光,跃跃欲试,林思成趁机给两个徒弟上思想教育课:

  “以后到这样的地方,可以看,遇到价格不高的,也可以试着收一两件,就当交学费了。但记住,千万别贪。”

  两兄弟使劲点头,但林思成一看就知道,这俩压根没听明白。

  林思成叹了一口气:“回去翻翻拍卖法!”

  贪不贪心和拍卖法有什么关系?

  两兄弟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家爹。

  赵修能瞪着眼睛:俩蠢货。

  《拍卖法》规定,只要有明确声明,拍卖行就可免除所有真伪责任。

  打个比方:只要他在宣传图册或声明中写了“不对拍卖物品的质量、瑕疵等承担保证责任”之类的话,哪怕只值几毛钱的东西最后拍到了上亿,也和拍卖行没关系。

  就像之前那幅郑板桥的《竹石图》,买主为什么破罐子破摔?因为打官司打不赢,着实没招了。

  严格来说,其实并不是民间守旧,抱着老规矩不放,哪怕是在法律层面,基本遵循的还是“卖定离手”的交易原则。

  林思成解释了一下,两兄弟恍然大悟。

  几人继续往前,到了近、现代书画区。

  这一块名家更多:傅抱石、吴昌硕、梁启超、于右任、章炳麟、孙中山、宋美龄、郭沫若、周作人……等等等等。

  张大千的山水、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估价才几万块?

  再看东西,林思成止不住的撇嘴。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所谓的顶级拍卖会,和古玩市场里的地摊没太大的区别。

  好东西有没有?

  有。

  但首先,你得有眼力。

  暗暗转念,林思成如走马观花。脚下基本不停,大致都是捎带着扫两眼。

  走着走着,他又一停。

  三位当代名家:潘天寿,李可染,黄宾虹。

  这三位有多有名?

  大会堂挂有这三位的作品。一旦有作品上拍,动辄就是上亿,成交价几千万的一大堆。

  但那是2011年以后,红色题材作品突然爆火,且一年比一年火,几乎一年能翻三五倍。

  等到2018年以后,这三位凡是上拍的作品,少有下过两千万的。

  但现在,这三位的名气都只算一般:最高的潘天寿,每平尺才二十万左右。李可染居中,十五万,黄宾虹最低,八万。

  再看墙上,三位的作品大大小小十来幅,质量都不差。

  潘天寿的《鳜鱼图》,《墨雀图》,李可染的《牧归图》,黄宾虹的《春山着书》。

  这几幅都是小品,半平尺到两平尺之间,估价都不高,几万到十几万。

  最低的是黄宾虹的一幅《鸡冠石》,估价两万到三万。

  过个七八年,少说也在五百万以上,什么行业能有这么高的利润?

  还有几幅三四尺的立轴,估价最高的也才四十五万。

  林思成大致算了算:按估价,这十来幅差不多两百万就够。算宽裕点,如果全拍下来,应该不会超过三百万。

  放到2015年以后,起步三个亿。

  就感觉,跟捡钱一样?

  哪怕修复中心还在起步阶段,每天花的钱如流水一般。也更说不定,再搞几个像BTA的专利,赚的可能比这个更快、更多。

  但林思成依旧心痒难耐: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先拍了再说。

  并没有刻意的记,只是稍做停留,辩了辩真伪。

  都是真迹……

  就如这样,整个转了一圈,所有的作品全看了一遍。

  赵修能记了两幅画,三幅字,王齐志记了一本明代刻本,叶安宁记的最多,小本子上写满了五六页。

  临近中午,几人没出酒店,在楼上订了一桌。

  没瓷器,也没铜器,赵修能和王齐志的兴趣都不大。

  这是拍卖会,不可能叭叭叭的讲课,林思成就没让赵大赵二跟着。

  差不多两点半,叶安宁催着他下了楼。

  西画没什么看头,雕塑、奇石类的受众也不多,两人没犹豫,直接进了文房专场。

  本本上记了三十多件,就算十一之一的概率,也能碰到三四件,叶安宁也不着急,两人边看边闲扯。

  “去山西三个月,你没回过一次西京。回来后一个月,就回家拿了一次衣服,连饭都没顾上吃?”

  “阿姨说,她养了个白眼狼!”

  林思成不以为意:“我妈也是可以,给你打电话骂我?”

  “哪是打电话?五一的时候,我和舅妈和阿姨,一块去华清池泡温泉。六一的时候我们带着有坚,和江阿姨一块吃的饭。端午,正好舅舅回来,林叔叔和林教授全被舅舅灌醉了。”

  不知不觉,过了好几个节?

  自己不在,两家还走动的挺频繁?

  林思成不以为意:“这次回西京,肯定回家。如果有时间,咱们一块吃饭。”

  一听“如果”就知道,就算回了西京,林思成肯定也忙的脚不沾地。

  “林思成,为什么要这么赶?”

  林思成叹了口气:“时间不等人!”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他速度够快,如果不是王齐志连哄带骗,把本来到山西考察指导的吴晖哄到西京,运城那边早把固镇遗址给掘开了。

  到那时候,既便他能证实河津瓷与影青瓷、甜白釉、成化斗彩之间的关联性,影响力和代表性也要降好几个层次。

  但像现在:发掘、研究一体,到时候一旦公布,绝对能让研究中心一炮而红。

  所谓过了这个村,哪有这个店?

  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转了一圈。叶安宁才发现,两人什么东西都没看。

  在柜里瞅了两眼,她眼睛一亮:“林思成,你看!”

  林思成回过头:咦,澄泥砚?

  哦不……全是砚!

  从他们站在这儿往两头,全是砚台:玉砚、石砚、铜砚、瓷砚。

  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再看眼前这一方:

  砚体硕大,砚面平坦,砚背琢覆手,配包铜瘿木砚盒。

  砚额浮雕云龙纹,长须飘逸,腾云驾雾,威武有力。

  砚色青中泛黄,古朴文雅。雕工精琢细磨,细腻写实,烧制工艺恰到好处。造型雅志,雄健且不失肃穆。

  即便在巅峰时期的清代澄泥砚中,这一方也能称得上上品中的上品。

  但估价才三到五万?

  仔细再看,砚侧刻着一方印铭:绛云楼。

  林思成顿然明了:这是明末清初文学家钱谦益与柳如是的居所兼藏书楼。

  如果没有“水太凉”,“头皮痒”,凭他明末诗坛盟主,东林党领袖的身份,这尊砚能翻四五番。

  如果当时毅然绝然的投了河,他就是文天祥第二。别说三万,翻一百倍,这砚台估计都有人要。

  当然,既便如此,也不至于才三万,这方砚七八万还是值的,流拍是别想了。

  叶安宁又指指旁边的一方:“看看这个?”

  林思成瞅了瞅:红丝石,黻文砚?

  所谓的黻文,指的是砚台四周那一圈已经被磨的看不清的方齿型纹饰。砚很旧,比钱益谦那一方要旧很多,铭文也极多,全是名家:

  坚则坚然不顽,晓岚铭。

  晓岚爱余黻文砚,因赠之,而我以铭曰:石理缜密石骨刚,赠都御史写奏章,此翁此砚真相当。壬子二月,石庵。印文:墉

  只凭这两句就能知道:这是纪晓岚的藏印,后来送给了刘墉。

  之后,还有乾隆晚期兵部主事蒋师、乾隆晚期平南知县,画家、篆刻家桂馥,以及扬州知府,同为画家和篆刻家伊秉受的题诗和留铭。

  仔细一回忆,林思成也想了起来: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砚谱》中,就录有这方砚。

  东西肯定是真的,再看估价:无底价起拍。

  林思成“呵”的一声:“别想了,就凭纪晓岚和刘墉这两个名字,这方砚都能拍个五六十万。”

  叶安宁言听计从,又往旁边一指:“这一方呢?”

  林思成瞅了一眼,心中生出一丝古怪:哈,又是乾隆,转个弯就能碰到?

  而且是两方:一方为砚,一方为墨。

  铭文极多,铭印只有两方,均为乾隆御铭:乾、隆。

  砚与墨的一侧各铭有一行小字:乾隆三十年造,臣征瑞恭进。

首节上一节322/39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