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人,连基本的历史事实都难以得到公正承认。
某种意义上,是子孙不孝。
良久,韩三平才缓缓道:“发展是硬道理。很多问题,随着我们不断发展,总会解决的。”
这话像是在鼓励沈善登,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沈善登目光锐利,语气坚定:“扭曲的终将被掰直,魑魅魍魉,会被扫除!”
他内心比韩三平更有底气。
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轨迹。
他甚至能想象到某些人未来的窘态。
一边嘴上不停地批评吴京,说着主旋律不行了,没人爱国了,经济也不行了。
一边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中国新质生产力不断突破,社会保持稳定,生活物资充裕,甚至连科幻片里的装备都逐一变成现实。
所谓发达国家物价翻了几番了,自己所处的地区,连个空调都安不起,安了也用不起电,或者电力不足。
自己所处的地区或者国家,或者信奉的那套,在奶龙面前被干碎,中国随便打了一张稀土牌,连生产级工业品以及生活工业品的牌都没打,奶龙就不行了。
不行也就罢了,但对他们就行。
那种心理落差心里滴血,疼的撕心裂肺。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哭嚎,却只能在网上无能狂怒。
为什么某些人突然对吴京充满恶意,就是这个原因。
天亮了,他们绝望了,犯病了。
沈善登转而汇报电影筹备。
三个项目的进度以及博纳想扩大投资额度的事情。
韩三平对此没有意见,中影吃肉,也得让合作方喝汤。
沈善登又提到打算接受《面对面》柴菁的专访。
韩三平提醒他:“《面对面》风格比较尖锐,你做好准备。”
“厂长放心,我准备好了。”
沈善登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如果只是正常采访,那就正常交流。
如果屁股歪了,变成了柴犬,对于这种,沈善登不打算驯服,只打算打!
沈善登感慨:“这一位,和那位小崔,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路数。最擅长的,就是不露痕迹地搞事情,用看似客观的设问引导出他们想要的结论。”
韩三平没绷住,笑骂一句:“你小子!这喜欢贬低人的老毛病能不能改改?”
“我觉得他们还是不错的媒体人,可能只是看到的负面消息多了些,我们要理解发展中的问题。”
沈善登一针见血,笑着道:“原来厂长您也知道他们屁股坐歪啊了?”
韩三平顿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怎么净为难他这个老同志!
第125章 大赢特赢
“厂长,我想做个喜剧换换脑子。关于春运题材的,其实之前就有构思了。”
沈善登见好就收,抛出一个想法。
这个项目不需要中影投资,但是在督公宇宙另起一摊子,还是要告知一声。
韩三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
“好你个沈善登!你又来这套!当初来中影拉投资,说好了一个亿的《绣春刀》,结果变成了千万的《督公》!原来《督公》之后还有后手是吧?”
又来偷袭他这个老同志!
这好吗?这不好!”
沈善登嘿嘿一笑。
北影校园内,梧桐叶已落尽,枝桠嶙峋地指向冬日的灰白天空。
导演系的会议室里却暖意融融,洋溢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
系主任田力力,正红光满面地对着几位教授和来访的马可穆勒高谈阔论。
仿佛昨日饭局上那位起身为沈善登倒酒、面色尴尬的国际友人从未存在过。
“我和马可,那可是八十年代就结下的交情!”
田力力挥舞着手臂,语气自豪:“那时候,老谋子、凯歌他们都还年轻,马可来北电,我就陪着!马可最欣赏什么?就是对艺术纯粹性的坚持!就像我的作品一样!”
他选择性遗忘了马可穆勒昨日对他那冰冷的眼神,和疏离的态度。
外国友人嘛,不懂中国人情世故,有点脾气很正常。
周围几位教授配合地发出赞叹声,仿佛在聆听一位艺术先知布道。
马可穆勒面带微笑,微微颔首,享受着这久违的、毫无压力的吹捧。
他又披上了那身“艺术袈裟”,变回了那个手握国际艺术权柄的威尼斯总监。
中午的饭局更是将这种氛围推向高潮。
一位有着好几位第六代导演弟子的黄教授,变着法子吹捧马可穆勒,言语间不忘踩一踩沈善登。
“穆勒先生,沈善登只是个例,他把电影纯粹当生意做,甚至当做党同伐异的武器!”
“我们中国电影人里,大多还是有国际视野和批判意识的!比如我的学生,贾章科、王晓帅,那都是对艺术怀有敬畏之心的,受过严格的科班教育,绝不是沈善登那种半路出家、目中无人的狂徒!”
“你们的工作,我一直看在眼里。导演系培养出来的,都是好学生。”马可穆勒心里乐开了花,轻轻颔首,言必称“艺术”。
在沈善登那里被彻底击碎的自信,找回来了!
他悟了!
只要不跟宛若山岳般的沈善登正面碰撞,他就可以一直、一直大赢特赢!
田力力忽然道:“不过话说回来,沈善登也并非完全不可救药,他对电影本身,还是有那么点追求的,”
田力力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马可穆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田力力试图提起那个让他好奇万分的《暗涌》项目,想对照《造孽》探讨一番。
“就比如他那个新想法,我觉得就很有.”
“田!”马可穆勒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马可穆勒迅速转移话题:“沈导演,他的内在,是有很强的艺术性的。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直接。”
他深知隔墙有耳,这帮文艺逼憋不住事。
这个称赞,既是对沈善登力量的变相讨好。
也是一种自抬身价,能驾驭乃至指点如此桀骜不驯的天才,不正显得他马可穆勒更牛吗?
他随即发挥想象力,隐去了所有西方禁忌话题,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如何高情商地化解沈善登与《造孽》利益方的矛盾。
并表示目前正在艰难谈判,努力促成沈善登与回形针的一场艺术对话,以期用“艺术的方式”解决问题。
黄教授听了大为不满:“跟沈善登那种小儿有必要如此客气吗?”
田力力见状,赶紧挽回自己刚才的失言,吹捧起马可穆勒:“黄教授你这就不懂了!穆勒先生这是大师风范!”
“你看,欧洲三大艺术总监,多大的官?相当于什么级别?人家连个随从都不带,多么简朴!我们比得了吗?我们肯定比不了啊!”
马可穆勒看着眼前这几位中国电影界的“头面人物”,为了一句话、一点过去的恩怨、甚至谁睡了几个女学生之类的事就能吵得不可开交,如同一盘散沙。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乐在其中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这才是他熟悉并擅长的领域,这才是他记忆里那些可以被轻松拿捏的中国电影人。
同一片天空下。
BJ一家格调安静的咖啡馆内。
查尔佩里克的助理史密斯,正代替他那终日借酒浇愁、意志消沉的上司,组织着一场小型的媒体人聚会。
一位姓胡的主编,以及另外几位在圈内以“深刻”、“独立”著称的媒体人,正围着史密斯寒暄闲聊。
这些人凭借着自身的知识储备,积极地帮史密斯出谋划策。
“他的成功,是一种偶然,是民粹情绪的短暂胜利,缺乏真正的艺术价值和文化深度。”有个报刊主编推了推眼镜,侃侃而谈。
另一位则补充:“我们需要引导舆论,不能让他代表的这种‘简单粗暴’的价值观成为主流。电影应该承载更多的社会批判和人性反思。”
史密斯助理听着这些高见,频频点头。
回来了!
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那种运筹帷幄、通过影响关键话语权人物,来间接操控局面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只要避开沈善登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在这些领域,他们随便怎么玩都能赢。
一日一赢!
三日三赢!
百日百赢!
想怎么赢就怎么赢!
当史密斯听说沈善登即将接受《面对面》柴菁的专访时,他立刻提出:“能否施加一些影响?不能让他在专访里太轻松,太得意。”
当场就有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柴菁那边我们可以沟通。包在我们身上,一定让他说出点‘真东西’来。”
史密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11月29日。
周五。
央视《面对面》演播厅。
灯光聚焦,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张力。
沈善登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闲适。
对面。
主持人柴菁是她那标志性的、略带悲悯和探究的神情。
边提问提纲,边看向沈善登,目光冷静而专业,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审视着眼前的访谈对象。
第126章 要的就是尖锐!(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