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标都只是表象,我真正的梦想,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我和我的亲人、朋友、伴侣,永远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带着些许释然。
“我想要的,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愿望看似简单,其实即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也不见得真正的实现了。
所以,司明诚听完他的话,忍不住摇头失笑,“张岩,你才是最贪心的那个啊。”
“有么?”,张岩倒是一脸无辜。
“怎么没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喜欢的女孩子们’?你小子真是贪得无厌啊!”
张岩闻言,哈哈一笑:
“不是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我这一生,将会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只让一个女孩享受,那对其他人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我只是想给更多的人,一个温暖而自由的家!”
司明诚瞪着他:“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互相打闹了几下,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
“时间不早了。张岩,你是不是又要回家吃饭了?”,司明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张岩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看你多愁善感的,哥们破例陪你去吃顿烧烤吧,合欢宗烧烤走起。”
司明诚斜了他一眼,嗤笑道,“呵,我看你是最近消耗太大了吧?想去补一补吧,还陪我去!”
张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悠然:“哥们这叫防患于未然,‘年少不知X珍贵,老来望X空流泪’!等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咱们就动身。”
「喂,学姐,晚上不回去吃了,你告诉梅姨不用带我的饭。」
「晚上回去,但你们不用等我。跟竿哥吃烧烤,说不上要到几点。」
「嗯,嗯,那行就这样,我挂了啊。」
挂断电话,他朝司明诚递了个眼神,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
司明诚在一边随意的走着,但神思却在想着刚才张岩手机中隐隐传出来的关切话语。
他莫名有些羡慕。
只是想起自己的家庭环境,以及最爱的人对他的背刺,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很难奢望这样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合欢宗烧烤。
今天因为是临时起意,雅间已经没有了,二人随意的落座在大厅的一角。
“烤人参来四串,鹿腰子、鹿蛋,各来四个,蓝弦子来六个......灵液给我来一杯鹿茸的,哦对了,还有那个涡轮增压给来一锅,上次吃完效果不错。”
司明诚看着张岩在那边熟稔的点菜,暗道这小子真是没少来。
他看了看张岩最后特意追加的那个什么增压,一看配料表:甲鱼、鲍鱼、鸡腰、羊枪等,就知道这道菜的确很加战斗力。
“张岩,今天来两瓶?”
“无所谓,你要喝,我就赔你两瓶。”
司明诚不喜欢喝酒,纯粹是觉得酒精会干扰他思考,在他已经不用时刻保持紧绷思考状态的如今,他反而有点喜欢上了微醺的感觉。
那让他能够很好的逃避时不时就翻涌上来的痛苦。
张岩不喜欢喝酒,就纯粹是觉得这玩意不好喝,如果真有好喝的酒,他其实也是无所谓的。
四瓶冰镇原汁麦上桌,二人先干了一杯。
司明诚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张岩,你知道吗?在我家,‘童年’这个词,是不存在的。
你以为我只有一个大哥一个堂姐么?
不是的,我家既然信奉绝对的优绩主义,那么提高‘样本量’是自然的,我父亲和各个叔伯都很能生。
只不过不够优秀的孩子,从一开始就失去了继承权。
司家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分成了两种,‘合格者’和‘淘汰者’。
我六岁时,就已经能背下《华尔街日报》上某篇文章的核心观点了。
七岁,开始接受双语教育,每天除了学校功课之外,还要进行阅读训练、数学推演,甚至摹拟谈判。
八岁,第一次跟着父亲参加家族会议。你能想象吗?”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岩。
“一个八岁的孩子,坐在满是大人、穿着正装的会议室里,听他们讨论商业布局,资本运作,甚至是企业兼并。
我当时连会议桌都快够不到,但他们仍然要求我听、记、分析。
回去之后,父亲让我写一份总结报告。
第二天,我把报告交上去,想着自己已经尽力了,结果,他看都没看,只是扔到一旁,说了一句‘如果你只能写成这样,那就不用再写了。’”
司明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量。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不够优秀,就会被淘汰’这句话的含义。
从那天开始,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努力’是最低标准,‘成功’才是唯一价值。”
叮的一声,二人默契的碰了个杯,将金黄的酒液一饮而尽。
“有一年,我跟父亲说,‘我的几个朋友邀请我出去玩,我能去么?’
他看了我一眼,说,‘可以,但你如果选择要做普通人,那么你也就没有资格继续留在这里了。’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在我家,没有‘适可而止’这种说法。
要么赢,要么滚。”
司明诚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微低垂。
“我有个弟弟,他跟你一样大,曾经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比我自由,也比我聪明,但他不适应家族的规则。
他讨厌应酬,讨厌被安排的人生,讨厌所有的考核和竞争。
“然后呢?”,张岩有些好奇的问道。
司明诚淡淡地笑了笑:
“然后,他离开了家。被剥夺了继承权,也被家里视为失败者。
他的大学考到了南边,学费都是他自己勤工俭学挣的,想要继续研读学业太过艰难,听说如今在为找工作而奔波。
我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他能放弃所有的资源和未来,义无反顾的走出家门。
但现在我也许明白了一些,他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
而我,做不到。
我......不甘愿平凡。”
张岩继续沉默着。
若是按照原本的发展,再过不久司家的继承人之争结束,司明诚也就会失去一切成为一个普通人。
他后来是怎么选择的呢?
是白手起家靠着自己的能力从零开始再拼一次?
还是从此消沉,甘愿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
才一瓶啤酒,司明诚似乎就已经有点醉了,他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他们看见的是我拿下的项目,是我站在资本市场上的风光,是我永远稳健的谈吐和掌控全局的气场。
可他们看不见的是我从来不敢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我就会被赶下去失去一切!”
张岩默默的又陪他喝了一杯。
“但就是这样已经几乎放弃一切,只追求胜利的我,依然还是败了。
我待盟友以诚,我倾尽全力去爱我的伴侣,我不舍昼夜的经营我的事业,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场联合的背叛。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太重感情就会有弱点,面对那个司明信,我怎么敢有弱点的啊......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是输给了我自己。”
“这我可不同意呢,竿哥。”,沉默聆听许久的张岩终于开口。
“将后心暴露出来被亲近之人捅了一刀,有错的明明是捅了你一刀的人吧?
这怎么能算作是你的问题呢?
我从不认为你的待人以诚是弱点,你不是这样的性格,咱们也玩不到一起去。
更何况你们家的继承人之争不是还没出结果么,你不要太悲观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转机呢。”
司明诚自罚了一杯。
“关于继承人之争......我多年心血经营的基业已经全都被我大哥吞并了,短时间内怎能可能再平地起高楼。
张岩,我今天说这么多,完全是气氛到这了,并不是还想从你这得到什么帮助。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今天,你就权当是一条败犬的发牢骚罢了。”
张岩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比起大放厥词,他是更喜欢直接干的类型。
第211章 温柔乡
酒不醉人人自醉。
炭火已经烧得微微发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孜然的香气。
社交场上觥筹交错一整晚也不会醉的司明诚,这次却只喝了四瓶啤酒,就已经有些眼神迷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不像平日里那个精明能干的司家大少爷。
好在继承人之争尚未结束,他的身份依旧尊贵。
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开着迈巴赫亲自来烧烤店接他回家。
迈巴赫的尾灯在黑夜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缓缓驶入车流,消失在了繁华的街道尽头。
张岩目送车辆远去,顺手摸了摸下巴。
“竿哥该不会是搁那装醉呢吧!说好的这顿他请客,结果还是我买单!改天得到他家做客把这顿吃回来。”
夜风徐徐,街道上霓虹灯闪烁,张岩站在路边,双手插兜,任由微风拂过脸颊,一边醒酒一边等待自己的代驾到来。
不远处的烧烤店门口,两个身形对比鲜明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矮胖的那个打着酒嗝,脚步微微踉,不满地抱怨:“干啥啊?还没喝够呢,就急着结账走人,急着投胎啊?”
高瘦的男人点了一根烟,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道烟雾,目光不经意地掠向站在街边的张岩,眼神里隐隐带着一丝莫名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