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针对星梦的起诉,我们一共处理了32件。反过来,我们曜岩对他们提起的诉讼,也已达到28件,主要集中在侵权、不正当竞争和商誉损害等方面......”
她语速稳定,言简意赅地继续道:
“方瀚宇,以及被他牵扯出来的众多‘富二代’性犯罪案件,已基本证据确凿,目前全部进入等待开庭程序。他们能争取的,大概只是减少服刑年限......
方云翔因为配合调查,戴罪立功,预计能争取减刑至3至5年。但由他指证的数名高管,已查实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职务侵占、合同诈骗等多个罪名,这部分案子应该都能做到十年以上的实刑量级......
还有前几天的闹事事件。
戴承德涉嫌组织聚众扰乱公共秩序,加之有策动恶性斗殴倾向,目前司法机关拟对其提出5年以上的量刑建议。
两名带刀打手也面临3年以上刑责,剩下那些人则多为从犯,可能面临拘役、管制、罚款......”
她翻到最后一页,眼神一顿:
“有一个好消息是段思明莫名的参与到了这次的事件中。
此案为李华梅女士对其提出离婚诉讼案件提供了强力证据。
不但能稳固离婚判决,还能在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权方面占据主动。
包括对后续我们计划的资源整合与资产回收,都有极大助益。”
一口气说完这些,祝卿安轻轻吸了一口气,略微垂下眼眸,压了压情绪。
“最后,就是重中之重:暗中收购蒙商行股份一事。”
张岩轻轻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笑意:
“行了行了,先别急着说,刚刚这一大段你一口气讲下来,都快赶上我好几天的会议量了。”
他微微向后一仰,伸手拿起桌上的饮料,晃了晃,然后顺手递了过去。
“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祝卿安一愣,低头一看,是他刚刚喝了一半的可乐。
上方罐口还带着明显的唇痕,泛着水汽。
她本能地顿了一下,但随后便没有半分迟疑,将罐口送到唇边,轻轻仰头。
咕嘟咕嘟......
清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落,气泡微微炸开,她咽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一点。
最后一滴落下,她将罐子拿下,动作自然地用指腹拭去嘴角的水珠,随后淡定地舔了舔嘴唇,将手中的罐身轻轻放在桌上。
张岩似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祝卿安则毫不退缩的同样望向他的眼睛。
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你继续说吧,咱们的‘重中之重’怎么样了。”
祝卿安语调平稳,眼神坚定,微微扬起下巴,神情中带着些许不加掩饰的得意:
“关于蒙商行股份收购的事,一句话总结:目标散户股份已全部收购完毕,实际成本控制在八千万。”
“哦?”,张岩挑了挑眉,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兴趣。
当初岳靖川递来的股东名单,详细标注了每位散户的背景与出手意向。
经过初步分析后,祝卿安给出的判断是:具备出让意向的股份总量约为1.2%。
于是他便大方的批了一个亿作为权限预算交给祝卿安,用来操作收购事宜。
原本他以为,能以一亿拿下目标份额就算圆满,甚至可能因为市场阻力和时间关系,还要再多一些灵活预算。
可她现在却告诉他不仅全数完成目标,而且还压缩成本到八千万以内?
“我记得你最初给我的可行性方案中,目标是1.2%。你实际收购到了多少?”,张岩盯着她不紧不慢地问道。
祝卿安轻轻一笑,抬手将桌上的文件缓缓铺开,姿态从容如满载而归的猎人。
“当然是1.2%,全部收购到位。”
她说到这,语气微顿,眼角却扬起一抹俏皮又笃定的弧度。
“而且,还不止。”
张岩眉头一挑,语气未落,她已经娴熟地将文件翻至第二页,一份清晰的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赫然在列。
“除了那1.2%的目标散户股份,我还擅自越权,秘密接触了楚家系的某些持股人。”
她淡淡扫他一眼,似乎在等着他反应,却没有停顿,继续道:
“通过综合背景筛查、资金链压力研判和私下博弈,我最终敲定了一笔额外的收购,来自楚家阵营的合计0.4%股份!”
“而这两部分,一共1.6%的蒙商行股份,总收购金额加起来,才是八千万。”
话音落地,室内一时静得能听见阳光洒落在窗框上的细碎声响。
张岩微微向前倾身,这下他的确有些惊讶了。
他本就清楚楚家对于蒙商行掌控的敏感程度,岳靖川当初都未能撬动的部分,如今竟被祝卿安悄无声息地挖下了一块?
而这0.4%,本身就意味着张岩对楚家在董事会话语权的直接削弱,其战略价值远高于单纯比例。
某种意义上讲,这0.4%,若算上其潜在影响,价值堪比0.8%,甚至1%。
祝卿安没等到张岩的反应,她轻轻一顿,补上一句:
“当然,如果你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我要是能再多些时间,或许还能继续压缩成本。”
张岩虽心中震动,却面上风平浪静。
他最近其他的进步暂且不去说,这份深藏不露的“养气功夫”,已修炼得炉火纯青。
张岩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祝卿安这等漂亮得近乎“不现实”的战绩,只不过是在他棋局中一枚按部就班应落的子。
“你接触楚家阵营的人时,没有把我们的意图提前暴露吧?”
祝卿安唇角微翘,露出一个自信而从容的笑:“全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她眼神坚定,仿佛手中握着不容置疑的答案。
“对方只会以为,是某只结构化基金在做流通盘优化。他们可能隐隐嗅到了什么,但无从确认源头。”
她轻轻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而就算有人回溯,也只会追查到个别信托经理的变现冲动,甚至会以为是资产管理方在做流动性优化操作。”
张岩略一点头,神情依旧平淡,语气却松缓了些许:
“我之前就说过,这件事全权交由你处理,所以你的举动谈不上什么‘越权’。”
他语气轻得几乎像在漫不经心地评价一份报表,但落到人心里,却是一种沉稳的信任感:“你做得很好。”
这短短一句“你做得很好”,让祝卿安心里那根高悬的弦终于微微一松。
她眸光微动,原本带着一丝锋锐与距离感的站姿,也在此刻慢慢软化了下来。
她轻轻转身,款款走到张岩身边,在他面前的桌上坐下,姿态不再是刚才那个干练冰冷的高智幕僚,而像是一位在深夜卸下铠甲的女将军,风情万种地轻笑。
“‘很好’是多少分?”
她微微侧身,黑丝长腿交叠,包臀裙自然的上移,发丝轻拂耳畔,眼角波光潋滟,“我离你心里的‘最好’,还差多少?”
她说话时没有任何刻意的柔媚,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挑逗感。
张岩仰头看她,眼神一寸一寸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祝卿安的每一处曲线都带着精确计算过的理性美,像她为项目设下的估值上限,精准、严谨,又极具冲击力。
她天生就是个能将性格与气场融合为武器的女人,尤其是在此时,更有一种锋芒毕露的自信。
此时的她,状态赫然处于【芳心暗许】。
一般来说,这时候,张岩完全可以尝试推进关系,甚至在恰当的氛围下揭开这层暧昧的纱幕。
可他依然没有这个打算。
祝卿安对他的好感,很大一部分源于由误解产生的敬佩。
她崇尚强者,而张岩目前展现出来的,正是一个“最强上司”的完美人设:权势、掌控、审美与战略远见兼具,几乎没有破绽。
尤其是之前系统的一系列精准操作,被她理所当然的安在了张岩的身上。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对他年轻帅气外表的欣赏,以及通过某些“小考验”的认同。
可她并未真正依赖他。
她是那种即便离开了张岩,仍然能独自前行的女人。
她日常展现出来的,是那种一旦认定感情,就无法容忍“共享”的女人。
如果在此刻揭开二人之间那层模糊暧昧的窗户纸,她一定会提出一个条件:“我或她们,你只能选择其一。”
而这,是张岩不可能接受的选项。
到面对那样的结果,祝卿安不但会从感情层面抽身,还极有可能连同职务也一并放弃,彻底离开曜岩,甚至离开这座城市。
‘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岩心中心思电转,为现在的形势下了定论。
他没有回应此刻祝卿安大胆的挑逗与直白的询问,避重就轻的话锋一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最后签约的安排怎么样了?”
祝卿安眼中似乎有些光芒暗淡了一些,但她的职业素养很快的令她迅速恢复了专业模式。
她不着痕迹的从张岩面前的桌沿边起身,将刚才因为坐下而拉高的裙摆向下扯了扯。
“都安排好了,他们的代理人已经都来了,就等你最后签字确认,便可以进行打款完成股权转让,最终股东名册的更新流程由各方律师过后统一提交工商变更。”
“好,那我们过去吧。”
......
......
星梦娱乐的大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戴彦峰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眉宇间积着难以散去的阴霾。
他双手交叠,食指轻敲着扶手,每一下都敲在所有高管的神经上,令人心中发紧。
会议室内,高层尽数到场,围坐在长桌两侧。众人面色凝重,没人敢轻言发声。
此刻正在发言的是一位身穿深色西装的年轻女子,容貌精致,气质干练,眼神里却透出几分疲惫。
她双目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连续多日未曾休息好,但她的嗓音仍旧坚定冷静,透出强烈的职业风骨。
“目前我们的反击手段非常有限。”
她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针,“起初在舆论场的投入,我们就比曜岩差了整整一个量级,现在不仅无法有效反制,甚至已然失去了主动权,几近回天乏术。”
她顿了顿,扫视一圈众人,继续道:
“尤其是在那件事之后......我们的整体口碑已经受到严重打击。现阶段,想要通过传统手段逆转形势,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微沉:
“我建议将我们目前的全部余力,集中投入到公共慈善项目中!
我们现在的形势严峻,但也获得了大量的关注。
虽然这些关注最开始是抱着负面的态度来看热闹,但流量就是流量,而慈善是能跨越偏见的最好办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沉默了一瞬。
CEO黄凯望着这个女人,眼神复杂得难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