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稍靠主位的位置，西装整洁，面容端正，却有种掩藏不住的隐忧在眉间浮动。
这个女人名叫阮蔓，是他的特别助理。
当初，他不过是因贪图她的姿色，才越级提拔了她到身边，想借着“近水楼台”占些便宜。
谁还没有个“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梦想！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不光拒绝了他好几次暗示，还在职位上越做越稳，越做越出彩。
那原本只是“花瓶”的特别助理，竟硬生生成了公司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她策划的项目、执行的方案、把控的危机，几乎个个都成了公司内部的经典案例。
只不过，上报给董事会的，都是挂着他黄凯名字的成果。
她越耀眼，黄凯表面越风光。
可他知道得很清楚这些荣耀，终有一天会成为致命的反噬。
公司上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她才是真正做事的人。
这让黄凯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
一个“功高震主”的助理，早晚会成为他这个CEO头上的利刃。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节点。
星梦的结局已然可见，不是倒闭就是被收购。
而从曜岩如今的攻势来看，收购的可能性显然更高。
作为一个高薪打工人，黄凯并不在意老板是谁。
他擅长见风使舵，顺势而为，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职位，换谁当家都无所谓。
但这也正是关键
到时候若真被收购，他是留下继续做CEO，还是被贬为某个“项目对接经理”，薪酬、地位、话语权，那可是天壤之别！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这个女人继续“风头无两”。
想到这，他眯起眼，冷哼一声，故意打断了对方的话。
“做慈善？”，他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与讥讽，“你当我们还有多少余力可以挥霍？这种自欺欺人的面子工程，你现在提出来居心何在！？”
他语气一顿，语调一转，声音忽地拔高几分，扫向全场：“公司到了这地步，要的是果断而务实的解决方案，不是虚头巴脑的自我感动！”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那个女子没有立刻反驳，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像一道冷光穿透空气，令黄凯心中一紧。
黄凯知道这一刻自己必须把握主动，他目光阴沉，眼神游走一圈后，语气反倒更高，仿佛试图用声势压倒一切：
“之前曜岩砸进舆论场的钱，动辄几千万！
这是老板亲自拍板定下的‘不予回应’策略，你现在旧事重提，是想质疑老板？
还是想撕开过去的疮口，让我们再来一场自我羞辱？”
话音落下，会议室中有几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无人出声。
阮蔓原本还强忍着，听到这里，终于难以抑制内心的委屈与愤懑，猛然开口反驳：“我当时明明提供了好几个‘围魏救赵’的替代方案，是你”
“够了，阮助理！”，黄凯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她，目光转冷，语气蓦地转向。
“公司里一直有声音，说你是靠着美色上位。”
这话一出，全场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分。
“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自然不信那些流言蜚语，知道那是污蔑，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透着一丝“痛心”的惋惜，“但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照片，让我无法再视若无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几张打印出来的A4照片啪的一声摊在会议桌中央。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画面中是一男一女搂着从某酒店门口出来的抓拍图。
照片中虽然略有模糊，却仍能清晰辨认出女方赫然是阮蔓，而男方......竟是张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多原本隐隐关注着这场权力拉锯战的人，面色皆变。
“我不知道你是从一开始就是张岩安排的‘卧底’，还是后来在他的攻势下倒戈。”
黄凯缓缓抬起眼睛，冷冷看向阮蔓，“但现在回头看看，你以前的许多提案，似乎......都有些微妙之处。”
阮蔓怔在原地，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宛如坠入冰水。
她怔怔地看着那些照片，唇瓣颤抖：“这......这一定是合成的，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和他”
黄凯冷笑，“哼！是真是假，我们暂且不论。但从今天开始，你的提案，公司不得不更加审慎地对待。”
这句“不得不”，像是一道宣判，将她的努力与话语权一举剥夺。
阮蔓再想开口，喉咙却哽住了。
她看着那几张照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眼眶微红，却又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正当这场争执剑拔弩张时，主位上的戴彦峰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
“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与不耐，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扫视全场，语气低沉：“现在不是在这些鸡毛蒜皮上内斗的时候！”
他冷冷看向黄凯，“你既然否定了她的提案，那你来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黄凯早有腹稿，此时立刻开口，语速加快：
“曜岩最近所有资源都集中在主打主播‘小怡’身上，有小道消息称，他们为她投入了大量资金，拍摄了一部高质量纪录片，准备作为对之前舆论事件的最终回应。
虽然我们已无力自救，但打击对方的战略动作，也是一种反击！”
他目光微冷，“我们可以集中火力，破坏他们这部纪录片的上线计划，配合外围的舆论干扰，说不定能为我们争取一线喘息的生机。”
戴彦峰点了点头，神情稍缓：“你的思路和家族内部会议上讨论的方向一致。”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就按这个方向推进。公司剩下的可用资源，优先投入此事。”
话落，他没再多言，匆匆起身离场。
而被留在会议室里的阮蔓，此刻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缓缓坐下，疲惫地闭上眼。
她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无论你做出多大的成绩，依然无法逃脱“靠脸吃饭”的偏见。
她明明是那个加班最久、思路最清晰的人，明明所有提案都源于专业判断，明明从一开始就在极力回避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
她甚至刻意与黄凯保持距离，哪怕心知只要“松松口，张张腿”，就能轻松获得晋升，甚至走得更远。
可她不肯。
她坚信，靠自己，也可以走得足够远，她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现在，一张所谓的“照片”，就足以摧毁她所有的努力与坚持，否定了她曾经的一切努力。
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曾经所有的执着，都是那样可笑，都是那样的没有意义。
第303章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月末双倍月票哦~）
张岩站在星诚律所门前，身侧的祝卿安神色宁静。
晨风微拂，掀起她一缕鬓发，她抬手掠开。
望着空荡街道，祝卿安目光飘忽，神情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出神与沉默。
她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张岩，是个花心的男人，他很可能与不止一个女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第一次发现端倪，是在她接手李华梅那桩离婚案时。
那天他们共坐一桌，空间局促，张岩却同时与两位美女在桌下暗中互动，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尤其是后来她从洗手间回来，撞见李华梅面带潮红、神情慌乱的样子那种女人之间一眼就能识破的情绪波动，早已说明了一切。
但她那时候并没有揭破这一切，毕竟她和张岩没有任何挑明的亲密关系，她毫无立场、毫无资格做那些。
只是这一切也不免让深陷恋爱脑的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之后，她借助专属律师的便利悄悄开始调查张岩，结果并不让她意外：与张岩关系亲密的女性，起码有三四人。
不过以张岩的身家、背景和性格，“桃花不断”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件。
哪怕他不主动，也会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的扑上去，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多情之人。
不过所有的那些，她都可以接受，只要他在确定关系后能收心。
这是她的底线。
可现实是，他从未真正回应过她的感情。
她曾几次试图表白，却都被他巧妙地避开。
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像一根若即若离的丝线，缠得人心痒却解不开。
时间一久，那份最初因他而起的悸动渐渐冷却。
她的喜欢依旧，但理智却越来越清醒。
直到某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成了曾经嗤之以鼻的那类女人那些曾来找她哭诉，被“渣男”吊着不放的人。
她以前从不同情这些委托人，甚至在心里不乏有些不屑之情，她认为那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她也走上了同一条路，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由自主。
不过张岩和那些“渣男”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最明显的便是，张岩从未对她有所索取。
牵手、拥抱、深吻甚至交融，他明明有无数的机会，但从未趁虚而入。
而正是这份“分寸感”，反倒让她陷得更深。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离开他。
于是她下定决心。
如果这一次，他还是选择回避，那她就放弃。
不是不爱了，而是理智告诉她，再不放手，她就没有机会了。
可刚才，张岩又一次选择了回避。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转换话题，错开的眼神，已经给了她最清晰的答案。
祝卿安垂眸，目光落在脚边的石砖缝中，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像湖面波纹归于寂静。
她已下定决心。
等这次委托结束，她便离开蒙城，也离开张岩的生活。
将这份太过沉重的喜欢，交给时间去磨掉。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帕拉梅拉停在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