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可恶!”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恨不能立刻将那张椅子踹飞。
可惜现在,她偏偏没有办法立刻动手。
此刻的她身上穿着的,正是那件张岩给的白色开襟衬衫。
衬衣尺寸虽大,但本就是男款剪裁,胸口部分纵使系紧了所有纽扣,那道领口仍难掩几分敞开,随时有走光的风险。
衣服的前摆长度堪堪及腿根,后摆更短,勉强遮住半个臀部。
每走一步,她都要用手紧紧拽住下摆,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护住胸前。
她的脚步无比轻缓,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像踩在钢丝上一样紧张。
要不是屋里实在够暗,她打死都不敢踏出这扇门。
她低着头,耳根烧得滚烫,余光时不时地扫向张岩的方向,恨不能用眼神烧出个洞来。
等老娘换好衣服......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知是不是被察觉到了她心中刚刚暗暗许下的“报复”,原本悠闲端坐在椅子上的张岩,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正欲从身旁悄然溜过去的沈虹的手腕。
沈虹心里顿时猛地一颤,急促地压低声音道:“你你你想干嘛?!”
那个曾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纵横无敌的“冰刃”,那个平日里随意抬手就能轻松将张岩撂倒的“师父”,此刻竟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生一般,只能用虚张声势般的语气低声质问,却又生怕声音大了被外面的人听到。
她挣扎着轻轻试探,想要把手腕从张岩掌心中抽出来,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牵动身体走光,以至于动作显得软弱而无措。
她的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衣摆的边缘,双腿也因为紧张而小幅度地来回磨蹭,却又不敢迈开大一点的步子。
张岩看着眼前沈虹这副难得的慌乱姿态,脸上浮现出一丝坏坏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别这么急着回去嘛。”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她泛着绯红的脸颊上,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调侃:
“虽说愿赌服输,但毕竟我的秘密已经全告诉你了。
这可是只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梅姨、学姐、悦宝、妍宝,她们还都不知道呢。
所以你觉得今晚,你不留下点什么,就能安然离开?”
沈虹听到他缓缓道来的话语,听到“只属于你我二人”时,她心中涌现出一股别样的喜悦与自豪。
但又听到“留下点什么”时,她心头微微一乱,手指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一些,小腿肚子也绷直了不少。
轻咬着唇瓣,她小声而有些局促地问:“那......你想让我留下点什么......”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日子里每个夜晚听见看到的一幕幕画面,脸色愈发地绯红,声音也逐渐细弱下去。
黑暗中,张岩欣赏着沈虹那羞涩又无措的可爱神情,忽然稍稍前倾了些身子,贴近她的耳畔吹了口温热的气息:
“当然是”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柔而漫长,语气带着暧昧而危险的诱惑,像羽毛一般拂过沈虹敏感的耳廓。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食指悬在空中,与她的衣衫相隔仅毫厘距离,沿着衬衫最下方的一颗纽扣缓缓向上,一路从平坦紧致的小腹升起,掠过曲线饱满的裂谷,最终停在她精致的下巴前方。
沈虹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整个人仿佛被这只若即若离的手牵引着,胸口猛烈起伏着,内心深处更是燥热不堪。
当张岩的指尖作势要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时,她竟鬼使神差地微微抬高了下颌,仿佛主动迎合般期待着什么。
然而,张岩却在最后时刻巧妙地偏离了目标,他的手指转而轻柔地落到了她另一边耳侧,将一缕因为慌乱而微微凌乱的碎发温柔地撩到了耳后。
直到这一刻,张岩才含笑接上了未说完的下半句话:
“......当然是需要你也为我留下一个同样重要的秘密才行啊。”
当沈虹意识到张岩只是为她整理了头发,心里却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泛起一股微妙的空落感,愣了好几秒,才有些茫然又疑惑地轻声问道:
“同样重要的秘密......我的吗?”
张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她的手缓缓地起身,向着床的方向走去。
沈虹并未多做抵抗,低着头,小心的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坐到了柔软的床沿上。
张岩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望着她的眼睛,柔和地说道:“我想听听你在边境的故事。”
停顿了片刻后,他继续道:“尤其是你在边境的最后那个故事那个让你不久前恐惧到差点崩溃的原因,你,愿意告诉我吗?”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静谧,窗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了,密集的雨滴噼噼啪啪地砸在窗玻璃上,隐隐的雷声正从远处闷闷地传来。
提出这个请求,是张岩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对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专业治疗方式并不算非常了解。
但在有限的认知中,他知道“暴露疗法”是目前被广泛认为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让受创者在一个足够安全、温暖的环境里,由她信任的人温和地引导她主动说出那段被刻意压抑的创伤记忆,才是帮助她真正走出阴影的关键所在。
他不想再看到那个脆弱、痛苦、仿佛灵魂都快被撕裂的沈虹了,所以他并不能这样放她回去,而是要趁着她刚对自己萌生情愫,正处于最信任自己的时候,来尝试作为那个聆听的人,帮她缓解这份痛苦。
如他所料的一样,沈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排斥。
她只是沉默地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而淡然,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抱歉,刚才让你看到了我不太坚强的一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罢了......
你想听的话,我就讲给你听。”
张岩仔细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与眼神,确认她是真的平静,而不是强装镇定,心中这才微微一松。
于是他拉了拉她的手,把她轻轻带向床铺深处,两人一起靠坐到床头。
他从背后将她轻轻环抱入怀,双臂落在她腰际,以这个最安稳、最有包裹感的姿势,默默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你说吧。”,他低声开口,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会认真聆听的,聆听这份只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
沈虹没有抗拒,甚至可以说毫不犹豫地靠进了他的胸膛,微微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她头发还带着微湿的水汽,贴着他的下巴,骚弄着他的肌肤。
而她的身体也像终于找到了依靠那样微微放松,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只是,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缅怀与隐隐的酸涩。
在张岩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她闭了闭眼,深呼吸几次,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理顺心绪。
接着,她轻轻吐了口气,缓缓开口,娓娓道来那段只属于她、从未对任何人讲述过的故事。
第364章 沈虹(6.5K)(为盟主加更2/10)
生活在内陆城市中的人,习惯于安稳和平,只看得到表面的岁月静好。
但在那些目光触及不到的边境线上,却始终有人默默地负重前行,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边疆,从来就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磨擦与冲突始终在悄然发生,只是绝大多数时候,这些消息都不会被公开。
而一旦普通民众有所耳闻时,往往只剩下一句简短却沉重的通报:“XXX同志在维护国家主权的边境冲突中英勇牺牲,追授一等功。”
据沈虹所说,她们沈家一直有着世代从军的传统,尤其是主脉的嫡系子弟,若是没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洗礼,那在同辈眼中就算不上真正的“沈家人”,必然会被私下里轻视、看低。
不过随着时代更替,这种传统也逐渐变得稀薄。
一方面,是因为国家综合实力的飞跃发展,边境真正需要出兵迎战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
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在日复一日的安逸生活中,随着沈家开枝散叶越来越大,“沈家人”的斗志与责任感,确实在被悄无声息地磨灭。
到了沈虹这一代,这种变化愈发显著。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即便依旧选择军旅生涯,也多半趋向于从事文职或后勤岗位,或即便选择武职,也大多会优先考虑安全系数高的驻地。
而沈虹
她是沈家老太爷最疼爱的嫡亲孙女,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是她父亲的独生女......她原本可以有无数个“正当”的理由成为“例外”的一员。
她完全可以选择一份安稳的军中文职岗位,按部就班地走上她的军旅生涯。
但她没有。
她拒绝了所有长辈的“好意劝说”,也放下了那一纸纸可以轻松通行的关系网。
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最危险、最艰苦的边疆战场,褪去了家族赋予她的光环,从最普通的新兵开始,踏上了那条布满硝烟与血汗的道路。
她一入伍,便迅速大放异彩,用出色的表现彻底击碎了那些因为她出众容貌而生出的“花瓶”质疑,很快便脱颖而出,被挑入最精锐的“尖刀班”。
随后不久,凭借过人的体能和过硬的技艺,沈虹很快便从“尖刀班”中再次脱颖而出,顺利进入了人人向往、但也无比严苛的特战队伍。
从那时起,她便开始频繁参与各种高风险的特殊任务,接受最纯粹的血与火的淬炼。
在高手如云的特战精英队伍中,她依然锋芒毕露,短短时间内便成为特战小队的队长,代号“冰刃”。
此后,她带领着一支最为精锐的小队,在边境线上出生入死,屡次立下赫赫战功,个人更是两次荣立二等功。
听着沈虹轻声讲述过去的故事,张岩心中也不禁涌起阵阵波澜。
不考虑后果的话,哪个男儿没有幻想过投身军旅、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然而一切辉煌的背后,终究都有代价。
即便沈虹这般优秀的“兵王”,有着国家最先进的装备护身,又有一群最精锐的队员跟随,但在长年累月的出生入死中,她的身上依然留下了不少伤痕。
此时,沈虹正安静地靠坐在他的怀中,露出的大片雪白,细腻而光滑,如同绸缎,这都是最近才养回来的。
但张岩却知道,就在她上身的衬衣之下,却是另一番模样。
张岩一边倾听着她讲述往事,一边指尖轻轻地隔着她薄薄的衬衣,触碰着衣料下那一道道纵横交错、令人心疼的疤痕。
那是平时张岩“观摩”她练拳的时候注意到的,她也从未对此做过什么遮掩。
疤痕其实并不算多,也不明显,甚至完全不影响她平日里穿着短裤短袖露出大长腿和白皙手臂。
但每一道却都惊险地刻在致命之处腹部、肋下、腰侧......每一处都令人心惊肉跳。
如果当时的她,在任何一次受伤中,运气稍差一些,也许此刻的张岩,就再无缘相识这个特别的女孩了。
似乎是被张岩手指的触碰弄得有些痒,又或是害羞,沈虹身子轻轻一扭,脸上浮现一抹难得的小女儿姿态。
她下意识地抓住张岩的手掌,阻止他继续乱摸,同时试图用话语转移注意力:
“其实我当初之所以那么拼命,也是因为我性格里天生就带着几分倔劲,总想着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些名堂,好给家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做个表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柔和与怀念:
“家里虽然表面上拗不过我,但最后还是暗中给我安排了个十分厉害的人,一直陪着我照顾我。他就是我当时的副队长林剑。”
听到沈虹口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张岩果然微微挑眉,神情中浮现出一丝不自觉的醋意。
他手上的动作也乖巧地停了下来,嘴上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安排了这么厉害的人在你身边保护,却还让你受了这么多伤,我看他也不怎么称职嘛。”
沈虹闻言,倒是认真地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几分难得的肃然与敬意:
“他真的很优秀,就算放在我们那个全是精锐的特战小队里,他也始终是唯一能跟得上我脚步的人。我和他的实力一直不相上下,即使由他来当队长,也完全不会有人不服。”
沈虹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哀伤:
“那些年出生入死的岁月里,我们各自救过对方无数次,可以说是真正的过命交情。
尤其是最后一次任务,他主动要求留下来断后,以自己为饵设伏,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