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扶我一下么,我......站不起来。”
她低垂着眼睫,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泄气的无奈与隐忍的羞意,像是将某种不肯示人的脆弱,硬生生地吞进了喉咙,只吐出最后这句最克制的求助。
原来她并不是情绪低落到不愿离开,而是,真的走不了。
张岩这才意识到,方才在会议中全神贯注维持冷静和威仪的她,其实早已力竭,特别是双腿,几乎已然酥软无力,已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
这份力竭的根源,他当然再清楚不过,毕竟,这“后果”正是他一手促成。
意识到这一点,张岩轻叹一口气,也不再逗弄她,走近几步,将手臂稳稳地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可以扶着。
司明盏抬手搭上去,但那双本就失了气力的手掌,却软绵绵地连抬起身子都做不到,几次尝试都只是微微挣扎,身子却几乎未曾挪动半分。
她却依旧倔强,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浮起倔强的光,像是宁可反复失败,也绝不再向他多开一次口。
那神情里混合着不甘与倔强,也裹挟着一丝执拗的自尊。
刚才那句“让你负责”,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极限“退让”。
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未受到过什么人的帮助,所以她也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在她这里,可以有交易,可以有胜负,但唯独不能有软弱求助。
张岩看在眼中,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从她另一边的腋下小心地揽住,略微用力将她扶了起来。
“我自己能行。”
几乎是被刚才的动作刺激到了,她略带恼意地冷声出言,眼神锋锐,仿佛在斥责他的多余。
张岩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双仍在轻颤、即便有自己搀扶仍旧站不太稳的腿,唇角动了动,原本想来一句调侃或反击。
可当他触及到她眼中那一抹勉强支撑的倔强神色,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在用尽全力,维护那仅存的一点尊严。
想了想,他忽然换上轻松诙谐的语气,凑近说道:“盏姐,你尿裤子了。”
“你还敢说?!”,司明盏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可恶的罪魁祸首,声音里掺杂着恼怒、羞愤和一点点恼羞成怒的羞窘。
那双本应沉稳如潭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火点燃,凌厉中带着明显的破防。
但也正因如此,那原本压抑得近乎凝固的气氛,竟被这一句话无形中打破了。
张岩哈哈大笑,毫不理会她的怒目而视,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动作干脆利落地弯下腰,双手一绕,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司明盏身形一紧,惊叫一声:“你要干嘛?你放开我!我能自己走!”
她声音中带着惊慌与挣扎,可四肢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他怀中轻微晃动。
张岩却不为所动,反而微微俯下头,唇角贴近她耳廓,语气低沉暧昧地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小声点。”
他顿了顿,轻笑着补上一句:“你也不想‘尿裤子’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吧?”
热气拂过耳边,引得司明盏整个人微微一僵,脸颊倏然涨红,她咬着牙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反抗。
那张始终高傲冷静的脸上,此刻第一次泛起不愿被人看穿的羞涩神情。
就算她再不愿意接受张岩的帮助,眼下的她,也实在没有拒绝的资本。
从体力到情势,从尊严到弱点,全部被对方牢牢掌控。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张岩此刻封住她的嘴,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这种彻底的无力感,她年幼时曾切身感受过,那时候她发誓,自己长大后再也不要落入这种被动境地。
可意外的是,如今再次感受到这份无力感,她的内心却并不如小时候那般充满恐慌与绝望,甚至......还带着一丝复杂得令人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情绪。
张岩感受到她的沉默,知道她默认了,便不再说话,抱着她朝门口走去。
然而才刚迈出几步,就再次被叫住了。
“你等一下。”
张岩停下脚步,歪头看着怀中人,略带无奈地扬了扬眉:“又怎么了,我的司大小姐?”
司明盏抿着唇,目光落在方才她坐过的位置上,语气略显别扭:“椅子擦一下,不然一会打扫卫生的阿姨......会发现。”
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看向他,而是轻轻避开,语速略快,像是不愿再多留一秒。
张岩听完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你还挺讲卫生。”
可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会议桌边,仍旧抱着她,一边用纸巾迅速地将椅面擦拭干净,一边嘴里嘀咕:“幸好有我在,不然明天你就成了司家最出名的人物了。”
见到张岩竟没有先将她放下,而是直接弯腰俯身开始擦拭椅面,司明盏本能地蹙了蹙眉,心中一紧。
她原本以为他抱着自己还那么托大,担心下一秒他手一滑,自己就会摔个结结实实。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借以稳住身形。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丝毫倾斜滑落的迹象,反而稳稳地被他托在怀中,仿佛轻若无物。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后迅速察觉到,张岩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且紧实,隐约透过衣袖的轮廓,可见其力量之强,远远超出常人,尤其是那种稳定的核心控制力,不但抱得稳,而且丝毫不影响他蹲身擦拭动作的连贯。
‘这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保镖都要强上数倍。’
她心中暗暗评价着,分析的习惯让她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
但当她意识回笼,再次注意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时,却猛然发现自己正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而他的脸,正近在咫尺。
因为俯身的角度,张岩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两人的气息交融,他只要稍稍偏头,便可吻上她的唇。
那一刻,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
她虽驯服过许多“忠犬”,却只是将他们当做棋子,从未与哪个异性如此亲密地贴靠在一起。
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料渗入肌肤,淡淡的男性气息仿佛侵入了她的呼吸中,让她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按理说,就算她足够理智与克制,不会为失败耿耿于怀,也理应对他暗中使用的手段心存愤懑,但偏偏,在他默默擦拭椅子、为她遮羞的这一瞬间,她竟发现自己竟一点也恼不起来。
那是一种矛盾到几乎让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是破坏她计划的罪魁祸首,但当他像现在这样,不动声色地保全她的颜面,又在她最狼狈时给予帮助,那股原本应当升起的愤怒,竟莫名其妙地软化了。
熟知各种心理学知识与技巧的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现在的这种状态极其危险毕竟她曾亲手为许多“忠犬”亲手套上过项圈。
可现在,她自己却仿佛开始跌入某种无形的“控制”之中。
更可怕的是,这份控制感,不但没有让她反感,反而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渴望。
意识到这个念头,司明盏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离谱而危险的思绪甩出脑海。
但她这一摇头,便引得几缕发丝轻轻扬起,毫无预兆地拂过张岩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的瘙痒感。
“老实点,别乱动。”,张岩眉头一皱,没好气地低声提醒,“没看我正忙着呢?”
语气虽轻,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话音未落,动作顺势一变,忽然微微一颠将她凌空颠起来,趁势飞速抬手,在她迷人的满月上不轻不重的“啪”了一下。
声音虽不响,却清晰地落入寂静的会议室空气中。
司明盏顿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他怀中,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失了反应。
像是某种无形的开关被突然触发,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只是静静地蜷缩着,一动不动,体会着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
第409章 带去女厕所
会议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细缝,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自然又是张岩。
他探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远处则隐约传来一阵阵说笑与碰杯的声音,显然,大多数人都被即将开始的宴会吸引了过去。
确认安全后,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抱着怀中的司明盏悄然推门而出,脚步压得极轻,生怕此时被人发现。
怀中的人身体依旧瘫软,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垂在眼下,气息浅淡却有节奏,显得格外安静。
接来下,张岩准备带她去卫生间,毕竟以司明盏现在的状况,最紧迫的需求,应该是......将湿透的某些衣物换下来。
可就在即将拐入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时,张岩脚步突然一顿。
两个带有“男”“女”标识的指示牌分别贴在左右两侧,司家的卫生间布置男女分设,泾渭分明。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中的犹豫,司明盏开口建议道:
“去女厕吧,那边设有小型化妆间,也许能找到些备用毛巾甚至一次性内衬之类的应急物品。最关键的是,今天男客人很多,去男厕被人撞见的概率太大了。”
看了一眼那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张岩犹豫了一下,想着即便是司明盏脑子抽风,到女厕后大喊大叫污蔑自己图谋不轨之类的,以他的脸皮倒也抗的过去。”
做出决断后,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抬,像个“慷慨就义”的烈士一般,面无表情地抱着人“英勇”地走进了那扇女厕大门。
女厕内果然如预想般空无一人。
司家的宅邸讲究礼制,工作人员与宾客所用的洗手间分设不同区域,而今天前来参与会议的女性本就希少,这片区域的使用率几乎为零。
只要不太巧碰上打扫卫生的阿姨例行检查,就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洗手间内部装潢十分讲究,暖色系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地砖上,香薰机散发着一缕淡淡的茉莉香气,角落的绿植叶片油亮,甚至比很多人家的客厅都更干净雅致。
张岩轻手轻脚地穿过偌大的洗手池区,推开最里侧的隔间门,将司明盏轻轻安置在坐便上。
哪怕她软得像一滩水,他的动作依旧克制而稳妥,丝毫不显唐突。
“行了,就帮你到这吧,我先走了。”,张岩低声说了一句,就打算抽身离开。
毕竟男厕所该是男人的地盘,女厕所也同样只允许女性进入。
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呆在女厕,哪怕是再正当的理由,也确实让人浑身不自在。
然而,张岩刚迈出一步,身后却又传来司明盏清晰的声音:“等一下,你先别走。”
他无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还坐在隔间里的她。
“洗手台旁边有个小柜子,里面有很多备用物品。”,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的理所当然,“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我现在能用得上的。”
张岩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洗手台前。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在女厕所多停留哪怕一秒,毕竟这要是被人撞见了,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是烂泥糊裤裆的事,传出去那可就是张岩“潜入女厕图谋不轨”的大丑闻。
他虽然脸皮够厚,不惧这种传言,但能不沾染还是不想沾染的。
可眼前这事,偏偏还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要真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才显得有些不负责任。
他加快了动作,走到门口,拉开洗手台旁那个淡粉色的柜子。
里面的储物格摆得井井有条,分区整洁,琳琅满目的女性用品整齐地码放着,给人一种严丝合缝的仪式感。
张岩飞快地扫了一眼:卫生巾、干湿纸巾、化妆棉......针线包、丝袜。
还真是......挺丰富的。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些“陌生”的物件,同时一边侧耳留意门外动静,警惕着是否有脚步声靠近。
“湿纸巾和针线包,拿来。”,隔间里司明盏简洁回道,语气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张岩将东西递了过去,刚想借着这个机会调侃一两句,比如“盏姐,你要不要我顺便帮你脱裤子”之类的。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伴随着一声“砰”的脆响,隔间门毫不留情地被一把关上,紧接着“咔哒”一声上锁,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张岩手里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动作,愣了一秒,随即低低地咬牙骂道:
“嘿......用我的时候一个劲儿‘别走、别走’,一用完就啪一下关门,连句‘谢谢’都没个影子,这人真是没礼貌!”
他嘴上虽不甘心地念叨着,语气却并无真正火气,倒像是例行发发牢骚。
毕竟他总不能真的翻进隔间去教训她一顿吧?
虽然从上方的间隙来看,翻进去似乎......还真有点可能性?
他摸了摸鼻子,摇头笑了笑,懒得再和这女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