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我只是个办事的,哪敢劳您这么看重?”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不过,合同已经敲定,我们老板正好此刻抵达,准备亲自前来签署最后的交割文件。刘局长若能亲自迎接,才是最妥当的礼数。”
“哦?张总亲自来了?”,刘局长一听,顿时惊讶地一拍大腿,“哎呀,这可真是怠慢了!早知道张总会亲临,我怎么也得提前安排好欢迎仪式!”
他眼神一亮,随即笑得意味深长:“能亲自来这种地方走一趟,说明咱们孟连的投资环境还是值得信赖的。张总这等贵人,哪怕只是落地考察,都足够让咱们整个县城沾光了!”
在刘局长眼中,这不仅是一笔价值近亿的收购,更是一座尚未开发的“金矿”。
能在这种县域经济里,毫不犹豫地砸出近亿真金白银的年轻人,背后显然不仅仅是财力那么简单。
若能乘此机会拉拢住这个人,不说再引来几个投资项目,哪怕帮忙牵线几笔资源,也足以成为他仕途上亮眼的政绩。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下,接到消息的黄律师亲自起身,快步走向会议室门口,满脸恭敬地亲自迎接。
毕竟这次的项目,他一人抽佣近百万,面对这位真正的金主,他自然殷勤到了极点。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率先踏入其中的是一位年轻得过分的男子,身姿挺拔,气场逼人。
他身旁挽着的,则是一位漂亮得过分的女孩,眉眼清冷,气质出挑,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会议室内几位地方干部与原董事长瞬间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没有想到,出手豪掷近亿、拯救濒临破产的本地龙头企业的“神秘大佬”,竟然如此年轻。
不过刘局长很快回过神来,收起轻微的惊讶,满脸热情地迎了上去,毫不自持官威,主动伸手握住了张岩的手:
“这位就是张总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张总愿意来我们孟连投资,真是我们的荣幸!
等这边手续一办完,我一定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带张总在咱们边境走一走,看一看祖国的美景风光。”
张岩轻轻一笑,不卑不亢地回握了过去:
“刘局长言重了。黄律师跟我说了不少,这次能谈得这么顺利,离不开您的鼎力相助,这笔买卖顺利落地,刘局居功至伟。”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张总太抬举我了,哈哈哈。”
寒暄几句后,众人各自落座,重新回到了会议桌前。
黄律师早已准备好一套精简又精准的说辞,虽然张岩每天都会收到他的阶段性汇报,但在此时此地,他依旧恪守职责,用一份专业简报的口吻开口总结:
“张总,项目整体已完成评估与全部谈判。
澜山古茶庄园总茶园面积约4200亩,其中核心的古树茶园占1000亩,树龄多数在百年以上,部分核心茶树可追溯至三至四百年;台地茶园面积约为3200亩。
现有初制所两座,日鲜叶处理能力20吨,熟茶发酵厂一座,年产能300吨......
主力产品线涵盖‘澜山古树’、‘南垒春芽’、‘佤山印象’......
市场网络方面,在昆明设有品牌展厅,在广州芳村茶叶市场有固定经销商,不过电商板块薄弱,线上销售体系近乎停滞,缺乏对年轻消费群体的有效触达。
经多轮谈判,最终双方确认:以9800万元现金,完成澜山古茶庄园100%股权的整体收购,包括土地经营权、品牌所有权、设备资产与历史遗留债务清偿责任等。”
说完,他将收购协议正式文件推到张岩面前,面带笑容示意:“张总,只等您签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仿佛都在等着看他在这关键时刻的反应。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
一个濒临破产、资产估值近两亿的龙头茶企,9800万元的收购协议已经摆在眼前
所以,他所露出的神情,是肉痛?是得意?是谨慎持重?还是其他什么别样的波澜?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岩只是静静地听完黄律师的简明汇报,然后淡然一笑,甚至连一句确认都没有,便随手拿起那份最终协议。
他低头,提笔,签字,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那动作之自然,仿佛只是在签一份公司内部的采购单,一张毫不起眼的请假申请表。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众人的眉头不由微微一挑,彼此对视,眼中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敬意与惊异: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
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在这样一个需要魄力的节点上,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他们不禁在心中默默揣度着:这位张总,究竟是什么背景?有着怎样的实力和格局?莫非这次投资,对他而言只是随手布局的一颗小棋子?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张岩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钱不是他花,就连律师费也不是他出。
第420章 夏雨荷(为stway等书友的月票加更)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
强者出手之时,并不是战斗刚刚开始,而是胜局早已悄然落定。
真正的较量,往往早在无人知晓的布局与谋画中就已经分出了高下。
对于那位多年前突然“失踪”的夏雨荷,若只是依靠常规手段去调查,哪怕动用再多资源、花费再大代价,最终恐怕也只能查出一个“畏罪潜逃,早已逃往境外”的结论。
但张岩却用一张简简单单的【彩礼卡】,就让她的行踪无所遁形。
若真想将她绳之以法,其实只需一步将她的精确位置交给警方,再协助夏习清提起对其母亲涉嫌诈骗的正式起诉。
法律会给她一个结局,监牢会将她收押。
但张岩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因为他知道,那既不是对夏雨荷最恰当的惩罚,也不是对夏习清最好的结局。
从夏习清的记忆中,张岩曾清晰窥见那个名为“夏雨荷”的女人。
她并不是一个吃不了苦、贪图享乐的弱者。
相反,她是那种一旦认定某件事的收益足够丰厚,便能孤注一掷、全力投入、日夜苦修的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当年凭借极高的艺术天赋被选入顶尖歌舞团,又凭借圆融而精湛的茶艺征服徐家荫,成为其唯一有子嗣的外室,甚至一度动摇了正室的地位。
她从来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她爱慕强者,沉溺权势,迷恋物质,她自私、好面子、嫉妒心强、善于包装,也极度擅长抓住一切可以攀附的阶梯。
这样一个女人,若是直接送进牢房,确实能罚其身,却未必能罚其心。
而对于夏习清来说,事情也远比外人所想复杂。
她心中对母亲,既有恨,也有太多疑问。
她恨那个将自己当作筹码、冷血利用的母亲,也恨那个在自己人生最关键时刻转身离开的背影。
但再怎么痛,再怎么憎,那终究是她的母亲是那个生她养她、陪伴过她童年的女人。
让她亲手将母亲送进牢狱,即便是公义所向,她也一定会在余生里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于是,在这两个层面之间,张岩没有选择简单粗暴的“司法交接”,而是为这个女人量身定做了一个更合适、更残酷、更彻底的惩罚方式。
一个既让她无法逃避,又必须直面的结局。
一个能让她清偿所欠,又无处可逃的剧本。
为了这一局,张岩早已筹谋良久,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待收割。
当初刚通过【彩礼卡】定位到夏雨荷的所在,他第一时间便悄然联系了老同学朱健,托他借助在体制内的人脉网,展开初步调查。
调查的结果令他颇感意外。
那笔早年卷走的赃款,早已多次转手,最终流向缅甸某处私人账户。
而夏雨荷本人,却不知因何缘故,隐姓埋名地潜伏在云南边境的这座小县城孟连。
她仿佛从世界上消失,又在这个角落里重新扎根。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失去一切、无权无势的起点上,她居然仅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在本地商圈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
她游走于本地大小老板之间,不仅生活无忧,反倒活得分外滋润。
一个有着高阶眼界、出尘气质、过人心机、超强手腕,又善于利用自己这些优势对付男人的女人,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镇企业家面前,她简直像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所以,张岩若想跳过正常司法程序、悄无声息地将她带走,就必须先解决掉一个隐患:地头蛇的“保护伞”问题。
为此,他这趟来不仅带了整整100名“精锐随行”,个个都是磐岩安保的第一批训练成果,具备随时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
更提前动用【彩礼卡】,赢得了本地官家的绝对好感,彻底掌控了背后的“托底”层级。
这场收网之旅,可以说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精心布设的棋盘之上。
至于今日见刘局长,不过是混个脸熟罢了。
届时若真有摩擦,他只需一句轻描淡写的“原来这就是孟连的待客之道?”
这一句话,便足以让官家震怒、出面收拾那些所谓的“地头蛇”。
这几天,张岩象征性地接受了刘局长的款待,几乎把孟连所有能见的领导都脸熟了一遍。
面子上的工程做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再耽搁,借口“私下考察更真实的孟连”,悄然脱身,正式开始了收网计划的下一步。
孟连县城主干街道旁,有一间名为“如烟似雾”的小茶馆。
外表看着不过百来平米,装修却极尽典雅考究,雕花格窗、紫檀木桌、留声笛曲,仿佛是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空间。
别看这店面不大,里面的茶水贵得吓人,一杯下来能抵得上外面一桌酒席,但依旧生意兴隆,门庭若市。
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本地企业主、乡绅富户,几乎都是这里的熟客。
今日午后,茶馆内雾气氤氲,生意照旧火爆。
“小红啊,秋姐今天不是说会在店里吹笛么?”
一位穿着白衬衫、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急切地压低声音,凑近吧台询问,“我可是推了一个几百万的单子特意赶过来捧场的,怎么还不见人?”
小红是这里的服务招待,见惯了本地那些自命不凡的“主顾”,听闻此话,面上虽堆笑,但却有些为难。
“这位老板,秋姐的行程我们这些普通员工真不清楚,也不敢乱说。”
一旁,一个约莫四十的中年男人撇撇嘴,冷笑一声:“毛头小子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这孟连有名有姓的老板,哪个我不认识,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装什么呢?”
另一位年纪更大一些的老茶客附和,语气不乏讽刺意味,“如烟小姐的表演向来随缘,真想听,不如先泡几次茶,把礼数做够了再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讥讽而压抑,那位年轻老板脸上明显挂不住,但对面这些人都是地头蛇,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好相与的。
他再恼火,也只能闷声不响地坐下,权当“好汉不吃眼前亏”。
就在这时,茶馆的木门再次被人缓缓推开。
空气仿佛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
与屋内动辄三十往上的老男人不同,此人年轻得过分,看起来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但他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充满着阳刚之气,哪怕身穿最简单的衬衫,也自带一股清冷利落的气场。
来人自然是张岩。
夏习清此刻正由小杰与小羽陪着在街头闲逛,他打算等事情完美解决之后,再安排她们母女重逢。
张岩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并未发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影。
他迈开步子走到吧台,朝着那个一直偷偷打量他的前台小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美女,你们老板呢?我听说她今天会来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