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样,我和郝主任先联系一下,你再去接洽。”
丁向东和郝志雄关系谈不上多好,现在作为县委里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而且不少人也都知道张建川和丁向东关系不错,这种小事还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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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被动不如主动,角色调换
从丁向东办公室出来,张建川也在思考需要不需要和单琳或者褚文东打个电话说一声。
但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虽然郝志雄是单琳的姨父和褚文东的表叔,但是毕竟这是公事,没必要牵扯到私人情谊上去,除非自己和单琳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郝志雄能从隆庆区委I书记位置上一步跃升到县委办主任上,虽然现在也是没任常委,但从长远看,恐怕比刘英刚都更看好。
当然这里边也有变数,县委办主任当上一年半载,让你再去担任副县长的情形也有。
如果那个时候人家刘英刚也担任副县长,那么人家县长助理的副处级在前,那么排序就会在你这个初任副处级的副县长之前了。
晚间和刘英刚在一起吃饭,马连贵也参加了。
自打马连贵当了副局长,而张建川却又踏上干企业的路之后,两个人的工作交道锐减,很多时候就变成了纯粹的私人关系了。
现在反而是刘英刚才成了两人工作联络的纽带了。
“嗯,估计就是下一周吧。”刘英刚没隐讳什么。
这种消息一两天之内就会在县委县府大院里传遍,再消息灵通的人比其他人也就顶多早知道半天时间而已。
“没想到姚书记还是最终胜出了,之前各种传言都说他只能担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没想到还是把这一步给省略了,起码节约两年时间。”马连贵大大咧咧地道。
公安出身的干部,大多对县委县府里边的干部调整有着一种既好奇又不屑的态度。
公安专业性太强,这个时代的公安干部基本上是在条线上发展,顶多也就是在政法板块里轮动,鲜有调离政法系统的。
“老马,说话注意一点。”虽然刘英刚也赞同马连贵的观点,但他不会说,还得要提醒马连贵不要在外边乱说,虽然他知道马连贵口风很稳,也就是在自己这些人面前才会如此说,换个人肯定就变成锯嘴葫芦了。
“知道,不就是只有你和建川么?”马连贵摇摇头:“不说了,建川,说你自己的事儿吧,你真打算一直在企业上干下去,那可否先借调到县计经委或者粮食局、二轻局这样的单位上去?总觉得这在乡里,现在民丰公司这么大动静,县里就熟视无睹?”
刘英刚瞟了一眼自己的战友,看样子自己战友也觉察到了民丰公司“功高震主”,或者“喧宾夺主”的风险了,但这个风险不是来自区里乡里,而是县里。
说来说去你还是乡镇企业,还是集体企业,还是受党委政府控制的企业。
原来企业小,当然无关大局,但现在发展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明星企业,县里不可能不从多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刘英刚已经很快完成了从东坝区委I书记到县长助理、县府办主任角色的转变。
他这个县长助理纯粹就是解决级别的一个加挂,让他正式晋位副处级,但主要工作还是县府办主任这一摊子。
虽然现在县长尚未到位,但整个大院都已经知道姚太元很快就会履新了。
那么作为县府办主任他就需要以县政府一盘棋,或者要以姚太元的角度来考虑民丰公司后续发展事宜了。
“建川,你自己怎么考虑的?”刘英刚夹起一筷子蒜泥白肉,放进嘴里嚼着,他最喜欢这样菜,几乎在外用餐时必点。
“刘书记,称呼您什么好?刘县长,刘助理,还是刘主任?或者还是刘书记?”张建川先要解决称谓问题。
县长助理理论上喊一声县长好像也没啥不对劲儿,副县长清一色都是喊某县长,而不可能喊某副县长,县长助理也能靠得上,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做。
果然,刘英刚摆摆手:“没人时候就叫刚哥,有人在的时候就刘主任,我和你跟老马原来那种关系不一样,老马和你近乎于师徒了,老孙又是你爸的战友,所以各交各的,……”
“那敢情好,我还可以占占你的便宜,要这么算,我也算是你长辈了。”马连贵也不在意,笑着对刘英刚道。
张建川一旦走出去,基本上就和公安体系绝缘了,往来公事情况很少,更多的是将私人情谊了。
刘英刚嗤之以鼻,“老马,怎么现在混到靠嘴皮子占便宜了?当了副局长怎么还越混越倒转去了?看看人家建川,还算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呢,表现难道就没让你感到汗颜?”
“我有什么好汗颜的?走到哪里,我都敢说张建川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他张建川敢不认?”马连贵满脸不屑,把酒杯往桌案上一顿,“你就是嫉妒我带出来一个有本事的人罢了,说来说去你也得感谢我,若非我把建川推荐给你,你当书记能搞出来这么一个明星企业?”
“好好好,你慧眼识人,你功劳最大,东坝发展,你居功至伟,行了吧?”刘英刚也不和马连贵争,笑眯眯地道:“但我还是要说,是金子哪里都要闪光,没有你我,建川也迟早要崭露头角。”
马连贵恼了,“滚你的!好像成了我想贪占建川把企业搞起来的功劳一样,各是各的本事功劳!我只说我在东坝派出所几年,选了一个半人,朱元平是靠他自己,和我没关系,秦志斌我起了一些作用,算是半个人,但建川最开始老孙介绍来,我没在意,但后半年的确大变样,我也毫不客气地说,我是尽全力推荐了他的,……”
马连贵说的是实话,刘英刚也要承认。
若非马连贵竭力推荐,甚至动用一些他自己的人脉资源,张建川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半分可能当一年联防就成招聘干部。
不去尖山当这个公安员,自然也就没机会接触到尖山饲料厂,也就没有现在的民丰公司了。
“建川,没见着老马都开始为你感到骄傲了,还不敬一杯?”刘英刚笑着打趣。
张建川自然没话说,端起杯子给马连贵满上,这才举起自己杯子和对方碰了一下,干了。
马连贵也干了之后才有些感慨:“人的际遇真的不好说,我看好建川当公安,谁曾想他在企业上表现更出色,我现在帮不了他多少忙了,英刚你现在是县领导了,日后也要多帮帮他,让他更好的成长。”
刘英刚笑了,“这还用你说?好歹也是我在东坝区委时候成长起来的干部,搞企业既然有天赋,那就好好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何况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富民惠民为重心,产业也好,企业也好,只要能创造财富,上缴利税,带动劳动力就业和百姓增收,尤其是最后一条,这就是天大的事情,谁也不能也无法阻挡,……”
马连贵听不出来,但张建川却能听出来刘英刚话语里隐藏的意思,微微点头:“刘主任说得是,公司现在也是在做这方面的考量,不能只局限于企业当下,要用企业的发展来带动县里的发展,尤其是主动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
刘英刚也听出来了张建川话语里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闻弦歌而知雅意,建川这小子真的悟性太高了。
“建川,你明白就好,主动比被动好,你还没明白,我都准备提醒你了,现在看来我多虑了。”刘英刚沉吟了一下,“姚书记那边其实我也提前征求了一下意见,作为县长,他即将面临之前孔书记面临的局面,所以可能心态观点也会有所适应,你这么做他应该会乐见。”
张建川心中微叹,果然只要角色一转换,所处位置和面对形势不一样,自然也就会考量也不同了。
姚太元一旦担任县长,县财政压力就会落到他身上,也就是说以前孔运良面临的压力,现在就转到他身上了,而以往他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就不需要考虑财政的问题。
那么现在像粮油系统也好,二轻系统也好,这些举步维艰甚至连发工资都困难,影响到全县稳定的企业问题就必然会纳入他的视线范围。
他也必须要考虑如何为这些企业的解困和职工的出路找到一条合适路径。
可以想象得到,他再是对民丰公司垂爱,也迟早会要把主意打到民丰公司身上来的,这和去年的孔县长一样。
与其被动,那就真还不如争取主动,还可以有一定选择权,另外也在县里两位主要领导那里博得一个好印象。
刘英刚刚才得话其实也就是隐晦的提醒张建川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不必太多忌讳,隐含的意思就是姚太元恐怕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了。
马连贵也隐约听出了一些端倪来,但他不多问,张建川已经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和公安甚至政法联系都没那么紧密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路。
作为昔日领导兼长辈,他能做的就是祝福,另外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帮一把而已。
第258章 最后通牒,逃避?
一顿饭吃得很轻松惬意,张建川年后就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半斤郎酒下去,让他都有了几分醉意。
有车就是方便,司机小田早早就在饭店门口等候,等到上车之后,张建川才琢磨回哪里。
现在张建川有四个住处,乡政府还有一间宿舍,但他现在回去住的时候比较少了。
还有就是回厂里家中住,但现在也有些不方便了。
尖山厂里也有一间宿舍,前期住的时间最多,但现在逐渐在县城里公司的这间宿舍住得最多了。
杨文俊去深圳了,临走之前把长安面包车和他的大哥大都交给了张建川。
大哥大没法出市,更别说出省,要么就得要去邮电局申请人工漫游,麻烦且昂贵,杨文俊懒得麻烦,就直接交给了张建川,反正就是三四天就回来了。
张建川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用别人的大哥大手机,长安面包车倒是停在家门口。
喝了酒还是回厂里最方便。
唐棠和张建川的联系仍然在继续,但是张建川感觉得到频率开始下降。
开年之后就是二月份了,年前几乎是每个星期都黏在一起,二月份中上旬有几回张建川干脆就开着夏利车下午就去接唐棠下班,吃了晚饭去看电影或者索性就去宾馆欢好之后再送唐棠回家。
但在二月下旬之后唐棠连续和家里吵了几架之后,这种情形开始变化。
原来一直不怎么介入的唐文厚现在也表明了态度,他告诉妹妹,在张建川没调到市里且正式干部身份没能解决之前,妹妹不能和他公开往来,也不宜交往过密。
而且唐文厚也向其父母和爷爷明确表示,像张建川这种没有全日制大学文凭的基层干部,即便是找各种关系调到市里边,可能也是一辈子打杂的份儿,很难有太大的发展前途。
这也很大程度影响到了唐棠父母和其爷爷的态度。
尤其是原来一直对孙女比较宠爱而维护的爷爷,也在劝说唐棠不能在婚姻问题上草率行事,要多观察多参考。
张建川估计这应该是唐棠态度发生微妙变化的一个关键原因。
传呼响起,是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应该是东坝厂里边。
看看时间,晚上八点过了,这个时候谁给自己打传呼?
如果是家里人有什么急事,打传呼的话应该是在九栋外边下坡的杂货铺公用电话,号码张建川都记得了,不是这个号码。
张建川拿起杨文俊留下来的大哥大,开机,然后拨了出去。
“谁?”
“是我,俞晓。”
其实对方声音张建川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心中微动,平抑了一下心境,张建川冷声问道:“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谈。”俞晓语气也很平静:“刚才我才和棠棠通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哭了一场,又和家里人吵了架,……”
张建川默然。
这半个月张建川给唐棠打电话,唐棠心情都不太好。
上个星期去接唐棠,但唐棠说她晚上有事。
前两天张建川开车去市里接唐棠,吃了饭后唐棠就说人不舒服,让张建川直接送她回家了。
他感觉得到唐棠很疲惫,还有一些矛盾、纠结和不甘。
昨天打电话,唐棠和他在电话里也只说了几句,就挂了。
“你和我谈?”张建川深吸了一口气。
“唐棠家里人本来想和你谈,但我自告奋勇,先和你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沟通。”俞晓语气淡然,似乎又有些高高在上,宛如俯瞰着自己。
张建川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如此冷静而清醒,甚至没有半点儿激动:“也好,你在厂里?”
“对,你在哪里?县里么?”俞晓听得电话里张建川同意一谈,心中大定,成了。
“嗯,那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回来,在哪里找你?”
张建川知道有些事情是回避不了的,俞晓大概是受人之托,无论是唐棠父母,还是唐棠,都无所谓了。
“那就在厂南门外的小广场吧,九点半差不多吧?”那一头的俞晓见张建川如此回答,心中更是高兴。
她预计这一次谈也许会有一个好结果,对唐家,对自己,对唐棠,甚至对张建川,都应该是一个好的结果,也是一个新的开端。
挂了电话后,张建川心情还是有些起伏。
虽然在面对电话另一头的俞晓时他很平静淡定,但内心的涌动还是难以压抑,他很想给唐棠打个电话。
他有唐棠家的电话号码,唐棠家是比较早就安装家庭电话的,唐棠之前也告诉了他,但张建川也知道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打这个电话。
他想问一问,俞晓这是代表谁来和自己谈。
如果是代表唐棠本人,那就没必要谈了,一切就按照唐棠的意见办就行了。
如果是唐棠的家人,那么他也愿意听一听唐家的真实意见。
如果是俞晓,他懒得理。
一个不知所谓又自命不凡,甚至还有些势利心态的女孩子而已,自以为见多识广,看透了世态炎凉,其实浅薄无比。
夏利车把张建川送到厂里时,九点二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