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不经常在厂里还好一点,但杨文俊每天基本上都回了家,在厂里来来去去,却也和宋德红他们往来不多,周玉梨自然是觉得张建川和杨文俊有些富贵发达了就忘了小伙伴们一样。
张建川干咳了一声,他知道玉梨心思单纯,想不到那么多。
杨文俊也同样明白,所以他才会一力赞同张建川和周玉梨相好,至少以后周玉梨当了老板娘要好打交道得多。
要真的遇上像覃燕珊、姚薇和崔碧瑶这几个,心眼儿比谁都多,而且性格也都是不饶人的,相处起来就没那么轻松了。
“玉梨,是不是觉得我和文俊现在都不怎么和德红、毛勇还有马成友他们往来?觉得我们有钱了,就忘了昔日的朋友?”
张建川的话让周玉梨脸一红,噘着嘴忸怩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们忙,可是再忙原来的朋友关系还是应当保持才对,免得人家说你们闲话。”
“可是玉梨,你想过没有,德红、毛勇他们愿意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呢?”张建川耐心地问道。
“为什么不愿意,当然愿意啊,大家都是老同学,这么好的朋友,在一起吹吹牛聊聊天,喝喝酒,多好啊。”
周玉梨讶然地睁大眼睛,“吃饭喝酒又没有让他们给钱,你有钱,文俊也有钱,也不会让他们付账,有啥不好?”
杨文俊抹了一把脸,各家女人各家教育,尤栩都比这丫头懂事儿得多,要说尤栩还比玉梨小几个月呢。
“你和钱芳可以这么想,但德红和毛勇他们也是大男人,一顿两顿可以,但多了他们也会感觉不自在。”
张建川循循善诱,这丫头的确对这些人情世故不太懂得起。
“可要让他们给一两顿饭钱,对他们来说又有些困难,所以这会更尴尬,还不如大家保持一定距离,大家心里也坦然舒服一些。”
周玉梨似懂非懂。
她觉得既然建川和杨文俊有钱,而宋德红他们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挣不到钱,那吃饭喝酒理所当然就该建川和杨文俊给钱才对。
就像自己跟着建川出门,她就从没想过自己给钱。
不说自己这点儿工资连买衣服和化妆品都不够,再加上还有玉桃经常来要零花钱,更是捉襟见肘,建川是自己男朋友,他又有钱,所以给钱也是天经地义,她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男人家还这么在乎面子?她也有些说不准。
“那文俊还说今天中午要叫他们也来?”周玉梨有些迷糊了。
“今天是过节嘛,老同学老朋友喊在一起吃顿饭就很正常了,再说了不是把你和尤栩还有钱芳都加上了吗?人多了,就没那么敏感了。”张建川想了一下:“周宇回来没有?回来了也可以叫上。”
周玉梨脸上掠过一抹羞涩,“他昨晚就回来了,我去问问他,看他有没有空。”
“都放假回来了,有啥没空?好久没见着了,叫上来吃顿饭喝盘酒!”杨文俊也插话:“玉梨,你弟弟找对象没有?我看钱芳挺合适啊。”
周玉梨白了杨文俊一眼:“钱芳和我关系挺好,但我弟弟肯定不愿意,你怎么不找钱芳要去找尤栩?”
钱芳个子矮,长得也挺一般,但嘴巴挺厉害,自然不受男孩子们的青睐。
斗了几句嘴,周玉梨也知道杨文俊来找张建川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刚才听到他们谈论贷款三十万的事情都觉得不可想象,似乎距离自己的生活很远,自己一个月就一百多块钱,好像也能过得去。
自己男朋友却在和他朋友谈论几十万的生意,这种反差好像也没有影响到自己什么。
等到周玉梨离开,杨文俊才是满脸笑容地问道:“建川,你和玉梨好上了?那燕珊和姚薇怎么办,还有碧瑶,……”
张建川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除了贷款,还有啥事儿?”
“县砂石厂厂长顾耀华来找我,要我们暂停给汉嘉高速公路送砂石,……”杨文俊脸色严肃起来,“刚才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元旦节后必须要停止给汉嘉高速送料,否则后果自负。”
“理由呢?”张建川摩挲着脸颊,心中却早就明白,这种事情免不了要遇上。
“理由让我们自己想,要么沙船坏了需要维护修缮,要么就是机耕道被村民破坏,必须重新整修,……”
杨文俊苦笑。
“他在电话里骂得很难听,说咱们是不是傻逼,到现在一分钱款都没结着,去银行贷款几十万都要赶着去送,真的是没生意做了吗,……,总之对咱们一百个不满意,……”
“看样子一开司把这些材料商逼得受不了了啊。”张建川叹了一口气,“现在贷款利息太高了,一开司不想贷款太多承担利息,那就只有压迫咱们这些材料商了,没想到县砂石厂也受不了了,他们应该是还结了一部分账吧?”
“嗯,结了一部分,但也很有限,当初签的合同就很苛刻,你愿意干就干,不愿干有的是人干,砂石厂也想着是先签了再说,到时候你要不结账,那就敢给你停了,反正大家都是公家的,谁也不怕谁,……”
杨文俊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局面,砂石厂觉得青江建材公司有点儿不落教(不耿直不厚道),把同行都弄得不好找一开司扯皮了。
一去找一开司,人家一开司就会拿青江建材公司来作挡箭牌对比,还口口声声说是按照合同办事,弄得县砂石厂很是难堪。
而且县里还有几家也在向汉嘉高速供货的沙场也都对青江建材公司十分不满,都觉得这是青江建材公司故意搞出来的局面。
“那你觉得怎么处理好?”张建川也觉得棘手。
一开司陈霸先那边也面临着很大压力。
一方面甲方在催进度,尤其是二环路,市里边盯得很紧,所以用量很大。
另一方面陈霸先整合了一建司和九建司之后转型向房地产开发和建筑并重的路径也还是在内部引起了一些争议,认为房地产开发对资金需求很大,流动性要求更高。
而修建梓桐林的建工小区就成了稳定内部的一大政治任务,尤其是对基层职工来说,意义非凡,所以一样很赶工期。
在流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各家就都只有大量垫资了。
“县砂石厂这边如果一直不理的话,恐怕不行,弄不好相关职能部门就要加强检查了。”杨文俊沉吟了一下,“最好一开司能都给大家结一部分账,但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咱们把汉嘉高速这边停了,全力去保二环路和建工小区,……”
“你这样是换汤不换药,砂石厂不会答应的。”张建川摇头。
“那怎么办?”杨文俊也觉得不好应对:“汉嘉高速这边需求量一直很大,砂石厂占了六成,我们占了两成半,其余一成半是其他沙场承揽,……”
“我恐怕还是要和老陈谈一谈了,他这种极限施压对我们没问题,但县砂石厂加上退休工人上百号,恐怕吃不消。”
张建川也觉得陈霸先似乎在推动转型上有点儿太过激进了,可能也因为是看到了上海那边房地产市场的欣欣向荣,尤其是外销房的高利润,对其刺激很大。
但那是上海,汉州和上海没有可比性,可以借鉴学习,但不要代入。
“是该谈一谈了,我们这边压力也很大,其他好几家沙场资金压力都很大,有两家都暂停了,估计是真的吃不消了。”
杨文俊听到张建川要和陈霸先谈一谈,心中稍安,这也坚定了他觉得应该要几条腿走路,不能只依靠一开司这一棵大树的观点。
“不过在和老陈谈之前,这边还是继续保证,甚至可以力度再大一些,县里那边我会去想办法。”
张建川和杨文俊想的不一样,青江建材公司要获得稳定发展壮大的空间,一开司这棵大树几年内都不能丢,这是一个保底的压舱石。
第386章,我来了
元旦论理不是访客的好时机,假期就一天,第二天就要上班,但张建川却没办法,只能选择元旦。
本来张建川中午就打算先去县里,看看能不能在刘英刚家里去混顿饭吃,然后下午再去丁向东那里,如果可以的话,还打算去拜访一下马连贵和谭立仁。
张建川很清楚,虽然自己公司办在了经开区,但是在经开区那边人脉很单薄,就只有刘少堂一个人。
刘少堂是管委会党工委I书记、主任,肯定一言九鼎,但你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找人家,安云禾那层关系也还可以,但毕竟隔了一层。
安江这边才是自己根基所在,安江这边的人脉关系都需要好生维护。
像青江建材公司面临的难题一样,如果县砂石厂要来找茬儿,那就得要有人出面帮忙协调缓颊,避免遭遇针对性的行政执法。
可杨文俊提出来要和原来的老同学聚一聚,他也觉得该聚一聚了,虽然大家因为生活来往有所减少,但是感情却不应该这样疏远下去,尤其是玉梨也还在,所以张建川只能把去县里改在下午。
没办法,过了元旦,张建川知道自己可能要一只忙到春节去了,甚至可能春节都不会轻松。
随着生产线的全面到位,原料采购也基本上铺开了,安装调试,试生产,这是工厂这边,外边的试吃活动也要全面铺开,首先从汉州、燕京、上海三座城市启动,然后陆续推广到南京、郑州、广州,这个活动一直要持续到春节后,也就是农民工过完春节返回工作地这段时间,充分把这种宣传和收集信息的两方面效果做到极致。
紧接着确定了主打产品,就是开足马力生产,而另一边的广告宣传也就要开始启动。
张建川和简玉梅商量过,广告这边可能要在春节前敲定,用那家公司,选哪个演员作为代言,都要敲定,然后春节后一到两个月内就要把广告拍摄制作完成,最迟五月就要推上电视。
而和央视这边的接洽也要在春节前完成,合同、费用,播放时段,甚至考虑节目冠名。
张建川也有些遗憾,早知道《渴望》这个节目如此红火,那就该提前去接洽,搞一个冠名播出,或者在片尾上打广告,那绝对效果满满。
但现在《渴望》已经播出了,而且还得要接洽演员,联系拍摄,都不是简单事情。
不过这也有好处,《渴望》如果一直爆红,那么几个月之后应该正是发酵期,如果用那个演刘慧芳的演员来做代言,效果肯定也会相当好。
怕就怕《渴望》爆红只是昙花一现。
张建川觉得既然斥巨资要把“大师傅”方便面一炮打红,那么就不能让其一年就偃旗息鼓,最起码也要能维持两三年才行,所以在选择刘慧芳扮演者张凯丽作为代言人与选择周润发作为代言人上,他还在纠结。
只有等到简玉梅去了燕京接触了广告公司之后,征求他们的意见再来看情况了。
总而言之,张建川估计未来半年里,自己可能会迎来一个最繁忙的阶段,其他事情都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一切都要让位于“大师傅”方便面的成功。
和老同学们一起吃饭很难得的比较尽兴,张建川甚至都多喝了几杯,当然也没醉,只是略微多喝了点儿,处于一种刚好尽兴和微醉之间的状态下。
这种状态很舒服,大家说话也少了很多平时稳重下的束缚,许多平素需要考虑再三说的话也能够脱口而出。
宋德红、毛勇、周宇他们也是如此,他们虽然也没醉,但是已经处于微醺的临界点了。
只有没喝酒的杨文俊和酒量惊人的马成友处于正常状态下。
“建川,你小子最本事,居然把五朵金花的唐棠给追到了,分手了又如何,反正你追到过,厂里无数人都眼红不已,关键是那时候你小子啥都不是啊。”
宋德红本身就是一个大嘴巴,说话就没多少遮拦,这种微醺状态正是谈兴正浓的时候。
“德红,啥叫我啥都不是?好歹我也是东坝派出所能力最强的联防不是?那一年我熬了多少夜,破了多少案子,你们知道么?你们只看到贼娃子吃鸡,就没看到贼娃子挨打,……”
“你们在家里窝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老子还在路边裹一件军大衣守夜呢,冻得清鼻涕长淌,耳朵都生冻疮,手指冻得连摩托车的离合都捏不住了,这种滋味你们尝过几回?”
“搞那个偷鸡鸭鹅的案子,我一连守了两个月,三天一轮,你们去试试!要不我咋能一年就混到干部身份了?”
张建川笑着解开身上的皮夹克拉链,咋咋呼呼地道。
略微夸张,但是也基本属实,朋友之间吹牛,都这样,不然咋能显现出自己的本事?
这一款号称是大哥大的棕色皮夹克是和大哥大移动电话同名的,大概寓意都是穿上这款皮夹克,拿上砖头一样的移动电话,就是香港录像里边的大哥大了。
杨文俊买了两件,他自己一件,张建川一件。
皮夹克价格不菲,一件六百多,两件将近一千三百元,根本不是现在一般工薪阶层能穿得起的。
皮夹克内里加绒,相当暖和,里边再有一件羊毛衫就足够过冬了,十分方便。
难得在原来的同学面前吹牛,张建川也借着酒意没那么多顾忌。
“也是,干啥都不容易。”宋德红知错就改,“不过你一个联防能追到唐棠,真他妈牛,厂里人都不相信,……”
听得宋德红老说唐棠,马成友忍不住在脚下踢了宋德红一下。
没见着周玉梨也在桌上,而且看那样子也就知道和张建川关系不一般,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还没等宋德红反应过来,尤栩已经不乐意了:“唐棠也就是多了一张大学文凭而已,其他我看也就一般,个子没玉梨高,皮肤没玉梨白,也没玉梨长得漂亮,建川,你说是不是?”
张建川连忙点头:“那肯定,玉梨玉梨,全厂第一!”
周玉梨心里美到了极致,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嗨,谁管那些青工乱说的,有啥意义?”
钱芳也赶紧附和:“是啊,玉梨从来就不在意那些东西,也就是那些厂里青工才没事儿琢磨这些无聊的东西,……”
周宇其实早就知晓自己二姐和张建川关系暧昧不清了。
但二姐之前一直不承认,只说张建川在追求她,她还没答应。
但看今天这架势,这哪是张建川在追她啊,分明就是二姐看上了张建川,有点儿倒贴的意思啊。
周玉梨只比他大一岁多一点儿,当时父母差点儿就让他和二姐读一个年级了,最后还是让二姐提前读书,自己正常年龄读书,才和张建川一个班。
如果张建川真的和自己二姐好上了,自己岂不要成了他的小舅子?
这种感觉简直让周宇很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周宇也知道张建川非吴下阿蒙了。
当初传出来说二姐和张建川可能在处对象时,爸妈态度很坚决,绝不可能,而且还让大哥和自己都给二姐介绍对象,但二姐坚决不同意。
后来张建川当干部了,虽然是在乡里,但毕竟是干部,爸妈态度有点儿软化,但还是不太乐意,还是大哥说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