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想在所里以联防身份把沙场干起来,多挣几个钱,日后实在不行就不干联防了,另寻出路。
但现在相当于又有了一条出路,可以两条腿走路。
沙场要开,钱要挣,同时这去乡镇谋一个招聘干部的身份也成为可能,并行不悖,丝毫不冲突。
张建川继续他的填报表大业。
胡春梅已经彻底不管内勤这摊子事儿了,除了所内财务必须民警管没办法交给张建川,她恨不能把所有内勤事务都交给张建川,完全放手。
甚至连报表数据都让张建川直接交给马连贵审核,不肯再过自己的手。
张建川无奈之余倒也不拒绝。
一个人总想在单位上体现出价值,就要充分展现自我,甚至要让单位觉得你不可或缺,这一点张建川在部队上就深有体会。
一会儿就听见秦志斌风风火火地从档案室冲出来上楼去了,看样子是有些线索,找所长汇报去了。
不出所料,马连贵在和秦志斌探讨了一阵之后,秦志斌又下来了。
还没等秦志斌开口,张建川就已经把话给他堵了回去:“斌哥,我真不得空了,这事儿不管有没有搞头,都和我没关系,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呃,提醒一句,案子是朱所和刘哥他们在搞,你自己掂量一下,……”
秦志斌一愣,若有所思,右手捏着的两张协查通报在左手手掌上拍了两下:“建川,我觉得这两份协查通报有点儿像,盗转抢死了人的,说不定……”
“斌哥,……”张建川挠了挠脑袋:“所长啥意思?”
“他没说什么,……”秦志斌也觉得棘手。
自己要把这事儿核查清楚,万一真的是大案逃犯,恐怕就真的要和朱元平、刘文忠那边起嫌隙了。
这以后还要在所里共事,秦志斌也不愿意那样,可机会难得。
“要不,斌哥你先核查一下,有搞头再向朱所报告,就说是突然灵机一动想到的,看朱所怎么说,……”
这种事情张建川也不敢乱出主意。
朱元平接马连贵班趋势越来越明显,现在连去区委汇报工作,马连贵都经常带着朱元平去。
有时候去局里向局领导汇报案子,马连贵都让朱元平独自去了。
估计马连贵走之前也要给秦志斌一个安排,大概率秦志斌是要提副所长的,所以马连贵也是在为秦志斌造势。
日后弄不好就要成为朱元平和秦志斌搭班子,真要关系弄僵了,所长不待见副所长,副所长日子就难过了。
一正一副,差距大了去,朱元平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但在马连贵面前,是龙得盘着,虎得卧着,不听招呼,一样骂得你狗血淋头。
整个派出所,也就只有孙德芳没挨过马连贵的骂,那也是因为孙德芳为人处世圆滑,很尊重马连贵所长权威,二人配合也算默契,而且孙德芳也是老资格指导员,距离退下来没几天了。
秦志斌心有不甘,但是也明白从长远计,这样折中更合适,何况本身这个案子就是朱元平和刘文忠在跟进。
马连贵已经和他提过了,估计翻年之后会有调整,自己有机会,但朱元平接任可能性更大,所以二人日后要搭班子,关系要维持好。
加上自己前期也足够风光了,周兆生杀人案三等功基本上没跑了,而系列鸡鸭鹅案,最不济也能弄个嘉奖,元堡村那边为此还送了一面锦旗到县局,七一区委表彰优秀共产党员自己也得了,年底县局先进个人自己大概率有份儿。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建川也说得对,就算是要让,也得要让朱元平明白,得让对方承自己的情。
见秦志斌点了点头,张建川松了一口气,就怕秦志斌想不通透,和朱元平弄得不愉快,自己夹在里边就难受了。
第70章 线索
三下五除二,张建川将报表填写完毕送到马连贵那里去审核,马连贵也招呼张建川坐下。
对张建川,马连贵是越看越喜欢,觉得他太适合在公安这个行道里干了,只可惜了张建川的身份。
公安局这边是没机会了,但下乡镇却还有,他已经和刘英刚提过了这件事情,但刘英刚没松口。
一是招聘干部需要根据各乡镇缺额上报来考虑,主要还是以乡镇党委政府意见为主。
二是即便是要启动,也是明年翻年后的事情了,时间还早。
三是人事问题事关重大,也不是刘英刚一个区委I书记就随意能拍板的,需要区委集体研究决定。
尤其是是派出所的联防,而非乡镇的工作人员,这属于派驻机构的临聘人员,身份上有些牵强了。
四是这还涉及到县里研究审批。
刘英刚肯定不愿意区里报上去的名单被县里给否掉一两个,那有损于东坝区委和他刘英刚作为区委I书记的威信,没有确切把握,他不会去做。
虽然刘英刚没松口,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对张建川的印象颇佳。
两桩案件的破案都和一个联防有关,足以说明这个联防的优秀了,那么破格使用也不是什么超越原则的问题。
马连贵希望在自己离开东坝时,能帮张建川解决这个问题。
尤其是在知晓了张建川就是因为身份和户口问题被镇政府党政办那个单琳给嫌弃而“退亲”了,更是觉得不是滋味。
稍加打听他就知道单琳是隆庆区委I书记郝志雄的内侄女,人也长得很漂亮,高中生,正在考自考准备拿大专文凭,年初就成为招聘干部了,转为正式干部也是迟早的事情。
条件的确很优秀,张建川的条件差距实在有点儿大,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接受自己的“手下”可以被如此羞辱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马连贵觉得既然张建川在自己手底下干得如此出色,县里区里都看在眼里,没道理就不能为对方争取一个机会。
简单浏览完报表,马连贵签了字递回给张建川,这才道:“这段时间有点儿累吧?”
“还行,人年轻,扛得住。”张建川笑着回应:“所长你都雄起在,难道我们还能拉稀摆带?”
“呵呵,你小子太会说话了,难怪谭局长对你印象很深,前天我去汇报工作,他还提起了你。”
马连贵说的是实话,当然谭立仁也不过就是一句话带过,但对于一个联防来说,也很难得了。
“下半年好生表现,有啥事情跑勤快点儿,内勤这边要交报表材料,你就自己去区委那边,多去露露脸,没坏处。”
张建川默默点头。
他大略明白马连贵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在区委几个领导面前加深印象,以便于日后万一有什么机会,人家也能想得到。
“前天镇上田书记和我说《汉州日报》可能近期有一篇表扬我们安江县整治社会治安的文章,好像是镇上和县委宣传部提供的初稿,会提到我们破获的盗窃鸡鸭鹅系列案,赢得人民群众赞许事例,我也和田书记说了,基础材料还是我们派出所这边提供的,他说晓得,是你和镇党政办单琳写的,……”
马连贵目光落在张建川脸上:“建川,好马不吃回头草,不成就不成了,没必要再去纠缠,更没必要去刻意讨好,现在有些女娃儿现实得很,莫要去浪费表情,……”
我弄死不得当舔狗!
张建川心中暗念。
舔狗好像就是毫无底线讨好女人的意思吧,哪本书上写的?
“所长放心,我早就没那心思了,纯粹是工作合作。”张建川赶紧道:“绝对没得其他意思,我保证。”
“好,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马连贵满意地点点头:“找婆娘还得要找合适的,莫要只盯着样貌,有句话咋个说的,红粉骷髅,再漂亮的女人二十年后还不就是黄脸婆了?睡在一张床上,多睡几年,七仙女下凡都要相看两厌了,……”
“所长,这话莫乱说,万一陶听到起,那就不得了,……”张建川也笑了起来,马连贵老婆姓陶,在东坝供销社上班,女儿在安江中学高中住校。
“豁我!她在这里老子也一样敢讲!”马连贵眼睛瞪起,“建川,你少给老子在这里阴阳怪气地弯酸老子,老子怕过哪个?”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快活的笑声。
秦志斌找出来几份协查通报中有两份描述的案犯特征与胡正波高度相像.
发案地点一起在汉州市洪塔县境内,一起在内阳市梓城县境内,都是在国道上的盗转抢案件,一人死亡,一人重伤。
在经过仔细甄别排查后,梓城县那一起被基本排除了,而洪塔县境内这起发生于1986年9月的长途客车上的盗转抢杀死一人的案件可能性急剧上升。
秦志斌把通过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那边核查的情况告知了朱元平。
朱元平精神大振之余也有些意动,没想到秦志斌会主动把这一他自己核查出来的线索通报给自己。
挖出的这条线索上报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那边也高度重视。
毕竟是一起长途客车上的抢劫杀人案,光天化日之下一名失主被杀死,而且车上还有数十名旅客,在当时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据说受害者是一名老教师,其女也是一名教师,这两年已经多次到市政府和市公安局上访,弄得市公安局这边压力很大。
前年市政府领导都专门点名要求公安机关必须要破案,市公安局也成立了专案组。
但因为案件发案时相当突然,案犯当时戴着一顶草帽,作案后逼迫司机停车后迅速逃跑,车上乘客描述案犯体貌特征也语焉不详。
只有司机被对方持匕首威胁时看到了案犯面容,略微有些印象。
但根据描述画像出来后,专案组经过了相当繁复的工作,列出了多个嫌疑对象,但大部分都被排除,剩下三人。
有两人既无法确定,有一定嫌疑,也无法在时间上彻底排除。
通过客车司机的辨认也没能辨认出来。
还有一人下落不明,一直没有找到。
所以这个案子的侦破就陷入了僵局,在当年就一直被挂了起来。
不过以上三个嫌疑人都不是这个胡正波。
现在要开展的工作就是让当年那位客车司机来进行辨认,同时仔细排查胡正波当年在汉州这边的活动轨迹,了解当时与他一起活动的人员情况。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张建川没关系了,他只是一个联防,干好自己本职工作才是正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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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人脉
范猛回来了。
被县局抽调到县“打拐办”,与其他所队一起抽出来的民警到内蒙、山西开展打拐和解救工作,这一干就是两个多月,结束之后又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回来。
“你小子厉害啊,我可是听说了,‘5.31杀人案’秦志斌全靠你的帮衬才捡了这样一个大功,鸡鸭鹅系列被盗案又被你赶上抓了三个,还顺带捞了一条大鱼,现在连市局刑警大队都在核查了,如果真的是这个家伙,那真的就发达了。”
范猛满脸遗憾,“咋就赶上我出差这段时间呢,如果缓两天,岂不是我也能沾沾光?”
“猛哥,斌哥运气好,赶上了,后边这条是不是大鱼还不好说,就算是,那也是朱所和斌哥他们赶上的好事,和我没关系,我就一个打下手的,……”
张建川和范猛很熟悉亲近,范猛也不客气,直接推搡了张建川一把:“行了,少在我面前装,我听了刑警队兄弟伙些说了的,没有你,‘5.31杀人案’弄不好还要出大事,秦志斌也就是捡了落地桃子,……”
张建川赶紧制止:“儿豁嘛,真的是斌哥一枪震住了堂子,不然我哪敢上?那周三娃杀猪刀就提在手上,都弄死两个了,杀红了眼,我还没得那么奋不顾身,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就为抓一个周三娃,我一个二派联防,抓了我又不能立功受奖,何必嘛!”
范猛将信将疑,但也觉得张建川说的在理,一个联防,本来就是临时工,不可能连自己性命都不要就去拼命。
“不管咋说,你娃这一次都长洋了,赵三哥都专门提到你娃,对你表现相当看好。”范猛有些郁闷,“老子这一趟跑出去辛苦两个月,跋山涉水,人都晒黑了一圈,未必弄得到一个三等功,朱所和秦志斌他们就坐在屋里头,都能捡货,这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啊。”
“猛哥,你比朱所和斌哥年轻那么多,还怕没机会?”张建川安慰道:“久等有席坐,说不定下一回就该是你立功受奖了。”
范猛还不到三十岁,刚结婚没两年,连孩子都还没有,秦志斌都三十好几了,而朱元平更是年近四十了。
范猛一回来,张建川就感觉派出所都要热闹不少。
虽然王勇和范猛年龄差不多,只大两岁,但是王勇性格要内向不少,而且也不太爱和联防们打成一片。
而范猛就外向得多,到了晚间自然而然的扑克搭子就多了一个。
一边是甩二加七,一边是拱猪,还有两个抱膀子的,吆五喝六,格外热闹。
即便是家在县城的民警们,也不可能每天回去,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三五天回去一趟。
只不过到了周末呢,只要不值班,家在县城的民警就都几乎要回去。
民警的家属们偶尔也会来所里,基本上都是周末来陪着丈夫周末值班。
“你要搞沙场?”范猛吃了一惊,“在哪里?东坝还是罗河?”
“东坝,元洞村。”张建川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和一个朋友一起搞的,一个月四五十块钱,未必我还能在这里干一辈子联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