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多找条后路对的,秦志斌还耿直了一回嘛,晓得帮你这件事情办了,也不枉你给他带起去的好运。”范猛点了点头,“不过沙场生意也不好做,主要是销路,没得销路,都是卵的,挣不到钱不说,恐怕还要亏惨,你销路找好没有?”
范猛显然也是明白其中门路的。
“嗯,我那个朋友有些门路,另外还要看猛哥帮我联系一下白江镇这边,白江镇那边不产砂石,镇建筑公司每年多少还是有些工程,看看能不能挤进场,帮着送些砂石,……”
东坝镇派出所九名民警,除了三个所领导,一个户籍,其余五人,刚好一人联系一个乡镇。
比如秦志斌联系东坝镇,刘文忠联系二郎乡,范猛联系白江镇,王勇联系罗河乡,李钢联系尖山乡,还有两个打伙民警,屠汉联系纺织厂、812、815厂,古应全联系汉北监狱和女子劳教所。
当然这只是平时日常事务上的联系分工,简称驻乡民警,一旦遇到大事情或者大案子,那就是全所一起上,由所里统一来调配。
比如这县局抽调打拐,那就不是说你白江镇有拐卖案子才喊你范猛去,而是由所里统一考虑,事实上尖山和二郎两个乡的拐卖案子更多,基本上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起。
再比如“5.31周兆兵故意杀人案”,虽然发生在罗河乡,但是就是全所民警都一起上了。
范猛联系白江镇。
白江镇是东坝区仅次于东坝镇的大镇,人口接近三万,镇上乡镇企业不少。
白江建筑公司也略具规模,虽然不及东坝建筑公司大,但也相差无几。
像其他三个乡也有建筑公司,但是规模就要比这两家小得多,近乎于私人建筑队了。
这些情况张建川之前就已经打探好了。
范猛和他私人关系很好,这个忙范猛不会拒绝。
“没得问题,白江建筑公司经理丁道强我还算熟悉,上一次他建筑公司工地上掉了钢筋,还是我和治安室的人一起去找回来的,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到时候不行我把简向阳喊到起,算是他顶头上司,打个招呼,吃顿酒,更稳当。”范猛一口答应。
简向阳是白江镇党委副书记兼镇工业公司总经理,像建筑公司这些都算是其下属公司。
只不过现在各乡镇的乡镇企业基本上都是独立核算了,顶多也就是给镇工业总公司每年交管理费罢了,实质上是很难管得了对方的钱财物人的。
真正能管到的还是要镇上的书记镇长,不听招呼免了换个人就是。
别看范猛年龄不大,但是驻白江镇才三年不到,却是和白江镇党委政府里的干部们关系处得很好。
书记镇长不说了,但几个副职都和他关系密切,连秦志斌、刘文忠他们都很羡慕范猛有这份本事。
未雨绸缪,虽然沙场还没有开起来,但是这前期的种种准备工作却是半点不能搁下。
一旦沙场开起来了,那就是每天一睁眼就要钱,每天卖不出去砂石,那就是在亏钱,就这么简单。
晏修德亏得起,张建川亏不起,这一仗对他来说只许胜不许败,所以他必须要把一切尽可能考虑周全。
现在马连贵在想办法帮他争取下乡镇去当招聘干部的机会,但张建川知道变数不小,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每个乡镇都有自己的人需要解决,名额有限,你占一个,人家就要少一个,所以张建川不能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还得要有自己能做主的一条路,足够的钱,或者稳定的挣钱渠道,这可能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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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雄竞时代
对张建川来说,七月份相对清静。
胡正波这一案被汉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管,经过核查和当年长途客车司机的辨认,确认胡正波就是“1986.9.17抢劫杀人案”的凶犯。
虽然胡正波百般抵赖,拒不承认,但是刑警大队民警在其云溪老家家中的床下搜出了一支赃物怀表。
这支赃物怀表正是当初那名老教师随身携带的传家宝,正因为这支老怀表系其父亲留给他的,对老教师具有很重要纪念意义。
老教师在发现怀中皮包被割失窃后,才心急如焚拉住了准备逃离的胡正波。
而胡正波在挣扎不脱的情况下,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将老教师捅伤,最终导致老教师送医院途中因失血过多死亡。
此案告破之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以专报形式通过市公安局报到了市政府,获得了市政府主要领导的签批表扬,并在《汉川法制报》上专门刊载了这一则消息。
而安江县公安局东坝派出所也在一次全市公安机关重要会议上获得了市局一把手的点名表扬。
这些都和张建川无关,他完全沉浸在了筹建沙场的忙碌中去了。
很多时候看起来在所里呆着,但是内心却早已经飞到了元洞村沙场上去了。
从签约到办理各种手续,张建川都拉着晏修德出面,但在办理沙场工商手续的时候,却是以曹文秀的名字出现的。
作为代课教师,曹文秀户口仍然在东坝镇,只不过是高坪村,不管怎么说,还是东坝镇人。
办沙场,就得要钱到位了。
晏修德的五千元钱已经凑齐,而张建川的五千元却还在纸上。
租金要交到位,合同才能生效,而那条通往乡道的便道才能开始建设。
看样子得抓紧时间跑一趟市里了,得把自己的邮票出手,看看能凑出多少钱,再来考虑其他。
张建川没问晏修德的五千块钱哪里来的,也许是晏修德卖了邮票,也许不需要,那都不关自己的事。
从东坝到市区署瓦北街邮市所在,需要转三趟车。
先是从东坝乘车到市火车北站,然后坐34路公交车到立交桥站,换乘7路到署瓦北街站。
这一趟下来八点钟出发,估计到署瓦北街要十一点左右了。
请了假之后,张建川就和唐棠一道进城了。
张建川没和唐棠说自己的意图,只说自己要去一趟邮市。
唐棠虽然不集邮,但也知道张建川集过几年邮,只是这一两年似乎失去了兴趣,听说张建川要去邮市,还以为张建川要重新拾起以往爱好,所以也兴致勃勃地要跟着去。
张建川无法拒绝,只能任其跟着自己,再说唐棠家本来就在市里,人家本来就要回家。
乘坐厂里的班车到市里去,免不了又引来一同乘车人的侧目。
唐棠号称汉州纺织厂的“五朵金花”之首,又是分配到厂里来的大学生,在厂里的知名度可不低,便是在厂里职工家属们中也有许多认识。
看到张建川和唐棠一起上车,然后又坐在了一排,自然也是引来无数关注目光。
张建川不想这么招眼,选了坐最后一排,即便这样,也没有多大用处,还是有人频频回头。
“这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结果,可问题是鲜花是鲜花,我也不至于沦落到牛粪的地步,更何况你这朵鲜花和我这堆牛粪本来就风马牛不相及,咱们就是普通朋友,怎么就总有人喜欢凑热闹呢?”
张建川无奈地“哀叹”引来唐棠的笑语:“看样子你对我这朵鲜花很不待见啊,是不是昨晚那朵鲜花更符合你的心意?”
张建川就知道厂里这点儿事情是瞒不过人的,一夜之间唐棠就能知晓。
他本是去找杨文俊,说沙场的事情。
但却被周玉梨给死死咬住了。
一晚上就扭着张建川,直接把罗茂强和刘广平丢在了一边,也引来二人的嫉妒不满。
也幸亏褚文东没来。
也不知道褚文东是彻底厌倦了周玉梨这种不冷不热的拉扯,还是另寻了新欢,总之这段时间好像褚文东对周玉梨的兴趣大减,已经有两个星期没出现在周玉梨身边了。
张建川也是无奈。
自己根本不想招惹周玉梨。
虽然周玉梨的确很勾人,且不说勾不勾得上,真要勾上了,那后患无穷,比杨文俊睡了赵晓燕还要麻烦。
但现在是周玉梨不肯“放过”自己了。
整晚上除了自己和杨文俊说事情时没“缠着”自己,就几乎要粘在自己身上了,这真的让张建川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张建川也搞不明白周玉梨是什么心态,一边的罗茂强和刘广平屁颠屁颠地讨好,她爱理不理,自己不想跳舞她却非要自己邀请她,跳了两三曲还不够,简直搞得像是要倒追自己了一般。
张建川很冷静,他当然不会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退伍时童娅告诉自己她和自己没有未来时的黯然神色,单琳在雨夜里的淡然婉拒,都让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了很精准理性的定位。
那就是别去东想西想那些没用的。
现在是雄竞时代,罗茂强的大学文凭加厂里干部身份,褚文东的万元户家底,甚至连刘广平城镇户口身份加上即将进厂,这些硬实力都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这还只是周玉梨明面上的追求者。
据杨文俊说,厂里起码还有两三个潜在的追求者,都在默默地观察着局面,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入局,褚文东如果真正退出的话,那势必就会有新的追求者入局了。
周玉梨的“艳名”可见一斑。
这个艳名是褒义词,单纯指周玉梨的外在美貌,并非指周玉梨品性。
周家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讲究,周强周宇两兄弟和周玉梨周玉桃两姊妹读书时候都还是管得很严的。
正因为如此,张建国想要去追周玉梨时,家里才没有太过反对。
即便是唐棠,张建川一样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当然能感受到唐棠对自己的好感,他同样对唐棠心动,可好感甚至爱情,能填平现实鸿沟么?
以现在唐棠在厂办笔杆子的身份,和一个联防身份的自己能有未来么?
就算是自己赚了几万块,又或者获得了某个乡镇的招聘干部身份,和唐棠就能般配了么?
也许明天唐棠就调回市里,与自己天各一方,这词儿有点儿夸张,但意思却是一样的,市里干部和一个乡下万元户或者乡镇招聘干部的差距何止千里?
这比隔着太平洋还要宽。
如果说自己获得招聘干部身份,或许还可以奢望一下与单琳的“破镜重圆”,但和唐棠,那是真的有缘无分。
如晏修德所言,别自误误人。
只是唐棠的单纯挚热却又让张建川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峻拒的事情来,何况人家只是含蓄地表达了好感,至少到现在并没有表露出其他更进一步的意思,或者是自己还没有体会到吧。
所以张建川也只能就这么“装疯卖傻”地和唐棠这么“糊里糊涂”地相处下去。
第73章 五朵金花
唐棠的话里貌似带着一分“酸意”,但张建川当着没听出来。
自己还没有资格让这两位美女争风吃醋。
“褚文东不在,周玉梨大概是看不上罗茂强和刘广平吧,就把我当挡箭牌了。”张建川平静地道:“罗茂强形象略微差了点儿,刘广平连工作都没解决,估计两人都不是褚文东对手。”
唐棠对刘广平不熟,但对同在一幢大楼里的罗茂强还是有些印象的,“罗茂强其实人还是挺朴实的,矮了点儿,但这也不是人家的错,……”
“不是矮了点儿,是矮太多了。”张建川摇头:“而且罗茂强情商差了点儿。”
“情商?”唐棠讶然,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张建川愕然,他也不知道这个词儿怎么会从自己脑海里蹦出来了,想了想才解释道:“就是那种为人处世的理解和处理感情能力的意思,嗯,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
唐棠看了张建川一眼,觉得这个词语挺有意思,涵义很精辟而深邃,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在智商这个词语都尚未普及的时候,情商这个词儿的确太过新潮而另类。
唐棠发现和自己并排而坐的这个青年简直就像是一座宝藏,总会在不经意间溅射出睿智的火花来,让自己耳目一新。
去云鼎石城时对整个石城古迹的历史烂熟于胸,侃侃而谈,这个可以说是他的爱好,或者是为了讨好自己刻意精心准备了的。
那一手钢笔书法让人叹为观止,却是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还有那不俗的文笔文才,……
一个部队文书能有这般水平,对时政的把握理解,都无一不在颠覆着唐棠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