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龙信不过他们很正常,伙计们面对恶性案件,还是更信赖飞虎队,冲锋队更多。张锦荣竟还有心忙里偷嘴,旋开酒壶,饮了一口,出声道:“紧急事件,都系PTU优先响应,调动飞虎队要二哥签字来的。”
“惊呀,软脚虾,来一口壮壮胆?”
马德龙紧张之余,面生怒意,瞪向张锦荣:“张sir,我都敬你是老资历,但讲话还是多注意点,泥人都有火。”
林天盛则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交火声,竟能听出警匪两班的火线布置,武器型号,和移动走位,实力不可谓不惊人。
或许这就是他除了眼界外,敢于卷土重来,大干一场的底气。一个吃满二十五年军饷,有资格转业的老兵王。
从可以罪犯从容的拉扯换点来看,PTU的进攻不容乐观,并且连续有人受伤。
“这伙劫匪不一般,在飞虎队抵达前,PTU恐怕很难吃下。”
何立哀叹一声,竟拿手锤墙,头一回痛恨手上的点三八如此轻便,低声道:“飞虎队还没到,搭直升机也塞车呀?”
张锦荣又把酒壶递给他:“来,软脚虾,饮一口壮壮胆。”
何立脸颊霎时间变得通红,染到耳根。
张锦荣得意道:“刁,变大闸蟹了,果然系虾兵蟹将,盛哥。”
“张锦荣,不要太过分!”马德龙身为水塘警的阿头,立刻对张锦荣吼道。林天盛甩手道:“全收声,我兴趣听你们唱大戏,机动部长官肯定还没call飞虎队。飞虎队同PTU可是竞争关系,一次进攻受挫就call飞虎队,以后PTU还要不要混了?”
马德龙哑口无言,面无血色道:“那还得打呀!”
“至少还得再攻一次,但PTU应该会呼叫自己人增援,实在搞不定才会叫飞虎队。”张锦荣插嘴答道,把酒壶喂到自己嘴里:“我系软脚虾,我喝,我喝行吧。”
在外部看来,机动部队,飞虎队,冲锋队都是警队的准军事单位,一支部队打不过,呼叫更猛的一支即可。
但有点头脑的都知,一个行政部门,内部必有竞争。既是优化的必要,亦是政治的艺术。
上级唯有拆分职权,互相钳制,才可达成平衡,令行禁止。为此付出一些摩擦成本,又是不必可少的。
就林天盛而言,他也不会在进攻受挫时,轻易呼叫飞虎队。至少也得等到PTU西九龙大队的支援赶到,把求援的锅甩给上司再讲。
楼上的枪火忽然停息,不等刘毅达,何立俩人开心,一名接一名的PTU警员,便被伙计搬下楼道。
同时,在重案组警员的保护下,医护人员开始进场。警方办案常耗费人力,布置点位,把守通道,除了围堵罪犯,更大的效用,便是维持一条生命线。叫受伤的警员可以撤回,使刚抵达的支援,可直接投入战线!
匪徒一旦陷入包围,不管苦战多久,火力多猛,败亡的时间,都只会越来越近。
此时,陆续已有多名西九龙警官抵达现场,其中有旺角行动科官员,亦有消防署队目。
最后指挥权落在西九龙行动科总督察亨利的手上。
“轰!”
一间房屋内,猛地发生爆炸。
多名穿着西装,站指挥车旁的官员,连忙抱头蹲下。
纷飞的玻璃碎片,洒落地面,远方观望的市民们惊叫连连。
“有炸弹。”
“快跑,有炸弹啊”
亨利见爆炸结束,灰头土脸的直起腰,呵斥道:“罪犯怎么会有爆炸性武器,情报科的人呢?”
PTU的高级督察看着一脸狼藉的爆炸点,蹙起眉头,言语中带着恐惧,分析道:“长官,没有硝烟痕迹,是闪爆,有浓烟,不是炸弹,应该是煤气罐。”
“罪犯就地取材,布置了简易引爆器,一定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亨利露出见鬼的表情:“哪来这么多爆破专家,特种部队!”
皮志邦抿了抿干裂的嘴,低声道:“长官,大圈仔一个比一个猛的。”
其实,警队并不怕所谓的“十大通缉犯”,或是知名悍匪。那些人都已露过尾巴,有多少本事,有多少火力,内部是很好评估,很好针对的。
可像眼前的突发案件,罪犯什么来头,什么本事,一概不知,常常会有大惊喜。
亨利可不想再见到有煤气罐爆炸,立刻下令:“调飞虎队。”
PTU高级督察毫不犹豫,抢声话道:“sir,再过三分钟,就有支援,再等一等。”
“等?”
亨利目光锐利,盯着PTU的蓝帽子。
皮志邦忽然开口:“PTU还有多少人?”
“来了三支行动小队,还剩下十二个人。”
TUP的编制,每个小队十个人,由一名警署警察或督察带领。
“抽调重案组,整编成两个小队,再冲一次!”皮志邦咬咬牙建议。
PTU长官冷着张脸,并未拒绝,因为重案组不乏前PTU警员,只要更换装备,完全可以暂时顶上。只是重案组探员们,疏于训练军事,伤亡率可能会很高很高。
亨利扬起眉毛,凝视皮志邦片刻,心领神会,露出笑容:“好,皮sir,抽调重案组的精锐警探,混编进PTU,就地换装,准备强攻。”
皮志邦立正敬礼。
“yes,sir。”
PTU长官没料到一次性械劫案,还能碰上更爱抢功的“疯子”
“别怪我啊,盛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说过的。这么好的机会,送你一马,下次记得请我吃饭。”皮志邦念念有词,拿起对讲机,摁下通话键后,表情一变,严肃道:“警署警长林天盛,高级警长张锦荣,警员马德龙,何立,刘毅达,就地换装,编入PTU,准备做事!”
真金不怕火炼,废柴一条,凭什么叫他们一帮老兄弟,一口一个盛少叫着?面子拿本事挣,前途靠性命闯。做兄弟的,扶他一马,这一马,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第22章 用鲜血洗涤耻辱
电台里,听到指令所有重案组伙计,顷刻间都明白是一道送死的命令。可临阵抗命,只有扒警服一条路,叫人一辈子看不起!
林天盛,张锦荣,马德龙,何立,刘毅达五人接到命令,愿不愿意,都得更换装备,披甲上阵。
只见马德龙,何立,刘毅达皆是面露惶恐,把目光投向林天盛。何立甚至哭丧着脸问道:“盛哥,点办啊,皮sir叫我们进PTU。”
林天盛表情冷峻,雷厉风行,动手脱掉衬衫,以行动回应:“换装,做事。”
张锦荣跟着脱掉皮夹克,还不忘把酒壶塞在内袋里,冷脸看向三人:“做事啊,虾兵,当进重案组玩啊。”
“腰间想挂点三八,就得玩命,懂吗?”
马德龙心知无权拒绝,跟着大佬开始有所动作,何立,刘毅达跺脚咬牙,动作跟上,脱掉外套,再蹬掉皮靴。
不到两分钟,便有PTU伙计提着三个大号防水背包赶来,打开背包,里头有一整套PTU装备,包括战术背心,防弹衣,主火力武器柯尔特AR-15半自动步枪,法德鲁防爆枪,雷明顿霰弹枪,及防毒面具等。
作为准军事单位,TPU的“猪扒车”里的轻重火力,装备器械,可谓一应俱全,要乜都有。
(猪扒车为:奔驰vario运兵车,由于外观像猪扒包,被称为猪扒车)
林天盛换上战术背心,防弹衣,抄起支柯尔特挂好,在间隙中问道:“伙计,楼上什么情况?”
PTU警长答道:“七名劫匪,已击伤两人,还剩下五人。匪徒持有AK47,五六式手枪和手雷,内地口音,全男性,占据八层东面的三个单位,形成交叉火力,子弹应该不少。”
“另有两支柯尔特半自动步枪遗失,小心些。”
张锦荣喝了酒,脾气不爽,扣好防弹背心,张口骂道:“干你娘,怎么做事的,吃饭的家伙都送人啊!”
PTU警长冷笑一声,态度冷漠,却并不还嘴,心中想道:同死人有什么计较的。
林天盛在等人的时候,张口要来张建筑图纸,凝起双目,浏览片刻,扫过眼包里的装备,脑海中立刻浮现完整计划,出声下令:“阿荣拿防爆盾,大口仔(法德鲁防爆枪),可发射催泪瓦斯。老马拿雷明顿,阿立,达仔柯尔特,把雷挂满。四人一个突击组,上楼后,等我口令,先强攻八零七,占据A点,打掉罪犯的交叉火力,再一间间清扫。”
张锦荣,马德龙,何立,刘毅达照命令拿取装备。其中张锦荣带着防爆盾,一看就得冲在最前头,可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丝丝期待。
死在战场上,好过老死在洗衣服,等三年的机会,不就是现在吗?东义福的双花红棍,要在战场上,以鲜血洗涤三年耻辱!
年纪最轻的何立抱着柯尔特,脸上却写满不安,忍不住道:“盛哥,你去哪里?”
张锦荣回头瞪他:“妈的,大佬当然是坐镇指挥呀!”
出乎预料,林天盛吸了口气,出声说道:“我从楼顶索降,破窗入室,配合你们作战。”
林天盛表情紧绷,内心也十分紧张,因为这个战术十分冒险,但却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并且还能在楼底亮相,保证功劳不被人贪墨,是多方面考虑已的最优解。
他举起手上的西铁城,表情严肃,下达口令:“对表。”
“十点三分二十七。”
“二十八!”
张锦荣,马德龙四人伸出手表,确认无误。在收表后,老马的眼神反倒变得果断起来,站到张锦荣身后。
四人作为突击小组,所作所为都是最危险的,可小组警长张锦荣是大佬的结义兄弟,剩下三人早把性命卖给林sir。既然林sir已经确定方案,便只能跟到底。
卖命不是说说而已,钱已经收下,关键时刻就要豁出去。
何况,林sir索降破窗,难度更高,风险更大。他们身为同舟共济的同袍,要恨,都该去恨那班封锁界限街的鬼佬。
同重案组混编在一队的五名PTU警员,已在一名帮办的带领下,赶到五人身边。虽然PTU帮办具有小队指挥权,但并未否决林天盛的计划。
毕竟,只要做火力压制,重案组的人自会往前冲。比调PTU去配合强攻,来的轻松多了。
PTU来做行动方案,还得照顾面子,稍微配两个人搭班,省得事后落人口实。看起来,这位林sir果然很勇,不愧是敢跟鬼佬唱反调的。
“做事。”
林天盛不再犹豫,带人登楼,每过一层都同重案组的伙计打过招呼。伙计们守在梯口,都从电台里收到命令,猜得到他们五人是送死小队,或许再过几分钟,就会变成四具尸体,一具具被担架抬下来。
在七层时,陈升帮办甩手敬了一记不太标准的军礼,眼中神情十分复杂。大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呆在一起,就是伙计,并肩而战,便是同袍。
马德龙四人持枪留在八楼,暂待在PTU伙计的身后。林天盛独自带着索降装备,爬到十二层的天台,固定好绳索后,将柯尔特保险关闭,扯了扯绳索,两腿撑在墙边,举起手表,用对讲机话道:“老马,十秒钟!”
“十。”
“九。”
“八。”
“七”
“GO!”
最后一声令下,林天盛松开绳索,咻的一声,麻绳抽中空气,卡住腰带,人影稳稳踩在窗边墙体。
林天盛摘下手雷,咬掉插栓,循着破碎的窗户,直接甩入。
“轰!”
五秒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里头两名罪犯,抱头蹲低,无数破布,烂铁飞起。
亨利鬼佬站在楼下,看向索降的人影,满脸疑惑:“瓦特?”
“草你妈的,飞虎队啊!”
皮志邦瞪大双目,刚喂进嘴里的烟,掉落在了地上,表情像见了鬼。
街边的军装警,PTU,市民们纷纷昂首,中人有表情震惊,有带着兴奋,也有小孩,女仔们流露出崇拜。
一支飞虎队,那是飞虎队强,一个人敢做飞虎队的事,是那个人猛!
PTU高级督察丁泽华,都不禁吞了口唾沫:“玩这么大?”
走廊里,四人突击小组,也在收到命令后,挺身出战,弯腰持枪,沿着墙角向前推进。
“哒哒哒,哒哒哒。”
PTU警员迅速开火,对三个房间里,不断探头的劫匪展开火力压制。刚刚鏖战完一轮的劫匪们,没想到警方又这么快展开猛攻。
随着一名犯罪中枪惨叫,同屋内剩下的一名罪犯,双腿发软,忍不住道:“泰哥,撑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