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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抱拳了。
第41章 人情与情人
张锦荣坐在轮渡上，掏出小酒壶，吹风品酒，脸上有些不情愿。
于一个南方仔而言，为一碗水饺，乘轮渡跑到湾仔，着实夸张。奈何皮sir是高级帮办，阿荣，老马，阿聪，达仔只好作陪咯。
海上，皮志邦却很快乐，说道：“在香江，街头卖云吞多，想找到一个卖水饺的，好难的。”
“同你们讲，老板‘臧姑娘’是山东诸城人，在医院上班，结识了位援华医生，生了两个女儿。”
“后来嘛，那个医生回到泰国，再娶了一房。臧姑娘不知道，带着女儿跑到香江，想转道去泰国寻夫。”
“这时有熟人联系上老公，老公竟然叫他做小。臧姑娘是个有骨头的人，留在了香江，但护士证没用，开始摆摊卖水饺。”
八卦总是好听，把故事一说，顿时吸引了几人兴趣。有骨头的人，不管男女，都受人尊重。
几人走出轮渡码头，来到水饺摊前。只见一个裹着厨裙，圆脸大眼的妇女，操着蹩脚粤语，不断吆喝邀客。
五六个穿着军装的差人，捧碗站在摊位边，全都认识皮志邦，张口道：“皮sir，皮sir。”
臧姑娘打开汤锅的盖子，热气腾腾，满脸笑容道：“皮sir，老样子？”
“我酸菜猪肉味，再来五碗玉米猪肉，请我的伙计。”皮志邦看上去和臧姑娘很熟络，主动帮忙拿碗。
臧姑娘和他寒暄：“专门给留了碗酸菜的。”
港人对酸菜猪头馅的水饺，接受度不高，只有山东帮的差人会买。皮志邦憨声笑道：“多谢啊。”
张锦荣蹲在旁边，低声嘟囔：“有奸情呀？”
林天盛笑了笑，不作猜测。一个女人扯大两个女儿，在港岛讨生活不容易，码头作为人流聚集地，每天几万人进出，早被三合会占了。
没有山东帮的差人出面，想安安稳稳做生意，食屎去啦。世道本不公平，对勤劳人任何揣测，都颇为伤人。
没多久，臧姑娘便端来几碗水饺，介绍道：“几位阿sir，水饺都是改良过的，皮薄馅大，尝尝看。”
林天盛咬开一颗，满嘴流汁，肉馅四溢，汤水还有锅气，吃的出是手工皮，新鲜肉。
“好吃。”
“咦不错啊。”张锦荣，高子聪，马德龙等人都大为惊喜，觉得超出预料。
能在街头打出名气的小吃摊，不见得多美味，但一定物超所值，能给食客留下记忆。
“新鲜的就系比冷冻货好吃哈。”林天盛心中暗想。
在踏上码头的一刻，他便确定湾仔码头的水饺，就是后世的品牌“湾仔码头”
皮志邦捧着碗，笑着说道：“臧姑娘，你不是一直很感谢，那位放开界限街的警员吗？林sir，老马他们就是。”
臧姑娘突然一愣，惊喜道：“林sir，多谢你，要系没有你，我小女儿都要被拦在街外头，领不到身份纸，没办法读书。”
林天盛有点意外，推脱道：“不用客气，臧姑娘，我都只是看不过眼。”
皮志邦说道：“臧姑娘的小女儿，还没到读书年龄，寄养在乡下老乡家，那晚没你，要被驱逐出境。”
臧姑娘道：“很多拍餐车的朋友，士多店员工，都欠你一个人情，有空闲的时候，给我们一个机会，请你吃饭。”
“这顿你已经请啦。”皮志邦在旁附和，暗示臧姑娘未收钞票。
“客气了，下次叫皮sir买单。”林天盛笑着应道，不好拒绝，马德龙，高子聪三人在旁，面带荣光，与有荣焉，觉得水饺更香。
林天盛发现有股力量，竟然被自己忽视，那便是界限街入港的市民们。
这一部分人满打满算，得有一两万，藏在市井中。虽然无权无势，但有着天然人情联系，只得打好关系。
说不定，就有几个人才呢？
比如臧姑娘，有部叫《水饺皇后》的电影，就是在拍她创业故事。
虽然，剧情烂了点，但把湾仔码头的来源，介绍了个七七八八。
从一间码头摊位起家，做到年营收过百亿的食品公司。
虽然，湾仔码头在美国“通用磨坊”注资前，一直是个地区性作坊，只在港岛本地供应冷冻水饺。
但没有十几年的良好口碑，大企业点会前来合作推广，以供应链，商超优势，把货铺满亚洲？
唔好意思，小瞧市场经营的门道了。
林天盛不免有些心动，在吃完水饺后，借了支笔，写下电话号码，递上前道：“老板，很美味喔。”
“林sir喜欢，记得常来，只要是林sir，马sir几位来，都请客。”臧姑娘热情大方，有着山东人的豪爽。
林天盛笑着道：“说过别客气啦，我跟皮sir的，有什么小事，皮sir不方便出面，可以打电话给我。”
臧姑娘又惊又喜，擦了擦手，拿起早包好的一袋盒，足足五盒，每盒都满满当当，有数十颗，双手递上：“麻烦林sir拿去给兄弟们分。”
“不客气了。”林天盛却之不恭，接过袋子：“有空我再来，臧姑娘。”
“欢迎啊，林sir。”臧姑娘走出两步，送到餐车外，被林天盛摆手止住。
等到中介公司盈利，赚来的钱，真的可以考虑投建水饺工厂。虽然和楼市相比，食品行业来钱太慢，但楼市大受宏观经济影响，不像食品行业，可以平衡渡过低谷。
并且不仅是正行，还可以提供就业，在电视台做正面宣传，蔓延影响力。
几人搭轮渡回到九龙后，林天盛拎起袋子，给伙计们一人一盒分掉，而后提着塑料袋，叼着烟，摇摇晃晃，回到荣昌大厦，在掏钥匙打算开门时，却发现鞋柜多出一双女款小布鞋，房间里摆明有人。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他还是解开了枪袋，摸着枪柄，侧过身，缓缓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觉光书院”校服的女孩，扎着头发，在灶台前煮汤。
“阿凤？”
林天盛面露疑惑，轻声叫道。
李晒凤吓了一跳，转过身，捂着手，表情有些畏惧：“盛少，我马上走。”
林天盛返身检查了一下卧室，回到客厅，收起枪，摊开手道：“钥匙还我先。”
不管阿凤什么来头，以前林天盛守水塘，住水塘，不在乎这套旧屋，任由钥匙给她放着。
但林天盛可不会疏忽，先前只是一直没逮到人，现在当然要把安全漏洞补上。
李晒凤却满脸错愕：“啊？”
“搞快点，别拖拉。”林天盛催促道。
第42章 报告，已达法定婚配年龄！
李晒凤取出口袋里的钥匙，老实交到林天盛手上。林天盛掂在手中，打量道：“坐吧。”
李晒凤面带畏惧，穿着白短裤，双手放膝上，眼神怯怯，带着躲避。果然，还系那个盛少，嚣张，霸道，不讲理。
林天盛跷起二郎腿，出声问道：“你叫李晒凤？”
“嗯”李晒凤应道。
林天盛点头：“在觉光书院读书呀？”
觉光书院位于深水，名气不小，是一间佛教中学。
该校由“港岛佛教联合会”创办，以时任会长“觉光法师”的法号命令，是民办中学，佛教香客子女有优先入学权。
并不拒绝周边市民的入学。
师资嘛，普普通通，还禁止校园恋爱，不准染发，穿短裙等。但架不住学费便宜，且有免费午餐，逢佛教庆典，举行大型庆祝活动，还可白吃白喝，在西九龙名气不小，被视为一间“好学校”
一般从觉光书院毕业的学生，在社会都好受欢迎。
只是，觉光书院距离佐敦，不算近。
李晒凤生得一对浓眉，丹凤眼，搭上鹅蛋脸，肉嘟嘟的樱桃唇，是标准的美人相，顾盼生辉，惹人尤怜，眨了眨眼，似乎也在观察林天盛。因为，就系林天盛人，托关系送她进的觉光。
林天盛看她没回答，省掉追问，免得使人以为脑袋秀逗，看了眼手表，再道：“不是每天周六上午来打扫卫生吗？”
“怎么提早来了。”
问话的方式，有点像审讯。
但却是他最习惯，且可以最快获知信息的方式。
虽然和阿凤只是打了个照面，简单交流两句，但被前身丢到犄角旮旯里的记忆，却捡回来一大部分。
眼前白白嫩嫩的靓女，还真是八十年代，香江最著名的动作女星。
街头好看的女仔多，可靓到导演挪不开眼，硬要请她拍电视剧的却少之又少
乖巧站在面前的阿凤，的确生得一副明星脸。
而她本人是港岛人，只是6岁的时候，随父亲到高雄做生意，12岁返港生活。跟林天盛结识的时候，正好是廉政风暴的开端。
那时的林天盛还在湾仔区探目，权力不小，而阿凤生为潮州人的父亲，曾在湾仔开娱乐场，挣到钱后，傻乎乎要去台岛干电器厂，想搏一搏，做大老板。
没想到，六百多万港币，刚打到台府地方管理的账户，土地审核就出问题，迟迟没有开工，拖到破产清算。
里面当然有很多弯弯绕绕，但就一个道理：在湾仔，有潮州人罩他，在高雄，他有个吊！
一只水鱼罢了。
回到香江后，林天盛正是最威水的时候。阿凤的父亲三番五次，想求一笔钱翻身，不惜把女儿推到五毒探长面前。
前身还是审美正常，不缺女人，掏了十五万港币，当作打发乞丐。
虽然八零年代港岛，已经取消多妻制，但还没签联合国儿童保护协议。只需要父母批准，十五岁便可领取结婚证，十多岁出头结婚的少男少女，满大街都是。
时代的局限性，办法的嘛……
可不缺钱的林天盛，五毒俱全不佳，可大把美女，蜂腰翘臀，玩也要玩好的，对小孩子一点点兴趣都没。
他打人，赶人，真是觉得用不上，不喜欢，还碍眼睛。
不过，此外的阿凤则刚好到达法定婚配年龄十六岁。
三年时间，叫她从小女孩，生得亭亭玉立，青春动人，步入女孩最美丽的青春。
李晒凤眼光小心翼翼，带着距离，温吞道：“早上见到新闻播，荣昌大厦发生起袭警枪击案，我觉得可能是你，就搭大巴来看看。”
林天盛忍俊不禁，自嘲道：“看我这个败类死没死？”
“不是，不是。”李晒凤急忙解释：“我听过新闻，知道你没事。只是来看你有没有受伤，为你煲锅汤，补补身体”
“这么关心我啊？”林天盛面带笑意，发现李晒凤比想象中更柔弱，跟印象中的荧幕形象一点都不同。
要是不去查的话，谁知道这位动作女性的标杆，其实在拍戏前都没学过功夫，是学芭蕾舞蹈的呢？
纯粹的生得靓，加上学舞蹈的柔韧性，动作拍出来好看。实战性等于零，再结合她早早息影，生仔结婚，好了，热爱“相夫教子”，“生儿育女”的传统女性一位。
或许，过几年长大后，李晒凤会显得更成熟大方，举止得体，但人的本色，底子，中学时便已定型。
“我，不想守寡。”李晒凤低着头，神情尴尬，不自觉捏着衣角。林天盛反倒有点愕然，带着点点怀疑：“不是，阿凤，我们没有结婚吧？”
李晒凤语带羞涩：“我老豆说过，只要你没死，都得跟着你.”
林天盛面色恍然，李晒凤的老豆拿到钱后，四处打着五毒探长的名号，跟潮汕人做生意，主要是做门窗铝合金，由于是正行。林天盛没有多管，等他失势后，李晒凤老豆靠积攒的人缘客户继续做生意。